第二節下課了,學生們規規矩矩地走出了班門口,全體學生來到國旗台下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支方隊聽從校長的指揮,他們都等著國旗升空的那一刻,他們凝視著思斯手中的國旗,那國旗仿佛賜予了他們神奇的力量,讓他們可以在風雨中依然頑強地走下去。
當國旗伴隨著國歌升頂的那一刻,我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激動,我很想說什麽,但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這或許就是情人或者母子好久不見突然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了的感覺吧。仔細想想也是,朝思暮想的感覺太難受了,每一位在國外的華僑都希望可以擁抱自己的這位母親。
這時候校長要講話了:“同學們,歡迎我們的新老師高銘高老師來我校教學,下面有請他上台講話,大家掌聲歡迎。”
在學生們的掌聲中,我上了國旗台,在國旗台上我看下面的學生,他們有些人笑嘻嘻地看著我,很快我就笑場了,畢竟我是第一次在這神聖的地方上台講話,可惜的是沒有話筒,只有一個喇叭。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就是高銘高老師,一位漢族的年輕小夥子,一位血統純正的山西大老爺們兒。”
我的自我介紹讓年紀大的學生和老師們笑了起來,或許是這裡的小孩子根本聽不懂外面的普通話,確切的說他們聽不習慣外面的普通話。他們就是山裡的雛鷹,等待飛翔的雛鷹,怎麽長強壯的翅膀進行自由自在的翱翔還得靠我們教。
“同學們,老師今天講的時間有可能有點長,可能會耽擱你們幾分鍾寶貴的上課時間,請多多體諒。”
我面對各位同學,深深地鞠了一躬,人家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次我打算一把火燒出我和其他老師我想看到的……
“很多同學都可能知道,老師呢是一位留學生,留學生就是一位在國外學習的學生。有些人覺得老師特別的牛氣,覺得我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事實上,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可憐的孩子。”
聽我講話的人都充滿了疑惑,有些孩子抓耳撓腮在思考我的話,就連楊哥也陷入了思考中。按說我也算是一位富二代,不可能是可憐的孩子的,然而我卻說我是一位可憐的孩子。
“有人覺得你們在這裡沒有親人,只有一群陌生的同學和幾位不穩定的老師,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或許他們就是你們的親人。我在國外的日子裡沒少接受華僑的幫助,他們對待我就像對待親人一樣,因為我們體內流著的都是中國人的血液。因為我們體內都是中國人的血液,所以我們有血緣關系,我們是一家人。”
有些學生偷笑,也有一些學生在擦眼淚,旁邊的老師們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我在不該說這些話的地方說出了這些話,但我說出了他們內心一直想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話。
“我們這些老師大部分都擁有各自的家庭,我們不能一直陪伴著你們,你們都是這大山裡的雛鷹,你們需要在我們的幫助下成長而不是在我們的的庇護下就這樣一直玩耍下去。我們的離開是早晚的事,有人會代替我們的存在這也是理所應當的。既然我們知道我們有一天要離開,那我們就要好好珍惜這時光,因為不到一個月以後我就要走了。”
“老師,我很喜歡你,你不要突然地走好不好……”有一個小男孩衝了上來抱著我哭了起來,緊接著,我剛剛教過的學生都一擁而上把我團團圍住。
這種畫面很是催人淚下,
如果不是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沒準我會跟著他們一起哭的。 “你們不要這樣,請回去,我話還沒有講完呢!”我推開了這些孩子,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我沒辦法了。
我和別的老師做夢也沒有想到,才短短的兩節課這些學生就這麽依賴我。
迫不得已,校長終止了升國旗:“同學們今天的升旗儀式結束,請退場回班學習,各老師準備上課。”
我和其他老師強製學生離場,學生們終於正常上課,思斯和楊哥各帶一個班講課,齊君帶著小寶學習,只有我和校長沒有課。校長和我坐在國旗下,都默默不語地看著遠方的山坡。
“小高,你在看什麽?”校長語重心長地問:“古人雲,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一定在思考著什麽, 說出來吧!”
“我在看一個月以後的今天,一個月以後我就離開了這裡,因為我父親給我安排的時間就只有一個月,一個月以後就會有別人代替我。”
校長拍拍我的肩膀低著頭說:“鬥轉星移,時境變遷,這是不可避免的,有人代替你不是很好嗎?至少有很多人還記得在這大山裡還有一群孩子需要他們。”
我捶著頭說:“到那時候這些孩子還能像和我們這一批學生相處地這麽好嗎?你今天也看到了,才兩節課就出現了這種問題。”
“這兩年來支教的老師都是十天半個月就走,學生們的感情剛培養起來就要面對離別,他們心裡承受不了。”
“真不敢想象我離開的樣子。”我低下了頭沉思著。
校長思考了一會兒,我猜他一定是在腦補那令人傷心感到惋惜呢畫面,他抿嘴一笑地看著我說:“不想那麽多了,你一個人教一個班的語數英有問題沒有?”校長看著我說:“這些孩子有一部分快進入青春期了,我希望你可以在他們的青春期到來之前教授他們足夠的知識,讓他們可以健康地成長。”
“校長,您沒有開玩笑吧!”校長這句話把我嚇著了:“我一個人教一個班的語數英,思斯和楊哥他們呢?”
“他們的任務不比你輕松,你不適合去管理小孩子,讓他們去做吧!”校長說要以後微笑看著在思考的我,他並沒有打擾我,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走的時候還念叨一句:“這可是你父親在你來之前的意思,你照做就好,其他的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