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來了。”
徐母見徐世績終於回來,於是關切的問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徐世績不動聲色道:“哦,今天不是去軍中開路引去了嗎,誰知突厥人打了過來,所以我隻能待到張須陀把突厥的軍隊打退了才能回來。”
“哎,一個漢王就已經夠亂的了,怎麽如今突厥都出兵了,”徐母歎了口氣,隨後眉頭緊鎖,“你沒有受傷吧,怎麽看著身上還有血跡。”
徐世績淡淡道:“離的太近了,濺到身上的。”
徐母有些不悅,說道:“以後看的時候也要離遠一些,萬一傷到了怎麽辦。”
徐世績道:“沒事了,哦對了,張將軍說明天楊諒就要投降了,所以明天他會安排人來接母親入城。”
徐母聽到徐世績的說法似乎有些古怪,她問道:“那你呢?”
徐世績不動聲色道:“我還有些事情沒辦完,過兩天我拿著路引再去城裡找你。”
徐母有些不太相信,“你能有什麽事情,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最近這是怎麽回事,老是感覺你怪怪的。”
徐世績也有些無奈,貌似徐母的第六感覺還挺準。
徐世績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和徐母解釋,畢竟自己不怎麽會編瞎話,於是隻能實話實說,將虯髯客要他幫忙抓馬的事情改了改說了一遍。
當然他並沒有說虯髯客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一聽就是草莽,而張仲堅則聽著比較正常。
當然他也沒有說追電有多神奇,他隻是說張仲堅不太熟悉這一帶的路,所以求他幫忙領路。
所以徐母雖然有些不太高興,但是也沒感覺有什麽太大問題,畢竟孩子大了。
吃完了晚飯,徐母就開始張忙了起來。
什麽大件小件,什麽鍋碗瓢盆,徐世績感覺就差要把整座房子都連根拔起,帶回城裡去了,“你這又是何必呢…咱們又不是沒有銀子…這些東西才值幾個錢。”
徐世績心中無奈,自己就已經夠過日子的,沒想到徐母比他還過日子。
徐母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麽,這叫破家值萬貫。”
其實徐世績也明白,她這樣做並不一定是真的舍不得這些東西,而是因為她這樣做可以讓自己忙起來。
人在忙起來的時候就不會再考慮太多的煩惱了。
徐世績也知道她對於回中原還是有些不太情願的,隻不過是因為他的原因所以徐母才勉強答應。
但是徐世績明白歸明白,他還是要回中原的。
如果他還能修長生之道,那回不回中原其實就不重要了,但是現在這不是不能嗎。
所以若是不回中原,那他空有這一身本領,豈不就跟錦衣夜行一個道理了。
中原,繁花似錦,人傑地靈,徐世績很是向往。
於是他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這一天實在有些累。
過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左右,徐世績忽然醒了過來,因為他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的聲音。
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有人來自己家裡?
徐世績起身來到外屋,發現屋子不知什麽時候居然坐滿了一大幫子的人。
什麽張大叔,李大嫂,王大媽。
看著有些愕然的徐世績,徐母略帶尷尬的說道:“世績啊,他們知道了咱們明日可以跟軍隊回中原,所以也想求你幫個忙,看看能不能軍中的將軍說說情,把大夥兒一起給帶回去……”
徐世績摸了摸鼻子,
有些不能理解,“大家不都是從裡面跑出來的嗎,怎麽現在又要回去了?” 李大嫂,王大媽一聽這話,話匣子當即打開,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通。
徐世績總結之後,也總算搞清楚了原因。
其實無非就是一句話。
固然苛政猛於虎,但是塞外的生活也忒他媽無聊了…
徐世績問了問想要回去的人數,倒是也沒有太多,隻有十來個人。
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耐不住塞外的寂寞嘛,比如說徐母,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原因,說不定真能在塞外待上一輩子?
不過既然人數不多,那去找裴行儼幫幫忙,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於是徐世績就先讓他們回家各自收拾去了,明天一早再過來等著。
到了第二天,大軍開拔之前,裴行儼果然親自來了。
他看了看徐世績身後的眾人不由愣了愣,隨後神色也變的有些古怪,“咦?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你不是說自己是孤兒寡母的嗎?”
徐世績尷尬的咳了一聲,“來行儼,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我的母親。”
裴行儼上前笑著行了一個抱拳禮:“伯母好。”
徐母也微微一笑,回了半禮:“民婦見過將軍,世績能得裴將軍照顧實在是三生有幸。”
裴行儼哈哈一笑道:“伯母太客氣了,沒想到…”
徐世績不等裴行儼的“沒想到”說完,隨即又指了指後面的村民,“他們都是這裡的村民,想當年也都流落至此,都是可憐人。如今也想跟著一起回去,你看能不能給通融通融?”
徐世績說完,大夥兒的臉上都掛滿了緊張和期盼的表情。
他們知道如今自己能不能回去,可能就憑眼前這將軍的一句話了。
裴行儼滿不在乎道:“我當是什麽事呢,那大家把東西帶上跟著我一起走吧。”
裴行儼一語落地,大夥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徐世績跟徐母又聊了幾句,最後要分別的時候安慰了她幾句,“娘,你到了城裡有事就去找行儼就可以了,他人還不錯。我過幾日再去城裡找你。”
徐母歎了口氣,道:“那你可要小心一些。”
“嗯。”
看著離去的眾人,徐世績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徐世績除了打獵,就是修煉。
孤身一人其實倒也落得自在。
等到了第三天的時候,虯髯客終於來了。
虯髯客看著徐世績家裡空空如也的土房子,疑道:“徐兄弟,你家中莫非是遭了賊?”
徐世績也很佩服虯髯客的聯想能力,“前幾日張須陀打了勝仗,順帶將我母親和一些村民一並帶回了中原。”
虯髯客有些差異,“那徐兄弟豈不是特意留在這等我?不過你要進城可沒那麽容易的,你可跟軍中要了通關路引?”
“嗯,路引已經備好,我之前既然已經答應過你,自然不會食言。”說完之後徐世績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張兄可有路引?”
虯髯客口口聲聲不願跟官家打交道,那這路引又怎麽來的。
虯髯客爽朗的笑了笑,道:“張某要入關要什麽路引,一座長城罷了,焉能攔住老子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