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煙雨樓詩會

　白水笑道:“在下不過一介武夫，舞刀弄槍找我沒錯，可這詩文之事，怕是以我刻下的實力，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啊。”

　“白兄不必過謙，”李元清微笑道:“據我所知，白兄的文采，大可勝過京城的多數世子。白兄若是參加科舉大考，不說狀元榜眼，隨隨便便拿個進士什麽的，那還不是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白水還待想個理由回絕，不想白若涵在一旁卻替他答應道:“世子殿下盛情相邀，我兄妹二人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元清哈哈大笑，舉杯道:“如此甚好！來來來，讓我們先乾一杯，為下午的詩會提前慶祝一下。”

　白若涵當先笑著舉杯，白水自然也不好拂了妹妹的興致，也笑著舉起酒杯，就算是答應了下來。

　三人邊吃邊飲，煙雨樓上，已陸陸續續有士子們到來。

　李元清在到來之前，早已將招待人員安排的明明白白。

　是以李元清雖然在閣間飲酒，門外的士子們卻被安排的井井有條，毫不紊亂。

　只要不是身份地位太高的人，比如太子二皇子之類的大人物，下面的人等閑也不敢叨擾世子殿下的。

　所以白水三人這一番暢飲很是愉快。

　直到日上三竿，詩文大會邀請的學子們都已到的差不多了，李元清這才站起身來，邀請白水道:“白兄，如此惠風和暢之佳日，我們是否應當憑欄遠望，把酒言歡呢?”

　白水知道世子殿下是在邀請自己參加詩會，他回頭看了看白若涵那滿是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朗聲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李元清哈哈大笑，然後三人並肩走出雅間。

　下了樓梯，世子殿下跟白水耳語了幾句，然後招呼士子們去了。

　白水看了看滿是讀書人的煙雨樓大廳，微微皺了皺眉，素來不喜熱鬧的他，面對這樣的境況，還有著些許不適，於是拉著白若涵去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白若涵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身男裝，這時跟著白水坐在角落，倒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唯有一些眼尖之人，方才看見了白水二人是和世子殿下一起並肩下來的樓梯，於是又是好奇又是敬重地靠近白水二人，想套些近乎。

　不想白若涵一副高冷無比的樣子，對於上前搭訕的幾人也是愛理不理，讓這幾位讀書人又是無奈，又是沮喪，還微微有些尷尬。

　好在白水並不像白若涵那樣冷若冰霜，笑嘻嘻地跟這幾位讀書人一陣寒暄，只是眾人和他聊了半天，卻依舊不知白水二人是何許人也，又出自哪家哪府，和懷王世子又是什麽關系。

　最後幾人隻好乘興而來，悻悻而去，隻留下白水和白若涵待在角落裡，再也無人問津。

　白水難得耳邊清淨，一邊喝著小酒，一邊遠眺煙雨樓的景致，倒也舒服自在。

　白若涵一顆心卻全都系在懷王世子身上，一雙又明又亮的大眼睛，隨著李元清的移動而移動著，時不時還閃過一絲若有所無的精光。

　李元清是個沒什麽架子的世子殿下，因此無論京城裡半數以上的富家子弟，還是入京趕考的寒門學子，都和他有著十分不錯的關系。

　所以今天在座的諸位風雅名士，倒有一半都是李元清熟識的，因此寒暄之時，免不了要喝上幾杯。

　就這樣，李元清將整個大廳的士子們都一一見過之後，已足足用了一個時辰時間。

　一一見畢，李元清舉起酒杯，朗聲說道:“前人有雲，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怡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

　“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雲: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

　李元清聲音越來越響:“今日，我們大周未來的國之棟梁，全京城文采過人的讀書人，悉數集聚這風景如畫的煙雨樓，舉辦這一場盛大的文人嘉會，定然要給後世人留點什麽下來。”

　李元清神采飛揚，迎風高聲道:“雖說文人嘉會，古已有之，但我李元清堅信，你我眾人今日之會，定然會在大周歷史長河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廳下面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李元清滿意地點點頭，直待場面徹底安靜下來，方才緩緩說道:“文人嘉會， 必有豪辭。在下生平最喜詩文，讀書不下萬卷，每每看到驚世之作，未嘗不掩卷長歎，恨未能與古人同時耳！所幸今日有大周諸君共我吟哦，亦可稍稍寬慰吾好古之心。”

　大廳中所有人望向李元清的目光都充滿了敬意，只有真正的讀書人，有文人骨氣的讀書人，才能真切理解到李元清這番話，是多麽的讓人感同身受！多麽的震撼人心！

　李元清目光一一掃過大廳中的眾人，看到自己已經成功地調動起場上的氣氛，滿意地點了點頭，頓了頓，繼續宏聲道:“迷蒙煙雨，畫中山水，憑欄遠眺，正堪吟詠。”

　李元清環顧四周，傲然道:“元清已為諸位準備了足夠的筆墨紙硯，各位自可安心構思，以求寫出自己最為得意的詩句。”

　“為了最大限度發揮諸位的才學，本次詩會不同以往，既不命題，也不限韻，亦不拘文體。”李元清微微一笑，緩緩說道:“諸位大可隨意發揮，只須寫出自己最佳詩句即可。”

　李元清輕輕呷了一口酒，朗聲道:“現在我宣布，本次煙雨樓詩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