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幾乎忙了一整夜,但是依然沒有收獲。
第二天一早,上官峰到洗手間用冷水衝刷著已經混沌了的思維,流海沾水後格外服貼,用手往腦後一梳整個額頭就露了出來,鏡子裡的臉已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堅毅。
回到辦公室,上官峰有些後悔昨天自己到快遞公司的打草驚蛇,點上一支煙思索著一切可能,就在此時,王昆卻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了上官峰的視野內,確切的說,他正站在上官峰辦公室門口。
“上官隊長,早上好,我是王昆。”王昆面帶微笑的說道。
“王昆?”上官峰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竟然真的是王昆。
全支隊加上下面基層大隊和派出所,差不多動用了上百警力找了一個晚上沒找到的人,一大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這讓上官峰極其詫異,而且從王昆的眼神裡,他看到了一絲挑釁,這種行為也激起了上官峰心裡的求勝欲。
“是啊,今天來是想跟您解釋一件事。”王昆邊說已經主動邁進了上官峰的辦公室,站在了上官峰的對面。
“哦?我正要找你呢,你說說看,找我什麽事?”上官峰也是微笑地問道。
“昨天你去找我,我有件事忘和你說了,因為給周天的快遞箱子不小心被我用水泡了,我怕被投訴,就偷偷給他換了個包裝,剛剛已經跟我們快遞公司的經理承認錯誤了,也願意接受處罰,這個原來的包裝箱還在這,我今天也帶來了,我想這個細節也許對你們辦案有影響,特意一大早來告訴你,別再因為糾纏這件事而錯判了形勢,呵呵。”王昆說完這番似乎帶有挑釁意味的話,他把一個黑塑料袋放在了上官峰的面前,裡面裝的正是原來的發貨紙箱,而且很顯然確實是被水泡過的樣子,風乾後的水漬依然清晰。
“你來的還真是時候,我確實發現了這個問題,昨天晚上撒下人去找你,可是沒找到,對了,王先生昨天晚上幹嘛去了?”上官峰帶著微笑顯得和藹可親,但目光裡卻透著一種壓迫式的神情。
“昨天晚上?我去洗浴中心洗了個澡,然後就睡那了啊,怎麽了?這點事你們警察還真大動乾戈了?都是我不好,這事鬧的・・・”王昆沒有被上官峰的氣場壓倒,語氣裡仍然是十分的輕松甚至帶有幾分不屑。
“呵呵,哪個洗浴?”上官峰依然是微笑著說道。
“麗水園,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這裡面的空氣太緊張,我有點透不過氣來。”王昆說完起身準備走,上官峰也沒有任何阻攔之意,因為此時他也對這個感覺有問題但又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有問題的家夥無可奈何。
王昆走後,上官峰一種屈辱感湧上心頭,這是他從小最憎恨的感覺,他用冷漠的眼神死死盯著王昆離去的背影,直到王昆消失在視野內,眼神依舊盯著,死死的。
“大軍,你帶個兄弟,對王昆進行全天候監控,有任何異常隨時報告。”上官峰給李大軍打了電話。
上官峰狠狠的抽了幾口煙,在腦海裡極力思索著案件的突破口,這個王昆到底是不是他想找的人?如果是,那這隻手從何而來?同時另外一件事也讓他內心十分不安,一隻手出現了,手的主人是死是活?如果死了,屍體在哪?如果活著,為什麽不出現?
“隊長,不・・・不好了,剛剛接到110指揮中心電話,雅合居小區業主收到一個包裹,裡面・・・裡面也是一隻斷手・・・”王一偉急匆匆的進了上官峰的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什麽?我操,右手出現了?”跟在王一偉後面的張焱驚訝的說道。
“希望是,走吧,現場。”上官峰壓抑著心中的焦慮表面風清雲淡地回應著。
來到小區門口,轄區派出所的警車已經停在了那裡,上官峰帶著王一偉和祖娜快步來到了樓上,幾名民警正在裡面跟報案人作著筆錄。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上官峰,請問這位同事,怎麽稱呼?”上官峰對著兩名民警其中一位年長的說道。
“你好,我叫程連傑,是河源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長。”程連傑客氣的站了起來跟上官峰點頭示意。
“程所,麻煩您介紹一下情況。”上官峰也很客氣。
“報案人叫鞏章,是華海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經理,他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份快遞,寄件人寫的是‘歐拉’,地址是假的,電話也是假的,快遞裡面裝著一隻斷了的人手。”程連傑不急不慢的講說著情況。
“是右手?”王一偉指了指被民警保護起來的物證箱,有點急切的問道。
“是左手・・・”程連傑看了一眼王一偉淡淡的回應道。
“我操,又一個?這他媽的是挑戰我們的底線啊!”王一偉有點暴躁的罵著。
上官峰聽到這個消息,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這一定是第二個人,短短的時間裡,竟然連續出現兩個,看來他上任後的第一個案子,還真是具有一定挑戰性。
“做過基礎技術分析嗎?”上官峰臉色已是極其難看,但依然鎮定的對程連傑問道。
“這隻手上做了很時尚的美甲,而且皮膚保養的很好,應該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程連傑緩緩的說道。
“這個物證箱我要帶回隊裡,對了,鞏章,你在網上買過類似的東西嗎?或者,你最近得罪過什麽人嗎?”上官峰轉而對靠在牆邊坐著的垂頭喪氣的中年男人說道。
“沒有,我都不會在網上買東西,我老婆、兒子也都沒買過,警察同志,我一個遵紀守法的生意人,全家都老實巴交的,你說我能得罪誰呀。”鞏章語氣裡帶著強烈的恐懼,也帶著明顯的哭腔跟上官峰訴著苦,旁邊他的妻子在啜泣著。
上官峰安慰了他兩句,又詢問了快遞員的長相,跟王昆顯然不是同一個人,就連快遞都不是同一家,這個結果讓上官峰、王一偉都陷入了新的焦慮之中。
離開雅合居小區,一行三人來到了寄件的快遞公司。快遞公司座落在一片老舊的住宅樓群中間,巷子裡的路面坑坑窪窪,有一段路,車都無法開過去,幾個人隻能步行前往。
據快遞公司負責人介紹,這個快遞是早上八點半的時候,他剛到公司,一個包好了的快遞就放在門口,上面貼了一百元郵費,他也沒想太多以為是寄件人著急,而且郵費還多給了許多,他就安排快遞員第一時間進行了配送,配送的第一站就是雅合居小區,由於公司開在老街道裡,也沒有監控可以捕捉到任何資料。
三個人又在附近的居民區進行了走訪,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早上八點半,那個時候王昆正在我的辦公室,所以寄件人肯定不是王昆。”上官峰坐在車上自言自語的說道。
“王昆會不會沒問題?”王一偉突然問道。
“我總有一種感覺,我們在被人設計好的圈套束縛著,至於王昆,現在還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因為第一個快遞,他畢竟是直接經手人。”上官峰陰沉著臉緩緩的說道。
短短的兩天時間,出現了兩隻斷手,而且狡猾的犯罪嫌疑人沒有給上官峰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這讓上官峰非常不安,他擔心後續還會不會有第三、第四甚至第N隻手出現。
情況緊急,他在路上就拔通了分管副局長張子成的號碼,把這件事進行了匯報,張子成表示案情重大,需要向局長程岫岩匯報。程岫岩是一個急脾氣,他聽後也是極其惱火,明確表示,會安排其他警力對全市的快遞公司進行布控,並對他們破案給予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