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xfgdcdg兄弟!!!)
西門朔本來不想鬧這一出的。
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社會,總有陰暗面。
即便是後世的種花家,最和諧的時候,不也有拐賣、折割孩童的事情發生麽?
那當然是極度令人發指的。
但西門朔深知,即便自己救了這幾個孩童,也會有其他孩童重蹈覆轍。
總有一些人,為了利益而滅絕人性。
但既然大姐兒瞧見了,還開口央求了,西門朔就準備買了他們四個。
他是真的準備買來著,即便花費五千貫,也無所謂。
只是那中年漢子卻太雞賊。
不賣?
那就不用買了……
西門朔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很清晰,很有穿透力。
方圓數丈,盡皆可聞。
即便有個別未聽清的,相互一咬耳朵,就都清楚了。
於是,人群嘩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竟然割人舌頭!喪盡天良!喪盡天良啊!”
“禽獸不如!真真禽獸不如!”
“這般畜生,還敢要錢?小官人,將他捉去見官,別便宜了這等人!”
“乾脆打死!”
“……”
大姐兒再次流下淚來,看著那幾個娃子,心疼極了。
先前只是覺著他們苦,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麽苦。
群情激憤,直接就要爆發了。
那中年漢子也被嚇著了,尖叫道:
“你這少年,休得血口噴人!我豈會那般心狠手辣!哼!不跟你們費口舌了!”
說著,擺出溫和模樣,對四個娃子道:“還不走?”
“著急什麽?我是否血口噴人,讓他們張開嘴來,瞧一瞧,不就清楚了麽?”
西門朔冷冷一笑,抬手將那漢子攔住,同時向小安子使了個眼色。
小安子曾經也是可憐娃,此刻對那漢子也是充滿了憤恨,快步走到一個男孩跟前,掰開他的嘴巴一瞧,便驚叫道:
“舌頭果然是被割了的!”
又看另幾個:
“這個也被割了!”
“這兩個女子也是的!”
西門朔當然是早就知道的。
割了舌頭的人,即使閉著嘴巴,發的聲也會不同。
這下那中年再沒什麽好狡辯的了,著急慌忙就要逃竄,連他幾個“親戚”也不管了。
看著肥肥胖胖的,身體竟很靈活,幾乎就要從人群中跑了。
西門朔卻是冷笑,三棱刺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上,揚手便甩了出去,剛好扎在中年人膝蓋彎處,插了個對穿!
“啊!”中年人頓時跪倒在地,回頭看著西門朔,驚懼萬分求饒道:
“小爺爺饒命,不敢了,我不敢了,錢也不要了,就放了小的一條命吧?”
西門朔呵呵一笑,抬腳踩在三棱刺的柄上,將半個三棱刺都踩進了乾燥的泥地裡,如此,那中年就被釘在地上了。
“饒了你?你不如問問,這些鄉鄰是否同意?不如問問,你這幾個親戚,是否同意?”
西門朔眼裡冷光閃爍,回頭若有意若無意地瞟了張順一眼。
怕得罪張順這隻過街鼠?
不存在的,在隱龍之王的字典裡,還從無“怕”這個字。
將張順找來,根本的目的,還是敲打敲打。
若這中年是張順手下,便借著群眾之力,將他一並鏟除了。
若不是,也讓他在旁瞧著自己的手段,這叫殺雞給猴看。
張順瞧見西門朔的目光,心頭打了個突,乾笑。
他這才發現,之前對小官人了解太少了些。
“還想求饒?可不是笑話麽?”
“如此惡毒,合該千刀萬剮!”
“送他見官去!鍘刀給他準備著呢!”
“……”
鄉親們怒吼著,靠近些的人們,無論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圍上去就一頓拳打腳踢。
更有幾個大媽小媳婦,拿起棒槌,就是一頓敲。
再看幾個娃子……
饒了他?
男孩兒女孩兒都不能言,但他們的目光中,卻是一片冰冷。
若不是中年已經被人群包圍,他們早就衝過去了。
“在這兒瞧著,把我的家夥帶回去。”
對小安子吩咐了一句,西門朔看向那四個娃子:
“跟我走吧?”
“嗚,嗚,嗚嗚嗚……”
兩男兩女幾個娃子十分激動,卻沒急著跟走,而是先後跪了下來,嘴裡含混叫著,連連磕著響頭。
沒了舌頭,說不出話,唯有如此,才能表達心中的感激。
西門朔歎道:“不用磕頭了,要磕頭,跟我姐姐磕頭去!”
幾個娃子聽了,忙站起來,順著西門朔手指方向,跑到大姐兒輪椅前面跪成一排,又是一頓磕。
大姐兒哭道:“好了好了,俺受不起,都起來!”
“怎的受不起?女菩薩,你受得起!”
“這不是西門家的大姐兒麽?早就聽說大姐兒心地善良,果然!果然!”
“若是俺們家娃,回頭還要給大姐兒供長生牌位呢!”
“……”
眾鄉鄰紛紛感慨,特別是那些年紀大些的,看向大姐兒的目光,充滿了慈愛。
大姐兒頓時就感覺,一切都值了。
便是瘸了又如何?
殘疾又如何?
能幫到別人,就還是有用的!
中年漢子的慘叫還在持續,卻是漸漸弱了下去。
“張叔,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回頭就讓小安子過去拜望……”西門朔隨口道。
張順背心發涼,忙是拱手:
“不敢不敢,小官人不必放在心上。”
西門朔笑了笑,便動步啟行。
他知道,殘害人的那廝已經不可能活著離開此地。
除非他是銅頭鐵臂。
有時候,民心是很可怕的,違了它,它就會化作洪水猛獸。
若不然,太宗怎會有“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之說?
太宗尚且畏懼民心,何況這麽一個貨色?
“好了,家去吧!”
西門朔拍了拍最大的那個男孩肩膀。
男孩很聽話,將另三個也叫了起來,很是主動地走到大姐兒身後,推著輪椅,跟在西門朔後面兒滿滿走著。
大姐兒一直流著淚。
不過,現在的淚,卻是高興的淚。
“你們可餓了?”
“弟弟,你叫甚麽名兒?”
“你呢?小妹妹,你叫甚麽?”
不住口地問東問西。
西門朔道:“姐姐就甭問了。”
大姐兒才覺著問話不合適,憐惜地將四個孩子看了又看。
其實,他們姐妹比起人家,怕也大不了多少,但大姐兒就是覺得,自己是個大姐姐,應該護著他們幾個。
西門朔瞧在眼裡,心頭暗歎。
如此善良的姐姐,自己怎能讓她沾上那些厄運?
或許,該是時候給大姐兒培養兩個保鏢了?
看了看那兩個女孩兒,西門朔已經有了些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