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十八彎,好不容日兜兜轉轉,前方終於是一馬平川,封天等人身後的強盜們不在擔心這馬車中的幾人魚死網破,“護送”了他們一路的強盜終於是在心中給他們宣判了死刑!
失去了耐心的強盜終於是露出了他們的獠牙。有三名強盜高舉手中彎刀,狠狠的一拍身下的駿馬,駿馬吃痛之下,撒蹄狂奔,很快便越過封天等人所在的馬車,“唏律律”,三人猛地一拉韁繩,撥轉馬首,一前兩後,呈品字形排開,攔住了封天等人的去路。
封天見此情形,歎了口氣。心中早有準備,絲毫不覺驚慌。只是為這群人默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不提再世為人,身為紂王的自己,本身便有萬夫不敵之勇。車中身為旱魃之體的梅香兒,才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這些人衝撞了自己等人的車架,真可謂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煉膽似乎不需要殺如此多的人吧?封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很快便被另一種堅毅代替。
按照自己前世的律法來說,這些強盜只是攔住了自己,還未出手,那麽便尚未構成犯罪,罪不至死了。無故殺人,自己良心難安。
既然此行是為了練膽,這些人又恰好撞了上來。天意如此,那便怪不得自己了。
想到這裡,封天一臉感激,抱拳說道:“多謝幾位壯士山中一路相送,小生感激不盡,但不知如今,你們幾人攔住我等去路,意欲何為?”
為首一人肥頭大耳,臉上有一道刀疤自左眼劃到右臉,面相極為恐怖。聽得封天出言想問,桀桀壞笑,聲如烏鴉,難聽至極,說道:“方才聽聞公子吟詩,某雖大字不識得一個,但是也覺得朗朗上口,頗有道理,某家有一至交好友,平日最喜歡的便是如同公子這般的風流才子,故而某家欲請公子與我那朋友見上一面,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車上還有何人?可以一同前去。”
封天似乎毫無心機,聽完刀疤臉男子的話,如遇知己,開懷大笑:“想不到壯士雖然生的肥頭大耳,膘肥體壯,粗鄙不堪,竟然也會有喜好風花雪月的朋友,當真是讓人詫異萬分。只是不知壯士那位朋友家在何處?若是不遠,耽誤不了小生歸家的行程,去一趟,那又何妨?車上只有小生的兩位女眷,倒是有勞壯士費心了。”
車廂內冬雪聽的封天將實情對那歹人如實想告,不由的大驚失色,正要出口提醒,卻被梅香兒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隻得滿臉委屈,乖乖待在車廂內,不發一言。
聽聞封天所說,那刀疤男子開兩個嘍囉大怒:“你這小子出口不遜,竟然將三當家比作是豬,我等定然要將你碎屍萬段!”
刀疤臉自然聽出了封天言語中的嘲諷之意,但是最讓他感覺臉上無光的還是自己手底下這兩個沒有眼色的小弟。怒斥一聲:‘你兩給我閉嘴!’
這才滿臉陰沉的看著封天陰森森的說道:“我那朋友姓閻名王,公子不必心急,某這便送你下去與他相會!”
封天“大驚失色”,倒退三步,站立不穩,渾身哆嗦著問道:“這位好漢,那閻王身居九泉之下,常人如何見得?這位肥胖如豬的壯士,切莫開此等玩笑。我不去了,還請各位行個方便,讓一條路讓小生過去,實在是感激不盡!”
那刀疤臉見到封天驚慌失措,又得之了車廂內只有兩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哼,小子,這可由不得你了,放心,只要我這鬼頭刀在你脖子上輕輕一抹,
你立刻便能與我那知己好友談論風花雪月了!” 旁邊嘍囉見狀下馬,目露凶光的喊道:“小子,遇上我等算你倒霉,你若是乖乖的將你身上的財物全部雙手奉上,說不定我家邪鴉三當家日後念在你車中兩位小娘子服侍體貼周到的份上,還能留你個全屍!否則的話,你定然和那山崖下的枯骨化作一堆!”
周圍之人,盡皆哈哈大笑,猖狂至極,顯然在他們眼裡,封天已然是個死人。
聽到這裡,封天知道這些人出言辱及梅香兒,已然和死人差不了多少了。與其被那梅香兒施展法術神通殺死,倒不如當做磨礪自己劍膽琴心的磨刀石。
封天歎了一口氣,緩緩解下身上佩劍,一邊慢慢解開劍身上包裹著黑色布條,一便搖頭歎息道:“原以為是路見不平的好漢,卻不料只是幾個攔路搶劫的小賊!”
待到纏在劍上的布條全部撕開,這寶劍才露出它的全貌。劍體金黃,上面花紋繁複,劍柄上一顆鴿蛋大小的碧綠寶石鑲嵌其上,一看便價值不菲。
封天怕接下來血腥的場面嚇到車廂中的冬雪,衝著梅香兒討好的說道:“麻煩香兒小姐幫我照顧好冬雪。”
說完之後,這才這才朝著那刀疤臉男子走去,大約離那刀疤臉漢子還有四五米遠的時候,封天將手中寶劍連劍鞘一同插入地下,山路堅硬,那劍鞘竟然入土寸許,封天豪氣直衝雲霄,朗聲說道:‘此劍名富貴,可抵一座萬人城池,不知換爾等性命,是否足夠!’
刀疤臉強盜看著封天手中的富貴,眼冒綠光,滿眼貪婪。但是封天這一手插劍入石的本事還是讓他心生忌憚。
刀疤臉收韁緩行,最終還是內心的貪婪佔據了上風,舔了舔嘴唇,桀桀怪笑道:“小子原來有些本事!但是既然你小子找死,邪鴉爺爺這便送你一命歸西!”
說完之後,目露凶光,一拍胯下駿馬,和封天拉開距離,待到足足五十步之遠,這才狠狠一拍胯下駿馬,開始衝鋒。手中鬼頭大刀斜指蒼天!
這刀疤臉顯然那本領不凡,殺人越貨的事情並未少乾,不然又如何能在這群窮凶極惡的強盜之中坐到第三把交椅。
此刻刀疤臉人借著胯下戰馬前衝之勢,高舉手中鬼頭大刀,奔雷一般衝了過來,人馬合一,刀借馬勢。眨眼間衝至封天身側,獰笑道:‘小子,拿命來吧!’
隨著這一聲催命之聲,刀疤臉氣勢達到頂峰,手中鬼頭大刀泛起一抹寒光,衝著封天當頭劈去!
刀疤臉凶狠至極,既然決定動手,便絕不留活口。一刀劈下,竟然嗚嗚作響,如同百鬼嚎哭,周圍人只見到一道明亮的刀光,轉瞬便來到了封天的頭上!
惡鬼邪鴉,名不虛傳,鬼頭刀不出則已,出則必痛飲活人鮮血!
封天微微一怔,萬萬沒想到這鬼頭刀竟然五次怪異,揮出之時竟然嗚嗚咽咽猶如百鬼夜哭,攝人心神。一個不察覺,竟然著了這個刀疤臉的道。
眼看著鬼頭刀已經當頭皮下,封天頓覺頭皮發麻,那寒冷的刀意竟然從頭頂直衝心底!封天身體被那鬼哭之聲控制,待到能動之時,已然躲避不及!江湖險惡,竟然危險如斯!
眼看封天頃刻間便要斃命,封天身後的馬車中有人冷哼一聲,一道白光閃過,飛出一物,直直的撞在封天的身上,力道之大,竟然硬生生將封天魁梧的身軀撞的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堪堪避過了這催人性命的一刀!一絲一毫的偏差,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刀疤臉鬼頭刀當頭斬下,最終卻只是劃破了封天的後背,留下一道長約三寸,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止不住了流了出來。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若非是梅雪兒暗中動作,封天恐怕早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疼!痛徹心扉的疼!封天恨不得眼睛一閉立刻暈厥過去!背後有血液不停的流出,每次呼吸都讓封天感覺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背後傳來!
大意失荊州!這刀疤臉的本事原本並不比的上自己!但是這些刀口舔血的人哪個人沒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封天強忍疼痛,掙扎起身,緩緩的轉過身子,結果卻目眥欲裂。
不遠處,侍女冬雪正滿臉淚水,踉踉蹌蹌朝自己跑了過來。冬雪身後疤臉男子的鬼頭大刀正高高舉起!
“不!”封天悲痛萬分,痛聲疾呼!
所幸車廂中的梅香兒並未袖手旁觀,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直直的撞擊在刀疤臉的鬼頭刀上。“鐺”的一聲,刀疤臉拿捏不穩,那鬼頭刀脫手而出,狠狠的跌落在一旁。刀疤臉滿臉驚疑,兩次出刀無功,讓他知曉,今日或許是遇上對手了!
故而刀疤臉騎著駿馬,並未再次出手,只是緩緩的圍著馬車轉個不停!
冬雪並不知曉自己已經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她的眼中只有那個受傷的壽王!
等到冬雪跑到自己面前,封天突然間將哭的的滿臉淚痕的冬雪狠狠的擁在懷中。這個傻丫頭!
封天望著梨花帶雨的冬雪,突然間笑了一下,一口吻了下去!
上一世,自己孤身一人,生,無人疼,死無人知!何其悲慘!
但是這一世,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不為自己而活,為自己心愛的人死,又有何懼!縱然我手中三尺青鋒盡染鮮血,也要護我心愛女子周全!
這一刻,封天終於知曉,自己怕死,但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自己又何懼一死!男子漢俯仰天地間,但求問心無愧!
良久唇分,封天將滿臉羞澀的冬雪拉到身後,突然間衝著刀疤臉笑著說道:“我謝你助我煉膽,故而我今日教你如何做一個真正的強盜,我恨你欲要害我心愛人性命!故而今日我必然殺你!
此樹是我載,此路是我開,無論爾等過不過,皆要把命留下來!本公子今日打劫!諸位!劫命不劫財!”
明明是輕松俏皮的語氣緩緩到來,但是騎在馬背上的眾人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痛徹心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