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傷東側,駐屯軍團營地,幾百座高大舒適的黑絨布營帳整齊有致的依山而立。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營帳上那精致的金紋徽記。好像星星一般一閃一現。
駐屯軍團的士兵大多已然熟睡,只有少許巡夜的兵士疲憊的打著哈欠,三三兩兩的靠著營火取暖。
在一座平淡無奇的黑色營帳之前,兩個士兵正並排圍坐在一團營火周圍,也不執勤守夜,反而是野營一般的串了兩塊好肉,滋滋的架在火上烤著,肉邊還燙著一壺的酒,香味直撲其後的營帳。
“嘿,裡面的,天冷了,來一起吃點烤肉吧”火邊一個黑臉漢子一手舉起烤肉,一面大聲說道,邊說邊用力吸了幾口,發出了迷醉的呻吟。
而帳內漆黑一片,雖有聲響,卻無回應。
黑臉漢子舉起烤肉,對火邊的白臉青年眨了眨眼,兩人相視一笑,大快朵頤。
“媽的,這兩個乞丐是真能捱,咱們這個差要當到什麽時候!”白臉青年聳了聳肩,抱怨的說到。
“嘿嘿,能捱才好,咱們這天天喝酒吃肉,不比那些賣傻力的強多了?”黑臉漢子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你說這兩個乞丐有什麽好的,離著營地還有四五裡遠就被軍團長大人給抓來,抓來就抓來,天天去碰一鼻子灰不說,還讓咱倆整晚的在這冷風伺候!”白臉青年邊說,邊指了指濃重的眼圈。
“嘿嘿,兄弟看開點,這哪是咱關心的事,有酒就喝,有肉就吃,沒事堆堆牆,有事就開溜,天塌了有的是人頂著!操那個心幹嘛呢,來來,來一口!”
“大哥說的是....”白臉青年舉起了葫蘆,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口。
......
就在這兩個小卒飲酒食肉的時候,駐屯軍團的主帳,大腹便便的威克曼卻是輾轉難眠。他時而緊緊地握起拳頭,指節被擠得慘白,時而面色怔忪痛苦,若有所想,時而又目光急轉,露出了貪婪而又野性的渴望!
終於,威克曼探頭出了營帳,一聲輕喚,兩個黑衣士兵很快聞聲趕來,細致的替他披戴起了鎧甲。
......
而此時,在那座被眾人記掛的小營之中,兩個灰袍人正背倚而坐,竭力抵禦著北地的寒風。威克曼既不給他們生火,也不給他們食物,兩人感覺渾身又冷又凍,偏偏門外卻是一陣酒香肉香。
“該死的肥豬,淨會玩這些下作的花樣。”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衣人低聲罵道,聲音還帶著青稚氣。
“屏心凝神,不要中了他們的奸計。”
回應的是一個黃鍾一般威儀的聲音,它來自另一個高大的灰袍男子,他的語氣平靜,面色如冰山一般不改。
“蒙特勒,我只是擔心再沒辦法完成爺爺的使命。真沒想到,巴若爾家的手已經伸到了夜望軍團”瘦小的灰袍人輕歎一聲,有些頹廢的說道。
“是我沒能判斷好形勢,誰知那個紅毛小子竟有陛下的親筆文書,我真的搞不清陛下在想什麽”
“沒有人知道爺爺在想什麽,在被他趕出來之前,我還以為他是要我為黑矛大會檢討”瘦小青年苦澀一笑,揭開鬥篷,從懷中摸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其上是柯如爾大帝瘦削的字跡,只有寥寥數字:
“王畿危矣,速尋蒙特勒,趕赴北境”正是在黑矛大會上柯如爾咳血的那方白帕!
而瘦小身影正是失蹤在外的林克王子,倒不是他真個身材瘦小,只是這位蒙特勒的身高太過魁偉,
宛若巨人。對比之下倒顯得林克瘦弱如孩童一般。 正在這主仆二人相倚取暖互說心事之時,帳外的卻突然傳來了兩聲披甲起立的聲音。
“大人!”黑臉漢子和白臉青年叫到。
“林克王子,還有蒙特勒騎士,威克曼此前得罪了。”矮胖身材的威克曼把油燈放在帳中,自己則披著全身鎧甲勉強的做了一個見禮。胖乎乎的臉上滿是討好。
“哼,不要說的你好像今天才知道王子陛下的身份一樣!如今巴若爾家擁兵勤王,聲勢是多麽浩大,你又何必惺惺作態呢,也不怕失了你家主子的威嚴!”
高大的騎士狠狠啜了一口,面色中滿是嘲諷,他無力地手臂微微抖動,如果能發揮力道,他一招就能把這個威克曼打成真正的皮球。
“蒙特勒騎士息怒,誰不知國王之劍的勇武。我這個身板可是承受不起。”
威克曼眯眼笑笑,用胖胖的手掌安撫了蒙特勒的手臂。轉而看向林克王子
“看來是我找錯了交流的對象,你一定聽得懂我的意思吧,林克王子,我是說我們互相需要”
“需要用我的人頭討好你的主子麽”林克冷漠的哼了一聲,銳利的目光直視威克曼。
“為什麽雷茲就一定是主子,而我就一定是奴才呢?為什麽我一定要用您的人頭換上一點錢財,而不是助您完成一番更大的事業呢?林克王子,我也是一個男人吶”
威克曼臉上那副討好的目光消退,變作了一副深邃如狐的神色。
“哈哈,威克曼團長倒是胸懷大志,那麽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麽呢?難道你也當個侯爵玩玩?”林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笑意
“我要您在找的寶貝,當然,我們一半一半。”威克曼低聲說道。
“威克曼,你放肆!你當寶物是什麽人都能駕馭的麽”蒙特勒青筋盡出,大怒。
“別這樣嘛騎士,只有握在手裡的才是寶物。等你們落在巴若爾家的手裡,那件寶物還有作用麽,你們別無選擇”
見林克和蒙特勒沉默,威克曼濃黑的眉毛微微上抬,用一種誘惑的聲線趁熱打鐵,說道:
“而且和我合作,可不只是回復自由這麽簡單,我可以派人助你們尋找那件寶物。我手下的一千兵士唯王子是瞻,我還可以給北方的諸侯發信,助王子揭穿寒鴉之巢的騙局,讓你們重新掌握北境!相信我,我是你們最好的合作者,只要你們肯付出價錢”
“我憑什麽相信你會違逆你的主子,也許這只是一種試探的手段”林克眉頭緊皺,懷疑地說道,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動搖。
“哈哈,王子殿下也許不知,但蒙特勒騎士想必會識得這個!”威克曼大笑出聲
蒙特勒聞言,抬眼望去,目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迅速的低下頭,在林克耳邊耳語了幾句,隨後緊張的注視著。
“答應他吧,我們別無選擇”林克苦笑一聲,全身都癱在了帳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