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由胭脂湖延伸而出,且藏於山中的一片水,周圍的村民一直把它叫做小湖。
從前這裡雜草叢生,荊棘遍地,村人很看不上這片水。
因為有那麽好好的一片胭脂湖,大家何必到這偏僻陰森的地方來。
倒是胭脂湖近年來大力開發,吸引了很多人來這遊玩,漸漸的,城裡城外的閑人們發現了這片小湖。
閑人們喜歡尋幽探勝,不滿足那片浩渺胭脂湖水,逐漸把腿腳伸到小湖這裡。
也多虧閑人們多,來的次數多,慢慢就踩平了進入這小湖的通道,慢慢就踏開了小湖邊玩耍的場地。
所以這裡雖然極為幽僻,也少為外人知,但卻逐漸形成了小城閑人們最愛來的場所。
吳諾的摩托車沿著一條兩米寬的沙礫小道,一路上坡,兩旁都是多年生山棗樹。
這些山棗樹因為所生山棗又小又澀,並不適宜食用,又生長的地方偏遠,所以有幸逃開了人類的撅取,倒也生得十分自在。
小路左拐右拐,最終沿著胭脂湖向小湖延伸的河邊,走向胭脂湖環湖公路上去。
吳諾走上公路的時候,那幫閑人們也才走上公路不久,一群人正圍著一輛出租車不知在幹什麽。
吳諾認識這幫閑人,他們剛剛還在一起探討棋藝。
幾乎一個不落,這幫閑人也不忙著回家吃飯,正團團圍住那輛出租車看熱鬧,看起來一個個都是興致盎然的樣子。
“怎麽回事?”吳諾騎著摩托車走到那裡,熄滅了火,也湊了上去。
“你說說,你說說,我給你的這地址,是應該這麽走路嗎?”其中一個陌生的女人道。
吳諾看見人群之中有一位四十余歲樣子的女人,一米七幾的個子,穿一身黃花的連衣裙,肩披半截白紗,頭上戴一頂編織的帽子,帽子結了一個粉紅的蝴蝶結。白粉擦面,眉彎唇紅,兩滴金子大耳墜,腕上翡翠環,指上白金戒指,胳膊上挎了一隻棕皮小包,手上捧著八寸大屏平板手機,手機殼上裝飾了銀亮的假鑽石,儼然一幅富貴模樣。
再看這女人指責的人,竟然是前天自己去人民醫院門口時故意繞路的黑胖子。
看來這小子開出租沒少乾這繞路的勾當,今天又是故伎重演。
再看時,發現那陳油條和女人並肩站著,一幅同仇敵愾的樣子,不知道他倆是什麽關系。
那黑司機面對這陣仗,倒是一點都不怵頭,冷笑道:”想不到這東北娘們在這一畝三分地裡竟然還認識個人,不過,今天,你就是認識皇帝老子也沒用,老子跑了車,你就得給錢,天經地義,不打馬虎眼。“
陳油條哼了一聲,惡恨恨道:”拉車繞遠路,你還想要錢,信不信我把你連車推湖裡去。“
這陳油條雖然看起來瘦小,倒是有一膀子力氣,肩膀上肌肉也是綁綁硬,小短手就像生鐵鑄成,整個造型一看就是小鋼炮類型的。
不過比起黑司機來,他的個頭不免小了點。
那黑司機比陳油條要高出一頭來,膀大腰圓,一身的黑肉,要想把他扔湖裡去倒也不那麽簡單。
只見那女人噗嗤一笑,對陳油條道:”弟弟,你也不要費那洋勁,把這一堆扔到湖裡去,反倒是造成了生態汙染。你看這湖景色多好,水也這麽清,不是什麽東西都配扔湖裡的。“
扭頭對黑司機道:”你不是欺負我是外地老娘們嗎?行,你長成這樣,大概也就配欺負欺負老娘們了。
反正從小也沒女的尿過你,你心理上有問題,所以就隻好欺負老娘們了。你可以坑我錢,不過本老娘們我有錢,你看看我,穿金戴銀的,哪像沒錢的人啊?不過我這錢是正道上掙來的,來路正!有錢呢也不在乎打發幾個窮命的鬼。這世上呢,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窮命鬼,從小討人厭,沒人待見,長大了就喜歡禍害別人。你說是吧?“ 這女的邊說邊抬起手腕,摩索著那手環,不過並沒有伸手付車費的意思,反倒是想先把黑司機先罵死的套路。
這一套話下來,把那黑司機氣得肺都要炸了,一張黑臉變成紫色,大喝一聲道:”臭老娘們,竟敢這麽埋汰老子,把錢給我。“
說著,這黑司機劈手就要去搶奪女人胳膊上的手提包。
女人身手還算驕健,刷地一閃,把黑司機閃了一下。
不過這下倒好,硬闖過來試圖阻擋的陳油條,正和黑司機撞個滿懷。
兩人身高差異頗大,陳油條抬臉望著黑司機的下巴,看那張臃腫的黑臉猙獰得可怕,眼見得陳油條的氣勢就弱了三分,不知如何是好。
那黑司機伸手搬過陳油條的肩膀,右腿已經曲起來,要下陰招。
眼看那陳油條下方將要受重創,大家都嘴唏溜溜嚇出一身冷汗,但事情發展得太快,況且這幫圍觀的人徒有嘴上的功夫,要說在這瞬間出手相助,那就真得是勉為其難了。
卻不料,吳諾看見,眼也不眨,用盡了力氣, 就朝著黑司機後腦杓摑了過去。
啪。
這一聲極為響亮。
大家沒想到情況變化得如此突然,不由自主紛紛啊了一聲。
只見那挨了狠狠一巴掌的黑司機,像受了定身法一樣,一下子不動了,慢慢放下正要出陰招的右腿,慢慢松開抓住陳油條肩膀的雙手,慢慢回過頭去,臉色尷尬地陪笑道:“嘿嘿嘿,原來是老弟您啊!”
那動作表情及言語,竟像極了電影《歡樂動物城》裡面的樹懶。
“老哥,幸會幸會!想不到這麽快又見面了。”吳諾冷笑道。
那黑司機一時間受到系統的控制,完全轉不過腦筋來,笑容僵在臉上。
只見他仰頭長歎一聲,似乎在暗怪老天太長眼睛,竟讓他連續碰見這面前的年青人。
怪又怪不得他。
惱又惱不得。
仿佛就是前生欠了這小子什麽似的。
不過腦袋瓜子可真是讓這小子拍得生疼。
這份糾結真是讓黑司機痛苦不堪,如果是別人對他這樣,他肯定大吼一聲把他扔到湖裡去了。
“這樣吧,我少給你算點,本來要你八十的,給三十,痛痛快快的。”黑司機想趕快離開吳諾,扭頭對那抹得香氣撲鼻的女人說。
女人一下子驚得睜大了眼睛,不過這女人反應倒快,雖然不理解這短短時間發生了什麽,但是瞬間從兜裡掏出三十塊錢扔給黑司機。
黑司機紅赤赤的臉,也不敢抬頭看大家,羞慚地鑽進車,打著火,一溜煙跑了。
身後是一陣掌聲,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