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區刑偵支隊審訊室內

　　灰暗的燈光勉強將空間照亮。

　　室內一共就兩個人，其他人都在外面觀看。

　　當沈笑通過多道程序第一次見到程樹的時候。後者那面如死灰的表情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個人已經絕望了。沈笑這麽想。

　　程樹即便情緒低落，也不難看出他是個非常強壯的人，刀削出菱角般的臉龐還帶有不少英俊。

　　也難怪能讓林楠多看幾眼，這副皮囊若是好生打扮自然非凡。

　　“說吧，什麽事。”程樹接過沈笑遞過的煙，吐了一口道。

　　兩個人的雙手都被鎖在一起，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是被動，而一個是主動。

　　“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相信你不是真凶的人。”沈笑開門見山道。

　　程樹眼底閃過一絲波動，然後無所謂道:“呵，有什麽用?替死鬼臨死之前的知情權?”

　　“是我一手把你送進來的，某方面我送錯了，但某方面，我也不算錯。”沈笑吊著銀鏈，雙手負在腦後枕道。

　　程樹的頭終於抬了起來，深深的看了沈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凶光，沙啞道:“我記住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本來你很快就該被送往大監獄，但是你多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從死刑變成有期的機會，如果機會把握的好，有期還會變得非常短。”沈笑這番話無疑很有誘惑力，“這個機會，是我力主要替你翻案才換來的。”

　　審訊室外。

　　蘇費的嘴巴簡直能塞下一個拳頭，結巴道:“真，真的假的，他真打算替程樹翻案?”

　　顏青衣狠狠的踩了他一腳，呵斥道:“如果真凶不是他，那豈不是錯殺了人?”

　　蘇費撇嘴道:“這種人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吧?還費那麽大功夫幹什麽，早點結案不就好了。”

　　其余幾位刑警本想附和，被顏青衣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李霧看著屏幕內的沈笑輕聲道:“這就是你們和人家的差距了。”

　　眾人不語。

　　程樹的眼力終於散發出了神采，有些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沈笑終於不耐煩了，一拍桌子道:“你現在要緊的不是問為什麽，而是告訴我更多的線索！”

　　程樹聞言更怒，吼道:“老子他媽什麽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帶進來了，我能說什麽！”

　　看到他的情緒波動，沈笑終於笑了。

　　他彎了彎頭道:“你明白沒關系，我幫你明白，我問你答。”

　　程樹愣了愣，然後點頭。

　　“你握住林楠的把柄是什麽?”沈笑頗為玩味的問道。

　　而在審訊室外，譚平等人都面露期待的看著程樹。

　　然而程樹沉默不語，但譚平等人也沒有失望。

　　因為答案從沈笑的嘴裡說了出來。

　　“半年前張奇強暴林楠的那個晚上，是你望的風吧?”沈笑輕描淡寫道。

　　程樹瞳孔緊縮，全場下巴皆碎！

　　“自己渴求許久的東西卻被一隻肮髒的臭蟲輕而易舉得到，還得幫他掃尾，這種感受很奇妙吧。”沈笑的目光越發的鋒銳，隱隱帶著些許嘲諷。

　　程樹死死的抓住椅子，青筋爆綻，低沉道:“這些都隻是你的猜測而已。”

　　程樹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他的情緒又說明了太多東西，答案顯而易見。

　　沈笑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

　　“看來你和張奇也有不淺的關系。

”　　“當初張奇猥褻女學生時拿你當替死鬼，之後又綠了你女友，這些年肯定還替他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男人做到你這個份上，是個人都替你不值。”

　　“你想不想陰張奇一刀?你明白的吧，大多數事情你隻是枚被擺出來的棋子，隻要把他拖下水，你就可以爬上岸。”

　　程樹漸漸冷靜了下來，眼底露出思索之色，最後無奈一歎道:“張奇做事從來滴水不漏，就算告訴你他做過什麽，也沒什麽意義。”

　　沈笑眉頭一皺道:“他就沒有留下過任何尾巴?”

　　然後程樹緩緩低下了頭，眼睛不斷顫抖，雙手死揉腦袋，過了幾分鍾後，忽然抬起了頭，嘴腳露出一抹讓沈笑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笑意。

　　“第四張床。”

　　聽到這裡，沈笑開始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顏青衣跟在他的身後，滿臉疑惑道:“他是什麽意思啊?”

　　沈笑看了她一眼，然後緩聲道:“你還記得林楠的寢室嗎?”

　　“我怎麽記得，我就沒仔細看過。”顏青衣揮了揮小拳頭道。

　　“我之前也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看來事情比想象的還要複雜。”沈笑目露思索道。

　　……

　　靈海三中，中午十二點三十。

　　這是沈笑第二次，顏青衣第三次來到這宿舍樓了。

　　由於上午外面一直下雨，所以走廊上許多女生都在忙著收衣服，就連沈笑這麽個異類都幾乎被忽略過去了。

　　奇怪的是其余寢室都很忙碌，林楠的寢室卻顯得有些冷清。

　　所幸沈笑運氣還不算太差，宿舍裡還有一個人躺在床上操控手機，顯然是在研究那款名為王者榮耀的遊戲。

　　聽語氣像是在打晉級賽，情勢不容樂觀，無視了沈笑兩人，最後氣得把手機在床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彈遠了去。

　　沈笑嘴腳動了動，然後撿起了那部手機坐在女生的床上開始操控起來。

　　作為世界排名第二的神才級人物，遊戲翻盤恐怕隻比喝水要難一丟丟。一旁的程燕很快就看得入了迷，直到最後敵方水晶爆炸victory的時候還久久未回過神來。

　　“像這種團隊型遊戲，有的時候，你也要嘗試附和隊友的節奏走，不懂得將就的人，是很難體會團隊的樂趣的。 ”沈笑將手機遞給她笑著道。

　　“謝謝。你們是?”程燕接過手機疑惑問道。

　　沈笑眯了眯眼回道:“警察。”

　　“這麽年輕?不太像呢。”程燕驚訝道。

　　沈笑無奈一歎，然後指了指一旁的顏青衣，道:“好吧，我不是，但她是。”

　　一旁顏青衣身穿體恤，下穿牛仔短褲，身高不足一米六，很認真的點頭。

　　“那就更不像了。”程燕哭笑不得。

　　沈笑就歎得更無奈了，轉過頭斜視顏青衣道:“作為一名好歹名義上的刑警，你就不能穿得正式點。”

　　顏青衣直接就撇過頭去，理都不理他。

　　沈笑搖了搖頭，然後看著程燕笑道:“我們真的是警察，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程燕笑的花枝招展，較好的身材在顏警官眼裡是顯得如此可惡。

　　“好吧，我就當你是警察，有什麽就問吧。”她充滿魅惑輕笑道。

　　沈笑一時汗顏，然後指了指那張靠窗的空床問道:“那張床一直是空的嗎?”

　　“那張床啊?”程燕撓了撓頭，然後恍然笑道，“那張床已經空了一年了，應該是一年吧，以前睡在那裡是汪琳，算是高一時期的傳奇了，超級學神級人物。

　　程燕似是有些炫耀的補充道:“走路看書都是看一頁撕一頁的。”

　　顏青衣斜了斜眼，顯然不信。

　　“汪琳?”沈笑默念著那個名字，然後繼續問，“她搬走了嗎?”

　　就在這時候，程燕給了他們一個十分有震撼力的答案。

　　“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