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寫成的卷軸,果然沒錯,和在庫姆蘭山洞發現的死海卷軸一樣。
這是一張質地優良的羊皮紙,似乎是經過了打蠟處理,表面細膩而光滑,良好的密封條件使得紙張與上面的墨水都得到了完好的保存。
這份應該是出自原作者之手的,未經後世抄錄的版本。其字體是十分流暢的行書,全然沒有多次抄錄後笨拙的模仿痕跡。
那字跡並無太多的個人風格,規整而乾淨,絕無拖泥帶水之處。任憑哪個諳練書法的人都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只是……
莊賢內心升起一股隱隱的焦躁,但他強迫自己抑製住這份衝動,開始瀏覽起卷軸。
。
。
。
。。。。。。。。。。。。。
我對於時間聖殿的認識似乎有了些差錯。
除了介質,地點,事件三個條件以外,或許還有其他隱性條件。亦或我的推測是完完全全的謬誤,真正的時間聖殿開啟方法或許另有門道。
這一結論是在我按著之前的假設,做出一番失敗的實踐後得出的。
起初,當我來到那個時代的時候,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行動方式一直很低調。
我以一名商人身份,一邊賺取著維持生計所必要的金錢,一邊打聽和收集著必要的資料。但一次偶然的巧合,讓我被當地的一群人當做了“神”。
那時候,我剛剛得出開啟時間聖殿的三個假設條件。借著這個機會,我開始扮演起他們的“神”。
這位神廣為人知,甚至可以說是現代宗教體系的一大基石,他就是耶和華。關於歷史上是否確有其人我不置可否,但這一信仰確實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了。
這是一群流落在埃及的以色列先民,由於政治原因被迫離開埃及。我帶著他們逃往新月沃地,途中擅自動用了現代科技使他們安全渡過了紅海。
關於那之後的事情,我盡可能的去扮演著他們的神明。依照著我所知道的故事和自己的直覺去行動。
根據史料記載,這位神曾在西奈山上向以色列先民的領袖——摩西顯靈,並立下了名為“十誡”的律法。
如若我重演這一事件,將西奈山作為地點,以立“十誡”作為事件,依照我的假設,只要有能稱作是“聖物”的介質就可以開啟時間聖殿了。
而這聖物就是約櫃。
在臨出發的時候,我曾托以色列人幫忙用推車帶上時間機器,他們並不知道這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麽,而我將其稱之為“我的住所”。
等渡過紅海之後,我讓他們依照時間機器的模樣等比例縮小,打造了一件容器,而這就是約櫃。
如此,三項條件就都齊全了。
在西奈山上,我讓眾人將約櫃運到山頂,通過現代科技向摩西展示了“神跡”,並立下“十誡”。
我滿心期許這樣的行動能開啟時間聖殿,然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之後,我又或依照史料記載,或單憑個人意願,人為的製造了一系列的條件,但無一例外的失敗了。時間聖殿從未向我敞開過。
我逐漸意識到,尋求時間聖殿這件事情本身就是荒謬而魔幻的行為。毫無依據可言,僅僅憑著那個人留下的筆記本,我就斷言它真的存在,這與我的初衷相背而馳。
或許是我急切想離開這裡,或許是我的執著讓我去相信了一件我本不會相信的事情,還自以為是的將其冠以“聖殿”的稱呼。
多麽諷刺啊。
但我依舊不想放棄,我仍舊願意相信在人類的認知之外,存在著這樣一個特殊的空間,我願意去相信,即使這樣是在撕破我一直以來的自尊,是在顛覆我的認知與主張。
我不管那裡是否真的有神存在,只要有那個地方,我就願意前往。
我要再試一次,最後一次,這一次,我要前往公元前一世紀。那裡有耶路撒冷,有第一聖殿,人們的信仰業已成熟,有完善的儀式,有健全的制度,有牢固的聖地與安於其間的聖物。
這一次我不會再失敗了,我不允許自己再失敗了。
16029(這一行數字似乎沒有被寫完,以幾行橫線被草草劃去了)
。。。。。。。。。。。。。
。
。
。
線索與疑惑穿插交匯,像是一束高速移動的電流穿行而過,點亮了一盞破敗的燈。一直以來讓莊賢所疑惑的地方終於解開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疑惑。
莊賢看著卷軸,雙手微微顫抖。
到頭來, 你也沒說明白時間聖殿到底是什麽,究竟要怎麽樣才能找到,你又為什麽要獨自一個人去找。雖然我多少已經猜到了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將剛剛溢出眼角的淚水憋回去。
“對不起,我出去一下。”莊賢低下頭來,從利未旁邊擦身而過,推門而出。
何詩寧追了上去,她越過門框,看到莊賢正背對著自己,站在廣袤的夜空下,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莊賢……你怎麽了?”何詩寧走到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到。
莊賢沒有應答,他底下頭來,雙手叉在腰上。
“有什麽事情的話,給我說說看啊,好嗎?”
“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不能把話說明白。”莊賢聲音顫抖,“就這樣子藏著掖著,好像有什麽天大的秘密,一點一點給我把線索揭示出來,然後把爛攤子都留給我嗎?”
“你是……什麽意思?”
“從一開始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地方,毫無目的的四處轉悠,從來沒有人明確告訴過我應該乾些什麽……博士也是,你也是,就連他也是!”莊賢突然大吼道。
“……他?”
“16029035,”莊賢看著卷軸末尾的數字,念出了接下來未寫完的部分,“這是他的教師工號,可能是是寫得太忘我,還以為自己在寫論文吧,最後順手把工號寫下來了。”
莊賢背對著何詩寧,說道:“我知道這卷軸的作者是誰了。”
“……”
“是我的父親——莊森然。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