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車輪不會因個人的努力停下前進的步伐,逃跑的人喜歡一腳踹下負重加快馬車趕路的速度。
林奇被拋棄了,這點毫無疑問。
索倫踹下了可有可無的學生,連帶丟下的還有他曾經的右手。
最是無情負心漢。
融為一體,交換體液時叫人家小甜甜,可人家從妙齡少婦壓縮成幼齒蘿莉,一腳踹下,頭也不回。
這一甩不要緊,搞得接盤的林奇瑟瑟發抖。
彼之蘿莉,吾之熟婦。索倫棄之無味的雞肋,林奇跪舔仰望的存在。
供養一個天賦器官的消耗是恐怖的,對於林奇來說,回家的右手索取太多。可怕的需求量大到讓一個發育完全的男孩慫得雙腿發軟。
追尋原因是在器官移植方面,現世和前世有著截然不同的觀念。
前世講究大馬拉小車,人妻愛正太,現世則提倡小馬拉大車,大叔好蘿莉。
更多的載體會選擇等待馬兒的成長,進而在這一過程中解析植入器官內部的力量與法則。過去的林奇會享受這一過程,與右手一起渡過青少年時光,而索倫乾預加速了這一過程,使他不得不面對超速生長的右手,所需能量大大超過他身體的供給。
畢竟前世的人類個體差異性極小,單論內部結構,成年男子強壯的心髒依舊在年幼兒童的身體承載范圍,手術要考慮的隻是胸腔的大小容量。
人們普遍相信馬兒跑得快拖不跨車主人。而到了休倫位面,嘿嘿......
小拳拳分分鍾鍾教你做人哦!
在跑了三十三個車軲轆距離後,林奇停下撒潑的行為,他活動一番膝蓋,讓裡面的軟組織盡快變成硬骨頭。至於人的膝蓋裡到底長沒長軟組織,這點無關緊要。
總之林奇要站起來,從生理上和心理上一同站起來,他平視一眼隨時會吸乾他的右手,抬頭看天,時候不早了,又低頭看向腳下長瘡的紅疹地,於是乎產生了這樣一問題。
“晚上該吃什麽?”
林奇上一次吃東西要追溯到之前一次被綠,當時由於心情原因隻吃了兩片麵包,這點攝入量對於一名普通發育期的少年來說都顯然微不足道,何況正在進行二次手部發育的林奇。
人活著不是為了吃,吃得更多,吃得更好才是追求。林奇必須盡快找到食物,然後吃下去,有一大家子嗷嗷待哺,包括體內二十八個單位的細微生物和待產的右手。
喂不飽的後果非常嚴重,離婚的代價是在變成蘑菇和乾屍之間做出抉擇。
那麽,排在首位的課題,生活在鍋蓋下面的人類到底吃什麽?
林奇沒有退路,從他站得地方出發回到米登大公領的鐵嶺,卡洛堡,保守估計要走上十天十夜。來的時候坐馬車能快上一些,拉車的馬是一匹經過雜交育種的魔駒,動力十足。依靠雙腿走路的林奇剛剛還追不上人家的馬尾燈。
回去,不現實,林奇不想半路變成蘑菇和乾屍,而且現實很殘酷,不做點什麽,他跑不過右手的生長速度。在右手生成第二十九個細微生物前,林奇必須把身體的承載能力提高到二十九。
所以,唯一的出路是向前,前往索倫指定的起點,那座名為阿蒙德的人類小鎮,去問問住在裡面的人們,除了土以外有沒有其他能吃的東西。
......
下車的地點,距離小鎮有一些距離,可能是索倫交的車錢只夠馬兒跑到這裡,當然大概率是因為馬車裡的人不想靠近小鎮。
這個人是索倫和車夫的幾率五五開。 林奇沒有選擇,徒步走完最後一段路。沿途,龜裂紋蔓延的土地裡散發出一股令他舒適的氣息。
起初以為是假象,這很荒謬,當林奇耐不住好奇心俯身觀察大地的深處,瞬間明白體內的舒適感來自何處――右手。
地下的深處是翻滾的岩漿,像是一條條河流順著大地的縫隙流淌。高溫,硫磺,熱浪,隨著暗紅色光芒亮起,瘋狂湧向地面。
但林奇感覺不到熱,原因很簡單,誰家惡魔平日裡不喝上幾杯岩漿呀。
哪怕僅僅一隻手是惡魔,做為身體的一部,人這一整體會跟著沾染惡魔的習性,索倫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由白變黑,一隻手的距離。
接下來的林奇,同樣不能幸免。
這一發現,讓他對今後的生活產生一點信心,最起碼他能適應這片曾經被惡魔征服的土地,隻要有岩漿與爛泥以外的食物供給,林奇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活下去。
很快,阿蒙德小鎮的大門出現在林奇面前。
小鎮的外圍,光圈的邊緣,佇立著一塊巍峨巨大的石碑。石碑像是一道分界線,將外面世界和鍋蓋裡面分開,地表的顏色到此發生變化,碑的一側是紅疹土,另一側是深灰色的石板路。
這是一座通體以深淵巨曜岩雕琢而成的石碑,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銘文和一幅心髒圖案。
石碑上的內容是一篇長文詩歌,光看文字與辭藻,應該出自名家之手。它向世人講述查爾斯・弗蘭茨陛下的豐功偉績,描繪那場規模空前,史詩般絢爛的千萬戰爭,而詩歌下的心髒則是那場大戰中最值得讓後人銘記的戰利品,特意記錄史冊,來自入侵惡魔軍團首領的饋贈,深淵大領主的力量源泉。
林奇對這顆心髒非常熟悉,以至於看到心髒圖案的第一眼就確認了心髒的來歷。
在范登海姆位面,任何一本關於手術師的書籍中都會有大篇幅針對這顆心髒的描述。
休倫帝國唯一的八級天賦器官,瑪瑟盧斯之心!
一顆傳奇心髒,單論話題性更是凌駕於戰役和查爾斯大帝本人之上,它至今沒有被人類所征服,相當於惡魔領域的天花板,這使得它傳奇性變得無法複製。人們總是喜歡不厭其煩的討論瑪瑟盧斯之心,評估它的力量,推測它的潛力,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奴隸,樂此不疲。
毫不客氣的說,休倫帝國的手術師合上書本睡覺,做夢的內容清一色是為瑪瑟盧斯之心做一場移植手術,載體是誰並不重要,但手術的主刀醫師必須是本人。
只可惜,這顆心髒從切下起一直被保管在弗蘭茨家族的密室寶庫,沒有一位人類強者能夠承載這顆心髒。
據說,傳聞,八卦,瑪瑟盧斯之心的細微生物需求高達三千個單位。
一個天文數字!
林奇向石碑鞠躬,可以肯定他不是帝國的子民,但做為人類理應向此等武功表達敬意,這是全人類的驕傲。
他很想獻上花圈,但在略顯貧瘠的知識庫中找不到能夠適應升騰高溫的花卉。
“不好意思,匆忙被人趕出來,一時忘記帶酒,改天捎一壺澆汁,燒一燒沾沾喜氣。”
林奇送上真誠的歉意,隨後他越過石碑,穿過光幕,從白天進入深夜,當腳踏上深灰色石板路面時,意味他步入阿蒙德小鎮的領土。
在靠近之前,林奇很難想象位於世界邊緣地區艱難生活的人類長什麽樣,當他走近後,見到小鎮中來來回回行走的路人,豁然發現,這夥人都長著一副人樣子。
“謔,原來你們也是人啊!”
林奇在內心深處發出這樣的感慨。
他不是沒有過擔心,生怕小鎮內生活著一群骨骼驚奇,外貌抽象的人類,比如全身藍色皮膚,布滿紅斑,或者身體上覆蓋一層鱗片,不停分泌著粘液;要麽雙臂腐化,手變成爪子,完了背後掛著一對肉翅,當然尖鉤子尾巴和黑色的彎角是標配。
最後女性或者說雌性有一對大波。
這是林奇想象中生活在世界邊緣有與惡魔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生物外觀,那樣冒然闖入的他會顯得很異類,從進入小鎮起被周圍生命站立行注目禮。
也許對方興致高雅,第一時間撲上來把他分成幾十小塊吃下肚,根據畫風抽象戰鬥力爆表的原則,這些人不是手持一刀之力的他可以抗衡。
現在不錯,林奇可以完美的融入群眾當中,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不對,他沒帶槍,臨時抽出手術刀用來防身。
他握緊左手,發現,刀呢?
手裡的刀哪去了?
“哎呦!”林奇一聲尖叫。
差點忘了,他身上等著開飯的不光他本人,他的奴仆胃,他的主子右手,他的房客細微生物,還有那把該死的手術刀。
想想一個未婚未育未結扎的小處男,拖家帶口的,管著一大幫子稀奇古怪的東西一日多餐,這壓力得多大。
以後還怎麽相親找對象?
那把該死的手術刀直插入右手手心,開始一貫的常規操作,小抿一口血,然後......大口大口的吸允。
要命,林奇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右手血管中的血液正不斷朝傷口處匯聚。
這架勢,死刀是要嗦乾他。
即被右手抽乾,被細微生物吸乾之後,林奇的死亡筆記中又多出一種死法,被自己的手術刀嗦乾。
他這一聲殺豬似的慘叫,驚動周圍的小鎮居民。
‘安居樂業’的大夥齊刷刷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他。
這時有一個小女孩驚喜道:
“看,一個男人!”
那是女兒國,不是阿蒙德。
“呵,一個人類!”
那是伊甸園,不是阿蒙德。
正確的標準的阿蒙德式對外打招呼方式。
面對外來者:
“媽媽,又來一個傻子!”
林奇趕緊將右手背到身後,面對可愛的小女孩,第一次見面萬萬不可亮兵器。他蠕動面部肌肉,壓下陣陣好似痔瘡潰爛的疼痛,擺出一副自認十分拿的出手,適合第一次見對自己表示好奇的異性時專用的定製表情。
一個完美的,生動的,形象的,傻子一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