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放在矮凳上的鍬型蟲手機發出了抖動與鈴聲。紅聿望了眼來電人,按下接通鍵將手機拿到耳邊。
“下午好醫生,有什麽事嗎——?”
如此問完後,通話之間便陷入長達數十秒的沉默,按照慣例,紅聿不禁挑起眉頭思考,是不是那個腹黑女人又閑得咪疼惡作劇打電話過來消遣自己....
過了近半分鍾的時間,就當紅聿試著憋回滿頭串出的十字路口,準備掛斷手機時。
“...喲老板君。”
通話的另一頭,總算傳來了聽上去有氣無力半死不活的某個Gastrea研究醫生——室戶堇的聲音。
“醫生你到底想幹什麽啊.....”
紅聿揉了揉太陽穴,靜下心詢問到。
...對方海量的學識與研究成果確實不是蓋的,他所交代的小部分尚未理清的難題,堇都非常認真地在進行鑽研。
著實給自己的研製計劃減輕了很多壓力,更幫助他解決了製藥素材上的缺失,將新抑製劑的進度大幅度地推動了不少。
然而,自從這段時間熟絡後,雖然在學術地位上和負責任這兩點紅聿打從心底地尊重堇。但在日常,他也實在是拿這個拋棄常識、生活邋遢、還有著各種各樣惡趣味的頹廢女人沒轍。
就拿第一次見面沒多久來說,堇對自己上次在外圍區被無人機錄下的,各種後現代武器產生了極大的好奇,變著法子軟磨硬泡地向紅聿討要來分(分)析(屍)。
最後連研究進度的迫脅都被提出,耐不住對方的死纏爛打,紅聿隻好把不習慣用的Kabuto短兵——Avalanche(雪崩)暫借了堇,供給她研析。
“現在有空嗎...給我過來大學一趟....”
通話另一頭,再次傳來堇虛弱的聲音,紅聿頓了頓後,小心翼翼地道:“您的儲備糧食又吃完了嗎...?”
“哦...對了..記得順路給我帶幾份關東煮....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這才是你打電話來的真正目的吧可咯牙咯?!
“給我自己出門去買啊你這個重度家裡蹲末期!!”忍著掛掉電話的衝動,少年竭力對著手機另一頭叫喊道。
“你在開玩笑嗎,外頭的世界可是充滿惡心女人的香水味與大叔的體臭,都快把人的鼻子熏歪了。那種事我可無法忍受。真希望我以外的人類都變成LCL啊...”
這女人!居然心平氣和地說出這種超恐怖的台詞哦?!
“啊啊..要是沒什麽事我就掛電——”
“第一批的新型抑製劑已經完成了,正在進行對受詛之子的侵蝕率降低測試,初步結果等你過來再細說。”
“咦...?!”
倏忽,原本絲毫沒正經的堇一改之前的玩態如此說道。
“喂醫生?醫生??”
等到紅聿對前一句話作出驚愕反應之時,通話另一頭裡流出的已是忙音,隻留下對面掛斷手機前“記得給我的關東煮多加點甜椒醬啊”的回音....
啊啊啊...這女人真是?!
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紅聿默默地帶起腦袋,合起鍬型蟲手機,捂著額頭歎氣。
“怎麽了?”
去道場的獨立衛生間洗漱完回來的克羅絲,看見少年抓著手機碎碎念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就是醫生打電話給我,說是第一批的新型抑製劑已經出來了,讓我過去看看。”紅聿站起身子,撓了撓頭答道。
“就是你拜托的那個原日本支部《新人類創造計劃》的最高負責人,室戶博士嗎?”
“你認識她?”少年斜了斜目光。
克羅絲隨即像撥浪鼓一樣搖了搖頭,接著道:“不過,怎麽說也是聞名世界的四賢者之一,名號當然知道....本人的話倒是隻從報紙上見過。”
“我現在要去二十二區的勾田綜合醫院一趟,你..一個人看家嗎?”
“唔...反正也沒接到什麽指令,那我也跟著去看看日本最強的頭腦,一睹一下風姿好了,可以嗎?”
克羅絲脫下道服,換上休閑裝的馬甲和夏季褲,一副期待的語氣說道。
“以醫生的個性肯定不會介意啦...只可惜,她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偉岸的樣子....(小聲)”
“嗯?你剛剛說什麽?”
衣服輕輕摩擦身體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還在持續,紅聿背對著克羅絲,沒有回過頭去,應道:“我是說,你的期待可能要落空了。”
“聽聞室戶醫生,是在天才當中毫無例外的怪人之一。所以我一直也挺好奇的呢~”
“怪人?事情才沒有那麽簡單....那家夥的惡劣性格已經進化到和便太是一個級別的了。”
“耶?”
拍了拍克羅絲的腦袋,紅聿拿起架子上掛著的連帽風衣,向發出不解聲音呆呆站著的偽娘招招手。
“...等一會見到你就知道了,走吧。”
…………………
搭乘地鐵,花費了數十分鍾,兩人來到了勾田公立大學。
大學北面建設的病院區,進入建築內部,走過一段打掃乾淨的回廊,隨後,已經非常熟悉的通往地下的階梯出現在眼前。
發霉的階梯與綠色的陶瓷地磚。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暗,
跟在紅聿身後,莫名感到有種誤入鬼屋的錯覺,克羅絲不由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牽住了少年的衣擺。
走下階梯,馬上飄來一股一如往常陰鬱強烈的芳香劑的味道,然而,除卻那股令人不太舒適的香味,今天還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笑聲。
反射在牆壁上傳入兩人耳中的聲音,與魔女的哄笑相似,就連前段時間成為了這裡常客的紅聿也不禁怯步。
怎麽辦,感覺心裡已經充滿了想要回家的念頭了啊....
推開實室的房門,只見堇正呈大字型躺在課桌子上“咯咯”地笑個不停。她每鬧騰一下,就會有試管和燒杯被推下桌子咣當咣當地碎裂。
“老板君喲,你看這篇新聞!黑.道分子居然將愚人節的移居月球計劃段子信以為真,還在四處籌資購買月球土地。想不到如今的黑.道分子還是個潛在的夢想家啊,哈哈哈哈~”
“這就是世界最高明的腦袋之一嗎....?(小聲)”
克羅絲瞪大了紫眸,難以置信地看著像是在瘋鬧的堇,然後將視線移向紅聿。
“嘛........算..算是吧。”
捂著額頭,少年覺得一陣頭疼,感到無法立刻回答似的。
沒一會,停止狂笑後,堇坐起身子,攏起不加修剪的長發,在桌子上盤起雙腿,撣平白袍的下擺,然後裝模作樣地用手托著下巴,擺出近乎誘.惑的姿態向紅聿討要道。
“那麽....老板君,有記得給我的關東煮加上滿滿的甜椒醬嗎?”
忍著想把在路邊攤買來的滾燙關東煮糊到對方臉上的欲.望,紅聿加重了語氣,道:“所以您喊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重要事情啊.........?”
“吃的啊,因為我肚子餓的受不了了。”堇一臉笑眯眯地說道。
說出來了!這女人竟然泰然自若地把這種理由說出來了?!
“敢問您多久沒進食過了?”
“距離上一次吃東西大概已經有三天又二十二小時零八分三十六秒了吧。”
別給在那種奇怪的地方算那麽精準啊?!
“您真的是人類嗎...”
“真失禮啊,我可是有好好喝水哦。”
“——給我好好攝取身體必須的營養啊?!叫個外賣會死嗎!!”
“你現在不就給我送來了嗎。”
“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隨叫隨到的外賣佬嗎?!”
“不不不,我只不過把你當成了會移動的錢包罷了~”
....我能抽這女人嗎?
如果實室的桌子不是用螺絲釘固定在地板上的話,估計早已經被抓狂的少年給掀飛上天花板了。
搶過少年手中裝著關東煮的袋子,堇便像餓狼一樣大快朵頤起來。兩邊的腮幫被食物鼓滿的狀態下,還不忘對紅聿低聲奚落道“連蟹肉鉗都沒有,真小氣...”。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普通話)”頓時氣得紅聿都爆出祖籍的方言了。
雖然沒大聽懂少年方才說的語言,神速消滅完食物的堇大咧咧地坐回到轉椅上。
“再怎麽說,你也是我現在的雇主啊,要我做這做那的,而且還不發工資...”
“我說..你從國家那得來的研究資金也包括了日常支出吧....換成紙鈔都能把我活埋了喂。”
你還會在乎自己這點小錢嗎?!
“所以感恩戴德吧,要知道就算是國防部裡的那群老不死的,出這個數來請我研製新式裝備,我還不屑去呢~”隨後堇邊用著細長的竹簽剔牙,邊朝他伸出五個手指頭。
媽蛋...
感覺她說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無言以對.........個屁啊!
對的,紅聿已經無語了。
這就是那位舉世聞名的四賢者之一,室戶堇。
為人極度惡劣、隨意的性格,不修邊幅的生活,家裡蹲末期,有重度的戀屍癖,還肆意在病院最底層加設停屍間,在這兒和屍體一起度日。
少年納悶地望向地下室擺放的大書櫃,哪裡堆滿了各種莫名其妙或者說是非常糟糕的東西。曾經是日本最強的頭腦,現在——除了研究外,便終日浸泡在電影和R18的遊戲裡,早已是慘不忍睹了……
(PS:標題為主角此刻的心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