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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個路過的騎士》#一百零八. 現狀
  短暫的慶祝結束後。

  所有人先去野戰廚房排隊領取食物,再返回帳篷坐成一圈。

  從剛才聞到的香辛料味道大致可以猜到,今天的菜色果然是咖哩沒錯。雖說不期待味道,但是預料之外的美味讓人印象格外深刻,加上空腹的幫助之下,大家一轉眼就吃光了。

  大夥聊著過去日常裡的趣聞、打倒原腸動物的英勇事跡、遭遇或目擊不可思議原腸動物的故事。已經成年的將監和玉樹還拉上紅聿一塊暢飲啤酒。然後,酒量都不怎樣的三人,紅著臉跟上帶頭的玉樹演唱起他創作的歌曲,惹來夥伴們的一片嬉笑。

  真是不可思議,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聚集在營地裡的篝火晚宴就讓大家仿佛成為認識多年的好友般。

  感覺有點玩瘋了。

  大家都難得這麽放松地歡笑。

  不過能夠嬉戲胡鬧的時間,恐怕也只剩現在了。夥伴們會如此放得開,應該是擔憂的反作用力吧。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或許也察覺了,只是沒有人刻意說出來。

  等到女孩們終於困得揉眼睛,大家也以此為信號宣告今天就此解散。

  前往離司令部不遠設立的登記處要來了相應數量的野外用帳篷,與大夥一同在營地露宿了一晚,數日的連續研製工作,已經稍顯疲憊的意識讓得自己很快便沉睡入夢。

  一夜無話。

  等到再度睜開眼,發現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距離石碑崩塌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在我堂的指揮下,民警軍團首次集合過去的第二天早上,進行了簡單的訓練。然而名義上的訓練,不過是單純地講解隊伍排列、信號彈的種類與意義,完後便匆匆結束。

  但細想一下,這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誰都明白只剩那麽不到三天的時間,常規訓練根本出不了什麽效果。更何況水準良莠不齊的民警集團,也無法期待他們能像長年訓練的自衛隊那般有組織地行動。

  盡管只是普通的講座,我堂仍然直接下令,無視命令或違反命令的人要受罰。

  大概是昨晚差點從口角發展成衝突的後遺症還殘留著。看來老家夥對不聽從指揮的民警變得相當神經質,所以想利用加重處罰的方式約束民警的行動。

  當然,嚴厲執行的同時倒是沒有什麽過於針對的意思,老實說這也並不算什麽壞事。無論民警裡有多少愛出風頭的家夥,然則一旦有人害怕逼近的原腸動物軍團轉身逃亡,必定會影響整體的士氣。

  如果自己身為指揮官,定然也會專注顧及全軍的狀況,從而迅速排除有可能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吧。

  因此,其余的多數民警對我堂的手段並沒有抗拒意見。

  早上的訓練時間一過,便再沒什麽安排,剩余的時間變得空閑起來,任由民警們自由行動。雖然不願這麽想,可這也許正是間接表示著民警軍團本身就不受什麽人期待的證明……

  於此,紅聿抽空回了趟市區,趕往收容所所在的區域,因為這段時間有許多的瑣事無暇抽身。這次前去,也是想先了解了解那邊近來的狀況。

  回到十七區原本應該屬於鬧市的地段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被風吹得漫天飛舞,幾乎蓋滿地面的大量傳單。

  他撿起一張觀看,上頭印著“無法原諒蠻橫政府!政府事先就決定好可以進入避難掩體的名單!”等陰謀論的內容。

  在廣場附近,還有貌似流浪漢的白發老人在木箱上發出尖銳的叫聲,內容大致是關於世界毀滅,以及不久之後充滿希望的新世界就會降臨雲雲。

  平常這種支離破碎的發言大概沒人理會,但是這時周圍卻響起激昂的群眾喝采。

  通過地鐵站前的拱廊時,紅聿覺得腳底沙沙的。視線跟隨上碎片的來源,發現原來是商店櫥窗玻璃都被打破了,裡面的商品也早已掠奪一空。

  不久,在前往外周區的路上,他又與一輛載滿掠奪品的卡車交錯而過,更沒想到駕駛的人還是手上套著地方巡邏隊臂章的家夥,讓人不禁大受打擊。

  眼見各種亂七八糟的家夥四處肆虐,看來之前為了維持社會機能一直忍耐的市民也開始做壞事了。

  盡管事先便猜到過必定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狀態仍比預期中的更加惡化。

  放眼掃望街道,走在外頭的人很少。看來這個街區也開始在進行疏散。很多區的人口大幅減少,街上都顯得異常冷清。

  仔細想想,與大家在營地集合之前,自己已經整整有一個星期以上的時間沒有離開過朝田町了。甚至可以說,除了偶爾前往司馬重工科研工廠借助器材製作武裝,每天便是窩在家裡進行抑製劑調配與裝備藍圖設計的改進,通過投影卡片直接與人在勾田町的堇商討這方面的難題。

  這麽一來,對於外界民眾的事,便完全沒有任何關注。

  沒想到僅在發布巨石碑崩塌報道的兩天內,各大區域的市區竟然發生如此劇變。

  現在的東京地區確實舉國展開緊急避難作業。大戰之後建築的大深度地下掩體對外開放,被抽中的30%東京地區市民已經開始大批進入避難。

  而理所當然地,也會產生同一個家庭有人被抽中有人沒被抽中的狀況。所以在不少區域裡,隨處可見被迫分離的家人、朋友、戀人相互擁抱,以及發誓要重逢的悲哀場面。

  至於剩下70%的市民反應,也可說是完全的兩極分化。

  部分人相信自衛隊與民警的混編部隊能戰勝原腸動物,於是努力維持社會機能。另一部分人則是認為混編部隊會吃敗仗。

  後者為了逃亡海外,低價拋售家產以求購價格高騰的機票。至於沒錢的人則是在街上絕望徘徊,或是努力偽造抽中的證明,甚至搶奪別人的……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沒有人在聽到這種真切的消息後,還能保持著平靜的心態。

  其實並不奇怪,因為人類要是遇到真心害怕的事,便很容易完全不在意別人,就算犧牲周圍的人也要獲救。然而只要暴露出這份醜陋的嘴臉,就再也無法好好相處。

  光是挑選避難人員當中有受詛之子一事來說,便引起了不少恨意相當根深蒂固的被掠奪世代的不滿與抗議。

  自消息散布開來後,恐懼與不安本就已經漸漸籠罩在這片天空,然則那些孩子與他們所承受的憂慮、畏怯卻都是同等的。可笑至極,大部分人只因為自身抽到了下下簽便無法接受,那除去了少數被選中的幸運兒,近乎百分之九十都被排除在外的“她們”,又該作何感想...?

  更甚的是,由於後者的關系,治安因此惡化,乃至出現方才那樣的暴徒。自治團體的巡邏隊雖加強戒備,但是以現況而言人數依然比暴徒少上許多。

  人類的精神狀態是因無知才能保持平穩。如果可以預知自己還有幾天會死,人類就無法安穩入眠。不管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大多數人都是期待明天照著自己的期望來臨。越是在關鍵時刻越執著於自己的判斷。

  然而他們的擔憂也是無可厚非。

  如今溫柔無知的面紗掉落,真相**裸地呈現在全體東京地區的居民面前。上面荒謬的內容如是這麽寫著——你們的人生將在三天后唐突斷絕,有可能會被生吞活剝。

  導致整個東京地區快要被不安與恐懼給撕裂了。

  紅聿正是唯恐那種情緒會慢慢轉化為怨恨。那麽……難保會有更偏激的家夥,對至今為止被大眾默認為不干涉地帶的外周區出手,將其當做累積的宣泄點。

  不想讓心中的陰鬱化為現實,少年在下一刻展開黑翼,加快了速度往外周區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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