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楠訂了婚,小暉也有了男朋友,大年初二這天,小暉的媽媽見到武大平早早地來到,便問小暉:“你的那位呢?今天會來嗎?”
小暉遲疑了一下,臉上有了微微的泛紅,隨口答道:“應該是會來吧?”
不料一旁聽到她們說話的武大平馬上搭腔道:“小暉,聽說你的那位男朋友就是‘大名鼎鼎’的陳雨航是嗎?”
聽到姐夫如此說話,小暉的心裡掠過一絲的不快,但礙於面子,她還是忍住了。“姐夫,你也認識陳雨航嗎?”
武大平“哈哈”笑道:“陳雨航,北山的名人,有幾個人不認識呢?哈哈哈……”
說話如此帶刺,且又笑得那樣的陰陽怪氣,小暉的心裡實在忍不住了,說:“姐夫,好笑嗎?”
“小暉,我是為你感到高興啊!竟能找到這麽一位男朋友!”
“姐夫,你到底什麽意思嘛?”
武大平看看小暉的表情,已經明顯的冷漠,怕再鬧下去會引來她父母的不滿,於是便收住笑,“沒什麽呢!小暉,真的沒什麽!”
看他那陰陽怪氣的樣子,小暉著實是有點不高興,憤憤然地走進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了房門。
見到妹妹真的生氣了,一旁的小楠開口了:“我叫你別多嘴,別多嘴的,你偏不聽。小暉有小暉自己的想法,關你什麽事?她過好過壞,礙著你什麽了?你幹嘛要說這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話呢?”
話說這小楠是武大平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盡了死乞白賴的手段才追到手的,盡管現在已經訂了婚,但他怕小楠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小楠的臉要是陰沉下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天打五雷轟,連脖子帶頭都要縮進肚子裡去了,現在小楠開了口,他心驚肉跳地一下子夾著尾巴躲到一邊去。
平白無故地被武大平譏諷了一頓,小暉的心裡越想越不舒服,她在心裡憤憤地想道:你武大平又有什麽了不起?還不就是仗著父母余下幾塊錢才有了牛皮可吹嗎?陳雨航只不過是沒有祖業可繼承,什麽都要靠自己打拚,而一次次拚輸才會落到家境貧寒的。但是除了物質上的東西,陳雨航又有哪樣會輸於你武大平?蛟龍都有困之淺水的時候,更何況是人?有朝一日能夠騰飛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是你武大平所望塵莫及的。
這樣想著,她的心裡就迫切地希望陳雨航的出現。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小暉的那雙眼睛都可謂望穿秋波了,可就是遲遲等不來陳雨航的影子。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母親已經擺菜上桌,並朝房裡叫道:“小暉,出來吃飯了。”
隻覺得“咚”地一下,小暉那顆靠希望支撐著的心掉到了極底,一種隨之而來的艾怨爬上了胸腔。陳雨航,你為什麽不來呢?難道你就這樣不解我俞小暉對你的一片深情?為什麽?為什麽不在最早的時間裡上我家來?難道你覺得還不是我們家的女婿嗎?
對於自己家裡的情況,小暉當然是最清楚的。父母是家規十分嚴厲的人。盡管平時在生活和經濟上對她們姐妹是非常的放松,但在感情和婚姻的問題上卻是嚴之又嚴。做兒子的,在沒有結婚之前不可以將別家的女孩子帶回來同床過夜。做女兒的,在沒有結婚之前,也絕不允許和別的男子發生關系,一旦發現,一律逐出家門,永不相認。就像武大平,雖然都已經和小楠訂婚了,但直至今天,仍然沒發生過親密的關系。這樣的父母,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是極為少見的。
但是,盡管家規嚴厲,對於陳雨航,他們卻不知從何而來的好感,不僅沒有像盯武大平和小楠一樣地盯著,那晚在南州,俞有亮叫小暉與陳雨航出去到旅館開一個房間睡,這難道不就是一種暗示嗎?如果沒有父親的暗示,小暉還真的不敢與陳雨航發生那樣的關系呢!從這層意義上講,在俞有亮的心裡,喜歡陳雨航,比起小暉,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如果現在的武大平能算得上是俞家的女婿,那陳雨航完全是比她更高一層次。 因為陳雨航沒有到來,小暉的心裡悶悶不樂。吃飯也是隨便地扒了幾口,就坐到一邊打開電視機看電視了。這時候的電視機是非常的罕見,所以附近也沒信號放大站,全市只有一個發射台,靠天線收來的信號極弱,屏幕上的雪花點非常之多,但盡管這樣,每天晚上來這裡看的人也像前幾年的開批鬥大會,沒有任何的缺席現象。只是現在的形勢不一樣了,如果還像以前那樣的狠抓狠管,要發現階級鬥爭新動向,每晚來這裡點名是最上選的法子。
飯後一鍋煙是俞有亮的老習慣,而且就坐在吃飯的桌邊抽。此時,他見小暉悶悶不樂地一個人坐在那裡看電視,於是,就故意衝她喊道:“小暉,你去那邊代銷店裡打個電話,叫雨航也上來玩嘛,今天大平也在這裡,正好有伴,晚上你們兩對正好湊一桌打紅五呢!”
一邊的武大平一下興高采烈起來,連忙接嘴道:“是啊是啊,叫他上來,晚上我們打紅五。”
一邊的小楠猛地捅了一下他的腰:“你白癡啊?”
俞有亮在說這話的時候用了“你們兩對”,其意思也是非常的明顯,故意說給武大平聽的,你以後不要陰不陰陽不陽的,陳雨航也是我的女婿,再怎麽著,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聽到父親的話,小暉非常的激動,在心裡感激父親對自己的庇護。但是她想,憑著自己對陳雨航的了解,他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許今天不來是有另外的特殊原因。既然父親能夠庇護自己,自己又何不庇護一下陳雨航呢?於是說:“爸,我可不打。我知道陳雨航的,要是沒有特殊的事情,他今天是一定會來的。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再說了,他也不打紅五呀!他有正經事要做呢!”
武大平根本聽不懂小暉的反唇相譏,“晚上還做什麽事?不是打牌就是麻將唄!”
小暉猛地站了起來,對著他語氣極重地說:“對!姐夫,不是打牌就是麻將!”悻悻地走出了大門。
小暉從家裡出來,外面挺冷的,也無處可去,於是就來到平時總在一起玩的孫金仙的家裡,看看這位和她最要好的閨蜜有沒有出門走親戚去。
孫金仙的母親此時還在廚房裡洗碗呢!見小暉來,忙笑盈盈地說:“小暉,你來了,金仙在房間裡看小說呢!”
“好的,嬸,我去看看她。”小暉假裝微笑地答道,徑自推進了孫金仙房間的門。
孫金仙高中剛畢業那陣子做過兩年的代課教師,後來那位被代的教師回來上班了,她也就失業了,到現在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一直窩在家裡。
“呦,正月正頭的,也沒出去走親戚?窩床上看小說?”小暉一進門就嚷嚷起來。
孫金仙放下手中的書,“你家裡不是來了客人了?怎麽還跑出來?”孫金仙微笑著問她?
“是我姐的親戚,而不是我的親戚。那個半陰陽的,我看著就不舒服。”
“呵呵,”孫金仙不覺笑了起來,“你的姐夫呢!怎麽會不是你的親戚?”
小暉的臉上一下沒了笑容,“金仙,你不知道呢,那個半陰陽,一來就譏諷陳雨航呢,你說我能受得了嗎?所以跑出來了。”
“是嗎?”
“可不是嗎?就好像他是個萬元戶,而陳雨航就是乞丐似的。你說這種人,沒有半瓶子水,就大叫著‘滿了滿了,溢出來了’的,如果真的成了萬元戶,那還怎麽得了?現在只是譏諷人,真的到那時候,難不成連人都會殺了呢!”
“小暉,真正的富翁是非常低調的,沒半瓶子就叫著溢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成為富翁?我說這話不是空口白牙,而是有依據的,因為只有心理素質極差的人才會半瓶子沒有就叫著滿了的。沒有良好的素質,說明他的頭腦思維本身就存在問題,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發展。”
小暉笑笑,“不愧是老師呢,說起話來就是有邏輯性。”
“死丫頭,”孫金仙舉起手上的書,在小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人家幫你說話,你卻諷刺我呢!”
“哪裡呀,我說的是真話。”
“哎,小暉,我們呆在家裡反正也沒事,去北山玩怎麽樣?去會紅那裡看看,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孫金仙說的會紅,與她們倆都是同班同學,以前在學校裡的時候關系就比較鐵,初中畢業之後,也一直保持著來往,走得比較近。
“好啊!”聽她那麽說,小暉一下高興起來,“反正呆在家裡也沒事呢。我先回去跟我媽說一聲。”
“行!”
小暉回去的時候,孫金仙正好起來梳理一番。待她回來後,兩人的肩上各挎了一個小包,就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
去北山必經梨花坑。當她們來到村口的車站時,從永樂店裡出來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小暉一下怦然心動。
“陳雨航?”
正好陳雨航也已經看到了她們,馬上大步朝她們走了過來。“呦,小暉,金仙,你們這是要往哪兒去啊?”
沒等小暉開口,孫金仙卻先搶了話,“陳雨航,我們準備去你家玩呢!只是你沒發出邀請,我們不好意思說了。”
陳雨航笑笑:“只是遲了點,我正準備說呢!二位,走,先去我家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