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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科學的觸手劍仙》第33章 父親大人
時間是傍晚,夜幕尚未降臨。  遠阪時臣來到妻子老家,禪城門前的時臣並不打算踏入門內。現在的時臣是尋求著聖杯的Master中的一人,早已置身修羅之地。為了保護妻女,他將她們托付在了禪城,這片領地是不允許血腥侵犯的。

  從胸口高度望向自己的黑色雙眸,就像一對寶石,是遠阪家五代以來得到的至寶,等同於奇跡的稀有輝石——遠阪凜。

  凜帶著緊張的表情注視著將自己叫到門外卻一言不發的父親。

  他本是下定了決心直到戰鬥結束都不見女兒的。不過聖杯戰爭不愧為聖杯戰爭,不是區區一介魔術師之流可以掌控的,是的,他動搖了,無論是輸給了間桐雁夜,那個將自己魔道踐踏的男人,還是昨晚璃正神父的突然死亡都像烏雲一樣揮之不散,名為「萬一」的陰霾徘徊在他的心頭。

  事到如今,他也做好了準備,以一名鬥爭者的身份投身於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這或許是他與凜最後一次交談的話?

  凜咽了口唾沫,注視著自己的父親,等待他對自己開口,那是女兒對父親抱有的敬意和憧憬。

  時臣知道今天對女兒說的話,將來必定會決定凜今後的道路。他蹲下身子,將手放在凜的頭上。這使得凜忽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凜會吃驚也是正常的,時臣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究竟應該怎樣對女兒表示溫柔。

  “凜……成人之前幫協會做事,以後的路就交給你自己判斷了。如果是你的話,獨自一人也沒問題的。”交代後事的感覺呢,不過事實證明這也算是先見之明啦。

  時臣曾想過許多個「比如」,需要傳達的事情很多。如何處理家中的那些寶物,也就是寶石,還有傳承自大師父之事,地下工房的慣例——等等等等,時臣抓住重點,對認真傾聽的凜逐一到來。雖然還沒有刻印,但事實上,凜已經等於被指名為下代遠阪家的族長了。

  凜任憑他的大手撫摸著自己的頭,但烏黑的雙眼還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父親。那目光中,沒有半點的不安和疑惑。

  “——啊啊,是嗎。”

  這份無條件的敬仰和信賴,終於為時臣帶來了答案。

  “凜,聖杯終將會出現。而奪取聖杯,是遠阪家的義務,更重要的是——這是身為魔術師無法避免的道路。”

  少女堅定地點點頭,她的眼神令時臣的胸中充滿了驕傲。

  本來應該迎來道別的時刻,不過因為一個不速之客,不,她絕對不是客,缺失的一角終於補完,間桐櫻,曾經的遠阪櫻出現在了時臣身後10米處。

  “櫻!”站在窗口向外窺探的葵忍不住叫出聲來。

  久別重逢的親人相見是一件很純很治愈的事來著,不過……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還有姐姐,你們好……那麽,再見……”看似淡然的小櫻對著曾經的親人打招呼,並且在同一句話中以簡單卻犀利的話語結束了對話。

  “等等!”遠阪凜在後面大喊著,跑動的時候腦袋上的雙馬尾一甩一甩的,跑到櫻的身前,“櫻!真是是櫻,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回來了!”

  以此時的蘿莉櫻,就算英靈追擊也可以全身而退,不過她就這麽被蘿莉凜追上了,或許真正的她期待過回到這個家庭之中。不過隨著她的回憶,那個漆黑的房間,那蠕動的蟲子的記憶也在此時蘇醒。

  “剛才應該是小櫻最後一次叫你姐姐了。

”間桐櫻臉上帶著冷漠,“‘回來’這個詞並不適合我,我只是打醬油的。”  為了緩解自身複雜的情緒,蘿莉櫻說了李渢弦常說的這個詞。

  “你在說什麽啊?別鬧了,我怎麽會不是你的姐姐呢。呐,父親我們接小櫻回來吧。”蘿莉凜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親,希望父親可以把自己的妹妹勸回來。不過時臣的心情豈止苦澀可以形容,現在的臉是蘿莉櫻無法讀懂的,連帶葵也是複雜的表情。

  大家都好奇怪啊。雖然是天才,不過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小孩子,蘿莉凜此時還無法洞悉事物的根本。

  對於凜以及櫻來說,遠阪時臣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的余地。

  她們一個是全元素,五重複合屬性,另一個是架空元素,虛數屬性。這姐妹二人都擁有等同於奇跡的稀有資質。這已經超出了所謂天賦才能的范圍,幾乎等同於咒語。

  魔性會同樣招來魔性。遠離條理之外的突出之人必然會「招引」來同樣異常的經歷。這不是其本人意志所能控制的。應對這種命運的方法只有一個——自己有意識地走出條理。

  時臣的女兒們除了自己去理解魔道並進行修煉之外,沒有別的辦法處理蘊藏在她們血液中的魔性。而遠阪家的加護只能給予其中一人,這一事實不知煎熬了時臣多長時間。沒有成為繼承者的一人會因為自身的血而陷入各種各樣的怪異事件中,並且會引火上身。如果魔術協會發現了這種「普通人」,那幫家夥一定會高興地以保護之名將她泡在福爾馬林中作為標本。

  正因為如此,間桐家希望得到櫻當養女這件事,無異於上天的恩賜。得到了使兩個愛女都能夠繼承一流的魔道,不受血緣因果的束縛,開拓各自人生的方法。這時的時臣,可以說從身為人父的重荷中解放了出來。不過間桐家的毀滅再次把他推入愧疚之中,再次得到櫻的消息時候,她卻身處另一陣營,隱隱帶著敵對氣息。

  “……”

  愧疚嗎?高興嗎?悔恨嗎?……遠阪時臣此時連自己心裡情感到底是正面還是負面都搞不清楚。

  “在一年前,我的家人變為只有兩個了,其中卻不包括母親、父親還有姐姐。”

  “雖然你可能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這樣說啊,要知道父親也是為了你好。”蘿莉凜大聲的爭辯著。

  “幸福的人呢,姐姐真的是個幸福的人啊,可以沉溺於如此天真可愛的世界之中。”空洞的眼神,空洞的話語著實嚇了蘿莉凜一跳,一直無言卻始終注視著這對姐妹的夫妻也被櫻的話語打進冰窖,隱隱還有點恐懼,“也對,我也沉溺於其中呢,不過沉溺的是現在的世界,以前的生活對我而言只是地獄,所以,別讓我再想起來了。”

  這些話當然不是蘿莉櫻自己想出來的,就算是親身經歷,小孩子的語言也無法阻止這般語言,這些對話都是心音設計的,想要調動遠阪時臣他們的罪惡感而已。編寫對話時也只是想著怎麽酷怎麽來,卻沒想到配上蘿莉櫻的本色演出居然那麽給力。

  李渢弦並沒有告訴遠阪時臣死亡的原因,卻告訴了時臣近期將會死亡的可能,所以一直避開時臣的蘿莉櫻才會在此時出現,選擇這個家庭可能是最後的團聚時刻。當真正見面的時候,蘿莉櫻其實也跟時臣一樣全然不知該說什麽,所以就運用了心音的語言。

  “櫻…櫻……”時臣最終還是說話了,看到開始崩壞的蘿莉櫻,無論是因為一名父親的責任,還是遠阪家的驕傲,他都必須說點什麽。可是話到口中,就發現他就像詞窮的少年只能說出女兒的名字。

  “會死哦,真的會死。為了母,你的妻子與女兒放棄這場戰爭吧。”這也是蘿莉櫻最後能為那個離她而去的家庭所作的事了。李渢弦的話一定知道吧,那是善良的小女孩的祈求,而不是勸解。可笑的是,所謂有血緣關系親人此時卻無法理解,明明偽裝開始崩潰,嬌小的身軀也開始顫抖。

  或許,親人也是一種很遙遠的距離吧。

  “……”無言並不代表動搖,只是時臣無法當面否定愧疚女兒那樣殘忍的事,從一開始,遠阪時臣的決議就不曾改變。

  蘿莉櫻懷抱著希望最終在時臣不變的眼神中逝去,無語的話語換回了無言的結束,櫻的身軀開始越來越虛幻,時臣他們除了視覺已經完全感受不到蘿莉櫻的存在,蘿莉凜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她,證明妹妹存在於此的證據。小小的手掌毫無障礙地穿過蘿莉櫻的身體,透明的空氣中只剩下她離開的證據。

  很快,夜幕就要降臨了。

  ※※※※※

  “在我離開冬木之前,有些話想要和您說,並且向您道別。”天還沒亮,言峰綺禮便已到達遠阪邸對時臣道別,作為與艾因茲貝倫休戰的條件,言峰綺禮在結束戰鬥之前離開日本。

  “這樣啊……真是匆忙啊。和你以這樣的形式分別,我也感覺到非常的可惜。”時臣雖然這樣說.但是從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愧疚的神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時臣心裡明白,言峰綺禮不過是遠阪家向聖堂教會借來的一枚棋子而已。

  對於綺禮來說.聖杯戰爭沒有任何的報酬,不過是上面發派下來的任務而不得不參加——從這個角度上來看,現在綺禮與時臣的分離既不是排斥也不是背叛,只是從義務之中解放出來。特地來告別也僅僅是出於禮節。

  “天一亮我就要搭乘飛機出發前往意大利了。首先要將父親的遺物送交到本部。可能暫時無法返回日本。”

  “哦……進來吧,還有稍微說會話的時間嗎?”

  “嗯。沒關系。”綺禮控制住內心的感情.再次踏進了遠阪家的大門。

  這是一次對雙方來說都算是愉快的對話,其間時臣雖然提到綺禮對艾因茲貝倫家的行動,不過時臣還是寬容地原諒了他,並對綺禮認真的修煉態度大家讚賞,對於能夠有他這樣一個弟子感到非常的驕傲,語氣中還充滿著真摯熱誠。

  至於言峰綺禮則對於錯誤認知他的導師也是不禁笑了出來。

  “你是一個讓人放心的人。我要讓我的女兒多多向你學習。這次的聖杯戰爭結束之後,綺禮你就作為凜的師傅來指導她吧。”

  接著時臣拿過早就放在桌子一角的一封書信遞給綺禮。

  “……導師,這是?”

  “雖然寫得比較簡單,不過也算是遺書之類的東西吧。”時臣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無奈地苦笑道,“萬一,雖然幾率很低但是也有可能發生,萬一我發生什麽不測的話。我在這裡寫著將遠阪家的家主交由凜繼承,而你則作為她的監護人直到她成年為止。只要將這封信交給‘時鍾塔’,後面的事情協會方面自然會出面辦理的。”

  這次綺禮終於不止是口頭上的敷衍,而是從內心之中很認真地接受了時臣托付給自己的責任,“請交給我吧。即便弟子能力有限,也一定會盡全力擔負起照顧您女兒的責任。”

  “謝謝你,綺禮。”雖然話語很短,但能夠聽得出其中所包含著的深深謝意。時臣接著又拿過放在書信旁邊的一個黑色的細長木箱交給綺禮,“打開看看吧,這是我對你個人的贈品。”

  綺禮打開盒子,在滿是天鵝絨裝飾的內部,整齊的擺放著一把精美的短劍。

  “這是——”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製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做為禮裝使用——用這作為你修煉遠阪家的魔道,見習畢業的證明。”

  “……”

  綺禮將短劍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短劍那銳利的刀鋒上久久沒有移開。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偶然的集合的話,那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遠阪時臣將這把短劍贈送給言峰綺禮呢?這一切不都預示這是一場必然嗎?

  至少言峰綺禮認為這正是命運所做出的安排。

  所以他動了,面對著客廳出口方向的時臣,對著還說著“耽誤了你這麽長的時間實在是抱歉……”的時臣,手中的短劍更是先一步向面前毫無防備的後背刺去。

  “……啊?”

  那作為友愛與信任證明的Azoth之劍,同時也是fate裡的一大殺器,誰送誰被捅之劍。從肋骨的間隙之中穿過,直接刺入了時臣的心臟。

  時臣蹣跚著向前搖晃著最終倒在了地毯上。時臣的眼睛裡也沒有一絲理解的神色,只是帶著毫無生氣的、迷茫的表情。這位魔術師,一定是一直到最後都固執地認為自己的認識是正確的, 而不肯接受真正的事實吧。一直堅信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每次都毫不猶豫地向前前進——直到跌入無盡的深淵仍然沒有幡然醒悟的人啊。

  在時臣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旁邊,忽然湧動起一陣璀璨的氣息,閃耀著燦爛光芒的黃金之Servant實體化出現在綺禮的面前。

  “汝之身為我所用,我之命運為汝之劍。以聖杯之名,遵從我之意願——”

  “我發誓。汝之供物皆為我之血肉。言峰綺禮,我新的Master。”

  隨著威嚴地吟誦,新的契約在此成立,現在,圍繞著聖杯爭奪之中最強同時也是最惡的一組,在這裡在只有一個人知道的情況下誕生了。

  不過也僅限於聖杯,在封閉於深邃地底的黑暗中,純白之光開始綻放。

  “除我之外沒有罪惡。除我之外沒有缺陷。值得憎恨的只有我一人。值得厭惡的只有我一人”類似曾今微弱的「祈願」此時也依舊在呼喚著,就像從母體胎盤的嬰兒一樣本能地呼喚著更多的滋潤,將所有的罪惡托付於此,地底最深處歎息著的無窮的黑暗。

  早已在黑暗中膨脹得無比龐大的魔力漩渦,正是此刻“它”確實的形態,曾今拯救世界,亦能毀滅世界力量。可是——

  “終於動了!”就像得到最喜歡玩具的小孩子的純真嗓音,“嗯,總算可以去找父親大人了。走了,小蚊子還有汪醬,要好好相處哦。”

  那又如何?這份純粹之惡也不是她的玩具而已。

  此次聖杯戰爭早已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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