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玩笑了!”命運的惡劣的玩笑,無法接受的並不是“受害者”迪盧木多,而是表面上的受益人——尼祿。 余怎麽可能接受這樣荒謬的勝利,余渴望是更為美麗、更為輝煌的勝利。看著吧,迪盧木多,即使沒有那悲劇的幸運,汝也只有失敗一途。
原本已經避開的劍刃再次扭曲,交錯的身影之中,凝聚的劍尖再次潛回獵物身旁,不可能的角度,不可能的軌跡在此刻變為事實。
流劍·九曲,技如其名,是為九曲,又怎麽可能只有區區一次曲折呢。本來僅憑尼祿自身是無法施展這一劍技的,別說九曲,甚至一轉都無法達到,只是夢中的見聞並不足以讓她完全習得,不過由於不同於聖杯系統的“職介技能”,才讓她得以實現。
一直以來,尼祿認為她的氣勢威壓便是她的“職階技能”,實際上那只是副產物而已。硬要說的話,那是一種強化,並不直接表現在力量、耐久等數值上,相對而言,這種強化更內斂,更為深遠。威壓也是對尼祿皇帝身份的一種強化。
皇帝特權,本來不能持有的技能,也可以因為本人的主張而能在短時間內獲得。符合的技能是騎乘、劍術、藝術、統率力、謀略等。經過強化之後,即使達到寶具級別的劍技亦可以,並且不是短時間獲得,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多,使用經驗的積累,劍技亦可完全變為屬於自己的力量。憑借皇帝特權,只要有足夠的歷練與時間,尼祿絕對可以成為最強英靈。
劍尖攜帶者劍身沒入、貫穿Lancer的因傾倒而暴露的後背,原初之火帶著鮮血於對手胸前綻放,實現了她的奏者所交代的內容。
Lancer在逐漸失去實體、變為朦朧影子崩潰的過程中,直到消失的最後瞬間都沉默著。是高興,還是依舊懺悔,亦或者品味死亡,沒有人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麽。
“感謝汝,余總算走出了誤區。”對著已經消散的Lancer道謝,直到剛才尼祿的大腦都整理九曲的信息,這後炮的道謝尼祿微微有些遺憾,不過也就只是這樣。兩人本來就是敵人,而且Lancer應該也不會高興尼祿的道謝吧,畢竟把生死決鬥當做練手,這……
尼祿不能施展完全的九曲,並不是皇帝特權不給力,在成功展現一次扭曲的時候,就代表尼祿已經具備實現九曲的能力了。把九曲禁錮在一轉的原因不在於其他,正是尼祿自身。
用“原初之火”再現夢中“軒軒”的九曲連環、一波九折是不可能的。尼祿不自知地使用相同的動作,殊不知在李渢弦手中可以達成九曲的招式,在尼祿手中便只能呈現一轉,單論兩把劍的樣式、長度、闊度就已經不一樣了,畢竟是涉及到第二法的劍技,即使差之毫厘,也失之千裡。
當然如果不是見過李渢弦舞劍,只是得到九曲技能的話,尼祿大概就只是揮舞彎折的死物而已,連演化出於對敵的一轉也辦不到。九曲劍的真意並不在於可以曲折的劍身,否則那只不過是帶有劍刃的九節鞭罷了。將無數的“不可能”化為未知“可能”的軌跡,不可捉摸、無法捕捉的流動才是九曲的真正精髓。
不過在實現一轉之後,一般都會把不能實現九曲的原因歸結於自身功力不足,或者動作不到位,卻未想到那是隻屬於李渢弦的九曲,到尼祿手上,那它的極限便只是一轉。
一旦招式完畢,劍技也隨之結束,停止的劍是沒有可能性的,只有“流動”的劍才可創造九曲。
Lancer的意外強烈地刺激了尼祿的美學,陷入死循環的動作才是得以解放,以自身渴望帶動著劍光再次流動起來。在突破李渢弦的,同時也是自己給自己限制的招式之後,尼祿才發現意識到這一點。
“出來了呢,偉大的救世主大人。”尼祿的語氣聽不出是不是諷刺,還是……
兩名Master從廢棄工廠中走了出來,以空虛呆滯的表情坐在輪椅上的肯尼斯,以及抱著索拉昏迷的身體佇立著的另一個男人。那人正是是自己Saber真正的Master。衛宮切嗣事實上並不是甘願冒險,既然早已經被察覺到所在之地,那麽再藏起來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近距離觀察這位與自己Servant相似的羅馬暴君。
好像專門為了將自身的黑暗展示在自己的Servant面前,高速彈雨將魔術師和他的未婚妻洗禮,全身撕裂的他們此刻才真正如戀人一樣倒在地面上,他們唯一的幸運,那便是他們死在了同一時刻吧。而一旁的切嗣卻只是平靜地抽著煙。
“哦……”依舊聽不出尼祿此時想法。
“衛宮…切嗣”阿爾托莉亞相比而言則明顯的多,翠綠的眼眸冷酷地燃燒著,那是認定為仇敵之人時刀刃般的眼神,“現在我總算明白,你是個毫無道義之人。原本相信就算道路不同,目的還是一樣的我實在是太愚蠢了……”
切嗣依舊沉默不語,已經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至今為止一直相信愛麗斯菲爾的話,沒有懷疑過你的品性。但是現在,就算你這樣的男人說要用聖杯救世,我也不會再相信了。回答我,切嗣!你連自己的妻子都欺騙嗎?你追求萬能願望機的真正理由究竟是什麽?!”
“——”切嗣——盡管眼神似乎很厭煩地注視著Saber,叼著香煙的嘴卻仍然一言不發。那是一副眺望狂吠野狗的眼神,隻包含這從一開始就徹底放棄通過語言互相了解,決定性的斷交罷了。
Saber的心中已經有了類似“只能殺了他”這種近乎毅然的平靜決議。
對於這個主人,恐怕最後只有兵戎相見了吧。就算被令咒阻止而無法實現,但是這種明確的敵意卻是無法改變的。在聖杯戰爭中,這大概會成為他們陣營最大的破綻吧。但無論如何,只要和衛宮切嗣在一起,她大概就不可能等到自己真正希望的聖杯。
“就算我的劍贏得了聖杯,如果要將聖杯托付給你的話,我……”Saber的腦海裡閃過劍欄的落日,隱藏在心中的宿願使得她的話在最後變得模糊不清,“回答我,切嗣。無論如何,這次你又說明的義務。”
“我對你沒什麽好說的。對於被光榮與名譽所左右的殺人者,說什麽都沒有用。”
“不準在我面前侮辱騎士道,畜牲!”
就算是面對騎士王柳眉倒豎的怒喝,切嗣依舊不動如山。他仍然不把Saber放在眼裡,只是注視著另一張相同的臉龐,同時在心裡暗暗思考怎樣除掉尼祿。不過還是,他終於像竹筒倒豆子般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騎士道無法拯救世界。過去的歷史是這樣,今後也會是這樣。那些家夥們,主張戰鬥的手段有正邪之分,在戰場上表演的好像有尊嚴似的。因為歷代的英雄們都被籠罩上了那種幻想,你認為到底有多少年輕人被英勇的名譽所蒙蔽,最終流血而亡呢?果然如這位暴…英靈所說,你的騎士道只剩下榮譽了。”
“不用勉強哦,想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像你這樣的正義的夥伴應該更喜歡稱呼余為巴比倫的妖婦之類才對吧。”並不是自虐,衛宮切嗣要怎麽想,尼祿根本不痛不癢。當然他要真的說出口,那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別把騎士的榮譽當做那種自我滿足的東西!就算事關性命,只要是人類的行為,就一定要有決不容侵犯的法則和理念。決不能失去大義!否則的話,無盡的戰火最終會將這個世界再次化為地獄!”
“開什麽玩笑!戰場會比地獄好?別自我陶醉了,不管在哪個時代,勇敢無畏的英雄大人都只是以華麗的英勇傳說迷惑了眾人的眼睛。戰場是如假包換的地獄。戰場上沒有希望,有的只是毫無價值的絕望。有的只是構築在失敗者的絕望之上,名為勝利的罪孽罷了。貪婪之人為了自身yu望,正直之人也為了那樣虛幻的東西,為人間帶來無可救藥的戰場。”
切嗣沒有理會尼祿,此時他將那雙找不到希望的雙眼對著Saber。Saber也是第一次看到衛宮切嗣的另一面——被無盡的悲憤、哀歎幾乎壓垮的男人,他那哀怨般的獨白。
“哦,相當憎恨‘惡’呢。所以才以惡製惡?”現在能發出如此毫無沉重感語調的也就只有尼祿了。
“那只是以最大的效率和最小的犧牲,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一切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要將其誣蔑為卑劣、貶低為惡毒的話,那就隨你們好了。只要能拯救世界話,我願意背負這份‘惡’。”
“就算是那樣,你——”Saber正要說出自己的想法之時,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要低沉平靜。她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對切嗣的複雜感情已經不是剛才的憤怒,而已經轉變為某種憐憫。沒錯,他也許是一個應該被憐憫的男人。
“為了憎恨惡而作惡的話,最後剩下的將只有惡。在那裡發芽的憤怒與憎恨,會再次引起新的戰爭,惡是無法斬斷戰爭循環的”
“為此我才需要聖杯,以奇跡來完成世界的變革、人類靈魂的變革。我會讓在這冬木市所留的血,成為人類最後的流血。”切嗣自言自語似的大聲說道。
“呵呵!”尼祿卻在此時輕笑起來,對於切嗣還有Saber的願望她都沒有輕視,不過她依舊笑了出來,“你們還真是看得起聖杯啊。嘛,就算聖杯真的能完成你的願望,那也絕對不是你所要的結果。”
“你這是什麽意思?”直覺告訴切絲,他不能忽視尼祿所說的話。
“果然啊,你們都只知道聖杯擁有奇跡的力量,卻沒考慮過它實現奇跡的方式。消滅世上所有之惡,那麽你認為最簡單的方法是什麽呢?”
“……”一個可怕的答案浮現在切嗣的腦海裡,只是一想到他便如墮冰窖。
“余,覺得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殺掉全部人類。”毫無自覺地,尼祿依舊帶著讓人心寒的美麗笑容, “嘛,也別擔心,人類還不是聖杯想滅就能滅的,至少阿賴耶是不會同意的。”
“那樣只要許願望時……”
“也對,那你便祈禱聖杯有那麽人性化的功能吧。不過即使是以溫和的方式實現了你的願望,難道你真的以為那失去‘惡’的世界真的如你想象的那麽美好?‘惡’可不是單純的一種認知,一種罪,很多時候它只是放大的好奇,偏激的正義,過度的熱血……余是沒有辦法想象失去惡之後的世界,聖杯最仁慈的結果應該是送你一個童話世界吧,不過那樣的人類永遠也長不大。你在拯救世界的同時也斷送了世界的未來。”
一字一句猶如重錘擊打在切嗣心上,已經化為構成自身存在意義的願望被否定,從根本上,他整個人都仿佛已經崩潰了一樣,衛宮切嗣就已經握緊拳頭痛苦的呻吟。
“阿拉,今天好像說得太多了。”尼祿捏了捏自己的喉嚨,突然她開始懷念奏者的清茶了,“談話就到這裡,怎麽樣,還要戰鬥嗎?說實話,現在的余可是再虛弱狀態呢。”雖然不需要魔力,但連續使用九曲造成的精神疲勞不是開玩笑的。
“……”Saber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衛宮切嗣,心裡也是一團混亂。
雖然切絲也想將敵人打倒,但對方的底牌依舊沒有出,分析一下尼祿的話便知道她對Lancer使用的劍技並不是她的寶具,再者,現在的他也實在沒有戰鬥之心。
無視陷入沉默的Master與Servant,尼祿便自顧自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