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完身體,換了一床被單,艾蓮又把納爾背上床安頓好。
“你之前是因為覺得這塊傷疤太難看了所以一直包住嗎?”
“嗯。”納爾自然不能告訴艾蓮更深層次原因,因為這是一塊奴隸的烙印。一塊代表著‘一輩子卑賤’的印記。
“那我會替你守住這個秘密的。我絕不會告訴別人。”
少女又繼續說道。“那你餓了嘛?”
說到著,納爾瞬間感覺自己的胃裡傳來陣陣饑餓感,他想起自己從早晨吃鹿肉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頓飯。
“咕~”,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好啦,那我去幫你弄點吃的。稍等哦。”
在廚房精心準備晚飯的少女呆呆地對著眼前鍋裡的食物,浮想聯翩。
她想起之前自己的指尖以及目光觸及到的,那結實的肌肉以及古銅色的皮膚。她的臉上微微發燙。
原來男生的身子這麽好看啊。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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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養生息了兩天以後,納爾終於恢復了正常的行動力。
這比道格醫生預估的時間要早,因為亨特大叔特意把一部分幽狼頭領的身體讓艾蓮做成高湯來給納爾養身體。
俗話說熊筋虎骨乃是大補之物,而魔獸的身體自然也與一般野獸不同,對於人的身體有著更多的好處。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只要能吸收下來,就能起到固本培元的效果。
納爾自然不知道的是,在過去十幾年裡,幾乎每幾周,競技場都會安排他們食用一次用強大魔獸的骨肉做成的菜品。
而此時,納爾正要前往老埃德家。
當他走到埃德老人的房子,那間堆滿了書本與紙張的客廳坐著五個人。分別是老埃德,約克鎮獵隊的獵隊長亨特·阿諾德,副隊長康恩·蘭帕爾,綽號為“先鋒手”的鐵匠:格羅·桑奇斯,以及一名他不認識的中年男子。
這名男子身形矮小,雙眼露出一絲精光,嘴上有兩撇翹起來的小胡子。他一見納爾進來就站起來打招呼:
“你好啊,你就是納爾吧?我們此前還沒見過面,我是鎮裡獵隊的茅斯,比較擅長布置陷阱之類的。”
“茅斯叔叔好。”
在招呼納爾坐下後,老埃德便開口道:“那麽,講講這次的故事吧,納爾。那張成色十足的幽狼首領的狼皮,一柄騎士長劍,以及...這個價值不菲的匕首。”
眾人的目光轉來,納爾便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大家。
如何遇見那名深藍色頭髮的男子,如何被他感染與他結交,如何冒險引來狼群,最後擊退騎兵隊。然後又把遇見暴熊襲擊學員的事告訴了大家。
故事不長,但幾處生死搏殺間的驚心動魄讓在場的老獵人也捏了一把汗。
聽完一席話,老埃德思索了一會然後出聲道,“你說,他的名字叫愛德華·阿爾利克?”
納爾點了點頭。
埃德沉思了起來,阿爾利克...那可真是一個龐然大物啊。不過應該不是他原先家族的那邊。阿爾利克的家徽並不是那個。這樣看來,這件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老人摸了摸納爾的頭,“下次可不許再乾這麽危險的事情了。遇到這麽大的事情起碼先跟我們聯系一下。”
“不好意思,埃德爺爺,當時情況緊急嘛。”
“好了,這事就先這樣。亨特,康恩,去剛才納爾說的那個地方。把戰場重新包裝一下,將關於納爾的所有痕跡都抹掉。格羅,你去把納爾帶回來的那把長劍給融掉,不要留下任何帝國製式的樣子。還有,”
老人把那把華麗的藍色匕首交給納爾,“以後不到緊急關口不要給人看見這把匕首。”
眾人隨即應聲,各自出門忙自己的任務。
埃德老人唯獨留住了納爾,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雕著繁麗的圖案。然後說道:
“對於這枚戒指,我大概已經有一點眉目了。”
“嗯?”納爾之前讓小鎮上最博學的埃德老人幫忙鑒定這枚銀色戒指,他現在都不知道那名競技場裡的老人的用意是什麽。
好像是說...“要納爾把這枚銀戒帶出競技場。”,可帶出競技場之後呢?
那名老人之前自殘從自己嘴巴的血肉裡扣出了這枚戒指,而說的那些話卻好像在臨終托孤。他想,這件事絕對不止‘帶出夏夜競技場’這麽簡單。
“這枚戒指其實是一個空間魔器,不過要打開它需要兩樣東西。”老埃德慢慢說道,“一應該是戒指圖案上所代表的家族的成員,要有那個家族的血脈,也就是你了。二,需要持有人學會運用魔力,才能將自己的血脈化為鑰匙來打開這枚信物。而我跟你說過,運用魔力起碼先要成為一個魔法學徒。這件事不妨從長計議。”
納爾摸了摸鼻子,關於他們將自己誤認為是這個神秘家族成員的事,他至今無法解釋。
“我不知道你的家族留給你這枚戒指是為了什麽,裡面有多大的空間,裝著什麽東西也要先打開才知道。不過不妨先保存著,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老埃德用一個精致的黑線穿過戒指,然後把它戴在了納爾的脖子上。“這樣就不會露出來了。行走在外,財不外露可是個好習慣。”
“麻煩埃德爺爺了。”
老埃德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後背,“走吧,去格羅那看看。你的獵牙不是碎掉了,讓他用那柄長劍的材料做一把新的給你。”
在告別之後,納爾轉身出門,走向鎮上鐵匠的屋子。
他摸了摸掛在胸口的戒指,心想。罷了,不妨先帶著吧。等哪天遇見了這個家族的人,或者遇見認識那名銀發老爺爺的人就把戒指轉交給他,也算完成了一個約定。
可少年此時並不知道,這枚戒指,是那位快要朽掉的老人,特意留給他的。
格羅·桑奇斯。他算是約克鎮獵隊裡最特殊的一個。因為他根本不是一名獵人,而是一名鐵匠。
前文提到,約克鎮的獵隊是鎮上的獵人們為了對抗周圍森林的魔獸而自發組成的隊伍。比起尋常冒險家小隊,傭兵團等,他們最大的不足就是陣容的不完備。
例如獵隊裡就不存在所謂魔法師或者治愈者。大家都是清一水的獵人。
而在討伐大部分的大型魔獸,或狩獵一些魔獸群時,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抗住怪物們的攻擊,以留給隊伍內部的其他人殺死它們的時間。
這樣的人,一般稱之為防禦者。在其他的冒險隊伍種,這種獨特的位置一般交給【盾衛】系的職業者們去擔任。
盾衛這種職業,比起隊伍內部的魔術師,或治愈者來說更為重要。
少了其他兩者,或許只是輸出能力不足或者持久作戰性不夠。但一旦隊伍內部沒有主動吸引火力的同伴,那麽一些稍微大型的冒險活動便無法完成。
而格羅正是獵隊內唯一的盾衛。大家都愛叫他‘先鋒手’,便是因此每一次集體組隊狩獵時,都得先由他一個向著魔獸發起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不會箭術,也不懂得如何去狩獵野獸。然而當要集體狩獵大型魔獸時,格羅的存在便不可或缺。更何況,他還有那件家傳的稀有級裝備,【鋼牙盾】。
一些等級比較高的魔獸會有著不低的靈智,因此只是簡單的挑釁並不能完全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這時,‘嘲諷’怪物這項功能就得交給防禦者手中的裝備了。二級稀有裝備鋼牙盾,取材自四階魔獸鋼牙亞龍,上面蘊含著濃鬱的亞龍族氣息。
當格羅持盾衝鋒時,擁有領地意識的魔獸自然而然會把他選為第一攻擊目標。
無數次揮舞著錘子打煉鐵器所鍛煉成的強壯身軀,以及祖上代代親傳的鋼牙盾。使得格羅成為了約克鎮獵隊內重要人物,僅次於亨特與康恩。
而此時,鐵匠的房間內,格羅正一下一下得敲打那柄騎士長劍。待到劍身在高溫下敲軟後,就可以把這柄長劍融掉,變成鐵水。然後鑄成一把新的精品長劍。
納爾常常幫叔叔到鐵匠鋪裡來買箭矢,因此兩人已是熟識。納爾打了招呼就來到了格羅的身邊。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格羅叔叔,我來找你打一隻劍。之前那個壞掉了。”
又是一錘子落下,火花四起。格羅笑了笑,
“就是用它打一把對吧,放心,這把長劍本身就是你的戰利品。你也不要不好意思,這帝國製式的東西材料就是跟我們鄉下的不一樣,我也是好幾年沒用過這麽好的東西來打劍了。這對我來說也是不小的收獲。”
當即兩人都擦了擦汗,鐵爐旁的溫度實在太高了。
“那麽納爾,你想要什麽樣子的劍呢?關於重量,長度等要求,你不妨提前告訴叔叔。”
少年想了想,自己目前最強的兩個攻擊手段無非是力量爆發下的飛劍和雙手重斬了。
獵牙劍這樣的東西在村裡很常見,自己完全可以找叔叔多要兩把,到時候雙腿各別一把,以便隨時來施展飛劍。扔出去了再撿回來,想必可以用個幾十次了。
那麽鑄造一把適合重斬這個技能的劍最合適不過。他開始回憶起那張能夠倒背如流的卷軸上的內容。
“注:以雙手劍,或雙手持單手劍使用最為合適。如若單手使用,或武器重量達不到固定標準則技能無法達到預期威力。”
最好是一把雙手劍,並且有一點重量。
他當即出口道:“格羅叔叔, 我想要一把雙手長劍,有一點點重,比起獵牙劍大概重個1.5倍左右。長度的話大概在1公米左右。”
一公米的雙手長劍是他當初在夏夜競技場時使用地最為順手的一種。
格羅自然是應諾。
納爾又拿出一個小包袱,“叔叔,這裡是一部分二階魔獸幽狼首領的肋骨肉,都已經切好了。你不要跟我客氣,格恩弟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當是我和亨特叔叔送他的禮物。”
格羅剛收起錘子準備推辭,卻見納爾已經跑的沒影了。
“嗨呀...這小子。”雖是如此,他還是笑眯眯地將那袋包裝地極好的包裹收了起來。然後又回到鐵爐旁揮舞起錘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一次鑄劍。直接奠定了日後名動天下的那位傳奇冒險家,他所慣用的那類武器。
兩天以後,駐扎在維羅亞省西博城南部的帝國第三高地兵團派出的特別行動隊來到了三叉山脈北部森林一帶。
他們找到了兩周前與兵團失聯的一隊騎兵的遺體。而當他們把結果帶會本部,想要進一步探查時,他們受到了來自更高層面的巨大壓力,而不得不終止這次調查。
再一周後,以唐森·漢古為首的七名死掉的帝國騎兵,以逃兵罪論處。整個事件由此蓋棺定論。
而當後人翻開歷史再看時,或許能發現,這件發生在星歷1034年夏天的帝國第三高地兵團騎兵隊叛逃事件,就像是一朵浪花一樣。
雖然不大,但它已經揭示了日後那股滔天大浪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