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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銀之劍》第36章:區別
  比起大城市裡燈紅酒綠的夜生活,鄉下的夜晚總是沉靜的。但如果你能在點點燈火與點點星光中細細品味,就會發現仿佛有一種同樣動人的氣息氤氳在天地間。

  中年人很喜歡坐在自己家門口那塊平整的石頭上看星星。

  有時納爾會坐在一旁陪叔叔一起看著星空,然後說上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大部分情況都是聽男人一本正經地吹噓著過去的經歷,或者聊一些關於森林,狩獵等有關的事。

  除此之外,納爾的夜生活就只有在油燈下,努力學習著一本本從老埃德那裡借來的書了。

  今天納爾恰好又坐了過來,他抽了抽鼻子。一身酒氣。

  叔叔喝的酒一般都是鎮上人自己釀的土黃酒。納爾之前嘗過一點,比起愛德華請他喝的“黃金等重”的霜風龍舌蘭自然遠遠不如。

  這種土黃酒自然沒有霜風龍舌蘭那樣複雜,細膩卻又無比震撼的味道。不過卻多了鄉下人特有的淳樸與耿介。度數驚人。

  今天的大叔貌似喝了很大,被艾蓮發現了肯定又要生氣了。

  不知為什麽,以往談性很濃的中年人今天卻很沉默。

  良久,他放下酒壺,望著遙遠的星空跟旁邊的少年說道:“今天願意聽大叔講一個故事嘛?”

  納爾點點頭。

  “從前,有一個男孩。他從小就在山林間長大,森林就仿佛他的家一樣。在別的小孩還在學著如何走路時,他一個人就能在森林裡住上一天一夜。

  等到男孩變成少年時,他就已經村裡同輩中最好的獵人。他對森林,就如同自己的掌紋一樣熟悉。

  他十七歲那一年參加了一場盛大的狩獵比賽,他自信自己必然能拿到第一名。

  那一次他獵到了驚人的戰利品,價值甚至比往年同村人裡最好的成績還要好上一倍。

  可是他依然輸了。因為那次有個從柯特城裡來的健壯少年,他徒手打死了一隻灰岩熊,那是一隻二階魔獸。

  少年不服,他去找那個健壯一點的同齡人理論。想要再比一場。但對方僅僅隻用一隻手就把他放倒在地。在所有人的笑聲裡,少年又輸了。

  自那之後過了十五年。少年外出歷練,遭遇危險,收獲機緣,最後成長。

  他又回來,成家立業,成為了鎮裡的獵隊隊長。然而期間無論發生什麽,他一刻也沒有放棄過磨煉自己的身體。

  可當十五年後,他去往城市裡找當初那個對手再次比試時。對方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依然隻用了一隻手就把他打敗。”

  亨特又喝了一口酒,過往幾十年的歲月如流水般在他眼前一一呈現。

  “後來,我想。人和人之間是不是的確有區別。就比如鎮上那顆古樹的果子,過去我們整個鎮子裡的年輕人打破了頭才能得到一枚。

  但是,那些世家大族呢?那些天生就擁有一切的人呢?他們可以吃上無數個,各種各樣的奇異果子。就因為他們的祖輩掌握著世家上絕大部分的資源。”

  亨特轉過頭看著納爾,“所以有時候我真挺羨慕他們的,舉手投足間就可以抵掉普通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有的人和有的人之間的差別,或許就如同天上星河的兩邊那麽......遙遠。”

  中年人飲幹了手裡的酒。

   夏夜裡的星輝璀璨,這是在古樸的鄉下才能得以一見的美麗景致。

  少年在寧靜地蟬鳴聲中沉思了一會,慢慢說道。

  “第一嘛...我覺得每個人力量都應該有自己發揮的地方,如果是在北部森林裡。我覺得你可以輕易地殺掉十個他。”

  “第二,按照叔叔你的說法。那個走運的家夥在十五年裡可以一直吃著那些神奇的果子。十五年前是一隻手,十五年後依然還是一隻手。

  這說明,十五年裡雖然你們之間的差距沒有縮小,但也沒有拉大。若他真的比叔叔你強上那麽多,我覺得兩隻手不用也可以。這就說明,叔叔你十幾年的努力成果抵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果子。”

  納爾古怪的說法讓原本有些鬱悶的中年人不禁一笑。

  “最後...”少年對著他的叔叔正色道。“我覺得人和人之間生來或許有區別,但這並非不能改變。一個月後我就證明給你看。”

  中年人笑了,他從滿是酒味的懷裡摸出一個卷軸遞交給納爾。看樣子像是跟重斬相似的技能卷軸。

  但細看之下會發現,這份卷軸的品相比起市面上十分泛濫的重斬技能卷軸要好上不少。

  亨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淨知道跟你叔叔學著說大話。接下來一個月給我做好累死的準備,無論如何也要在一個月內給我學會這個!”

  “好的。”少年笑著站起了身,今天的談天就到這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走向屋子。

  中年人看著遠方那片他摯愛的森林,輕輕歎了一口氣。最後要用來改變這一切的,不過是另外一種更強的權勢嗎?在他心中,納爾雖然好,不過也是另外一個“貴族子弟”。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背過身去的少年在離開時,緊緊攥著額頭上那條紅色的布帶。在那布帶下面的額頭上,有一塊醜陋無比的疤痕,用來區別‘他’與其他普通人。

  那個少年比起任何人都想要去證明,那人與人之間的區別,是可以改變的。

  ——————————————————————————————————

  回到自己房間的納爾自然沒有馬上睡去,他照例點亮油燈,在燈光下打開了第二張技能卷軸。

  古意第二十一式:斑斕錘。

  “星歷1016年三月,在西諾爾瑪山脈,我有幸見到了一種瀕危滅絕的六階魔獸:碎晶虎。

  它酷愛以堅硬的礦石為食,其進食與進攻時的爪牙堅硬銳利大大勝過晶鐵。

  因其稀少,我不忍將它殺死後直接研究其標本。我在此觀摩它的生活作息六個多月,模仿其魔紋運行原理,悟出斑斕錘一式。

  斑斕錘,二階技能。在出拳的瞬間能在手臂的表面覆蓋一層碳化薄膜,堅硬銳利堪比精金鋼鐵。

  刻印觸發方式:碎風。”

  這篇技能卷軸看得納爾雲裡霧裡,第一段他大概明白,是寫卷軸的人創造技能的過程。之前重斬的卷軸上也寫過,有人發現了一種威力最大的斬擊方式。

  不過...這模仿那種老虎的魔紋運行方式是什麽意思?

  第二段是關於技能效果介紹,就更加離奇了。使手臂發身變化?

  在納爾看過的書裡,他們這樣以錘煉自己身體為道路的“物理系”職業者,是不可能鍛煉出“改變身體構造”這種事的。那是魔法師才能做到的事。

  而最後的刻印觸發方式他就更加不明白了。他繼續往後看,只見這幾段文字後面跟著一個小巧的圖案。

  大概像似幾個小六邊形隔著縫隙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類似“晶體”的圖案。之後就...沒了?

  這一份技能卷軸大大超出了納爾的理解范疇,他再仔細看了兩遍依然沒能弄懂一點。他決定先放在一邊,待到明天問問叔叔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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