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為什麽不要?”兩名社工愣愣地看著何豔。
兩套房子,加上二十多萬的現金,那可是上百萬。
何豔現在急需用錢,居然拒絕了。
“我照顧黃婆婆,並不是為了回報才照顧她。她的遺產,我不能要。”何豔搖頭,“老人已經去世,也不需要這些,捐出去吧……”
薑繼農看著何豔,不知道她是傻還是腦袋被門給擠了。
急需用錢,老人留給她一大筆錢,不僅可以解決目前的危機,還能支撐她的夢想,開個店。
“如何處理,那是你的事情。另外,老人的丈夫帶著孩子去了海峽對岸,她希望你如果有機會,找到他……”女社工說道。
何豔點了點頭。
老人去世,何豔親自給老人擦洗身體,換上了之前準備好的老衣,看著醫院的人把老人轉入殯儀館安置好才作罷。
一切做完,整個人都癱倒在地。
“低血糖,沒有休息好。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就沒事兒了。”醫院的醫生檢查後,才讓兩名社工放心。
讓社工先回去,薑繼農幫著照顧何豔。
三個人的病房,裡面只有何豔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醫院故意如此安排的。
沒有化妝的何豔,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看得薑繼農心痛不已。
這女人!
“薑哥,那錢我不能要。”何豔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薑繼農看著何豔,笑著搖了搖頭,“你身體太虛弱了,先休息吧。昨晚就該繼續針灸的。先吃點東西吧,早上我在外面買的粥……”
粥用保溫桶溫著,薑繼農細心地給何豔喂著。
何豔默默地吃著薑繼農喂的粥。
只是白米粥,沒有菜,何豔從來沒覺得粥可以這樣香。
吃著吃著,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最後終於忍不住,越哭聲音越大,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沒有過不去的事情。人吧,總得經歷很多,才能成長。”薑繼農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告訴他的話,在這裡說給了何豔聽。
何豔的聲音越哭越大……
一直到醫院的人進來。
“何豔,重症監護室那名病人的錢不夠了,得交錢……”醫院的工作人員輕聲說道。
“昨天不是才交了兩萬?”何豔停止了哭泣。
“三名病人,兩名做了手術,各種費用……”醫院工作人員解釋著。“另外,鄭鋒偷偷跑了。”
“什麽?”
薑繼農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他不是在住院?你們醫院怎麽看的人!”
何豔整個人如同魂魄被抽走了,木然地愣在那裡。
“車禍是他出的,撞傷的人醫藥費本來就該他陪!”如果鄭鋒在面前,薑繼農估計會打得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派出所的人呢?他不是應該負擔刑事責任?”
“如果沒有錢進帳戶,醫院將會停止用藥……病人家屬那邊,我們也沒法……”工作人員無奈地說道。
“對不起,這是醫院的規定。”工作人員確實很無奈,滿臉歉意,“我們也只是在這裡上班的。”
“好,我會想辦法。”何豔抹乾眼淚。
工作人員走了,何豔卻雙眼無神地坐在那裡。
“老太太不是留了二十多萬?”薑繼農提醒何豔。
何豔可以不管這事情,鄭鋒偷了車,無證酒駕,還出了車禍,這是鄭鋒的責任。
何豔只是鄭鋒的女朋友。
在她要管的時候,薑繼農沒法勸她不管被鄭鋒撞的兩人。
“那筆錢,不能動。黃婆婆丈夫跟兒子還在,應該把錢給他們。包哥說給我五萬,我去要這錢,應該可以支撐幾天……”何豔一臉堅決地搖頭說道。
說完就拿出電話,準備打電話給包哥。
“你不用打了。他也躺在床上。”薑繼農突然覺得,這女人有些傻。
或者說迂腐。
“那錢,你可以先應急,如果真的要給黃婆婆的家屬,下來後,掙錢補上就好。”薑繼農本來不想管這些事情,何豔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不管,自己良心上又過不去。
何豔沉默了很久,依然不想動黃婆婆的錢。
“不是我自己的錢,花了良心不安。”何豔說道。“薑哥,您那……”
“我所有資產加起來,也不到一萬。”薑繼農說道,“短期內,我估計難以找到工作。”
薑繼農錢不多。
不是他不願意借。
“你就當是借用一下……”薑繼農說道,“我在這邊也沒有朋友,借不到錢。”
梁小米有錢,包有乾有錢,可這些人,薑繼農並不願意去開口。
何豔跟他沒有到那種程度。
或者說,他不願意去為鄭鋒這種垃圾承擔肇事的後果。
幫忙可以,得在自己能力范圍之內。
何豔沒有再說什麽。
“薑哥,謝謝您。我這沒事了,您先回去吧。”何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
本來就不應該對薑繼農開口。
薑繼農沒工作,她知道。
可現在……
“現在這情況,我能走麽?”薑繼農無語,更無奈。
“嗡~嗡~嗡……”恰在這時候,薑繼農電話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薑老師,我是田小米。”電話剛接通,電話另一頭就響起了田小米有些哽咽的聲音,“麻煩您來瞧瞧包哥,天然牛黃給您,什麽要求都答應您……”
“不行就送醫院去吧!”薑繼農火氣正大,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說得自己好像是為了那塊牛黃才這樣的。
電話再次響起。
“薑老師,之前確實是我的錯,我也沒想到後果這樣嚴重,對不起……”田小米承認了自己對包有乾下手。“我之前只是希望他能沒有精力在外面鬼混,哪裡想到會有這樣嚴重的後果……”
電話裡面,田小米哭著把事情經過給說了。
她學過按摩,在網上也能查到一些,聽過按摩的師父說過一些,為了讓包有乾在夜店因為無能為力回家,所以才用這樣的手段。
哪想到,後果跟她預計的完全是兩碼事。
“送醫院吧。”薑繼農歎了口氣。
包有乾的情況,太過複雜了。
“醫院檢查不出任何問題,只是說身體機能太差,需要加強鍛煉跟營養……”田小米哭著說道,“薑老師,我求求您,不管您要什麽,只要治好包總,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田小米在電話裡面哀求著。
“他的問題很嚴重了。我沒有把握可以讓他徹底好起來。”薑繼農說了實話。“前天晚上如果他不鬼混,昨晚你們不瞎整,不會這麽快。”
“薑老師,我知道錯了。”田小米哭得很厲害。“求求您了……”
何豔雙手抱著膝蓋坐在病床上,讓薑繼農心中一動。
“包有乾欠我朋友五萬塊錢。”
“您讓您朋友跟我聯系,我馬上還錢。”田小米見薑繼農松了口風,急忙說道。
“另外,治療費,我要十五萬,必須先給錢。”薑繼農扭頭看了一眼雙目無神的何豔,歎了口氣。
要是爺爺在,非得罵死他。
這種人,不該救。
同時,收費也太高。
“沒問題,您說帳號,我馬上轉帳。”田小米一點都沒有猶豫。
現在薑繼農是她能找到解決包有乾問題的唯一一個人。
如同他們之前說的,蓉城這麽大,不可能就薑繼農一個人能解決。
可眼前,時間越拖,包有乾的問題越嚴重。
很多名中醫,那都是得提前一個月甚至更久預約,沒有關系,光有錢,人家根本不理會。
這年頭有錢的人太多。
“你的帳號是多少?給我。”薑繼農問發呆的何豔。
“薑哥,您的錢留著吧,我另外想辦法。之前有個老板讓我跟他,一個月給我三萬,我……”何豔咬牙說道。
“你特麽的還想乾這工作?”薑繼農頓時火了。
“呵呵,薑哥,我不乾這個,還能幹什麽?”何豔臉上滿是慘然,“讓鄭鋒那王八蛋操,他還用我的錢!我這……”
“啪!”薑繼農給了何豔一巴掌。
何豔驚愕地看著薑繼農。
“帳號給我,二十萬,一年內,你是我的人!”薑繼農懶得解釋。
何豔更是不理解。
薑繼農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慘笑著搖頭,“薑哥,我知道您想幫我,但是我不是誰的錢都要,誰都跟的。”
“閉嘴!老子不是同情你。如果再遇到女病人,像之前你那種情況,我不方便。把這事情完結,我教你針灸,推拿按摩,以後遇到女性病人,你來!”薑繼農知道何豔誤會了。
這時候,誰還有那樣的心思?
這是之前薑繼農就在考慮的,他原本是計劃著找另外的人,現在何豔這情況,能幫一把是一把。
心中只能對不住爺爺的教誨——遠離富貴人家。
何豔看著薑繼農不像開玩笑,想著之前薑繼農給她針灸的情況,不由臉紅了。
“帳號,發短信給這個號碼。”薑繼農把田小米的電話給了何豔。
“帳號發你了。收到錢,我就治人,到陽光鎮醫院來接我。”薑繼農對著電話另一頭的田小米說道,說完後,便掛掉了電話,也不管田小米聽到沒有。
“發了嗎?”薑繼農問何豔。
何豔點了點頭,看著薑繼農,隨後從病床上翻身下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薑哥,您的大恩大德,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