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繼農剛進門,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就難看了。
“中醫不科學?中醫為什麽要科學?老祖宗用中醫手段治病救人時,西醫在什麽地方?本來是不同的系統理論,西醫有什麽資格來解釋中醫?”本就年輕氣盛,加上對西醫無好感,薑繼農也不再是息事寧人的想法。
哪怕這是醫院,西醫的窩子!
“小同志,這樣說就有失公允了。”郝副院長瞪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專家。
中醫跟西醫之間的爭論,在國內持續了上百年。
一直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結論。
“誰失了公允?”薑繼農冷冷問道,“西醫很多病症檢查不出來,你們說醫學水平發展程度不夠高;中醫檢查出來了,你們說不科學……”
所有人都沒想到,薑繼農如此牙尖嘴利。
見到專家們都憤怒地看著薑繼農,郝副院長怕局勢失控,急忙說道,“不管中醫還是西醫,能治病就行了。醫生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對吧!”
“另外,中醫跟西醫最大的爭論,就是中醫的一些理論無法證實。比如,人體經絡,現代醫學一直無法證實經絡存在跟經絡運行……”郝副院長的立場,還是很公正的。“現代醫學發展時間並不是太長,程度也不是特別高,對於人體的研究也不過剛起步……”
對於西醫的不足,他還是承認的。
“科學無法證實,就代表不存在?”薑繼農冷笑著問道。“那針灸推拿這些的作用如何來的?”
“薑繼農,去瞧瞧我二叔吧,專家們無法找出什麽原因導致他昏迷……”肖牧夕對這些專家也沒啥好感。
一名專家並不願意就這樣算了,“別在這裡逞口舌之利,你倒讓我們瞧瞧你的診查有多厲害!”
薑繼農看了他一眼,一臉鄙視。
隨後跟肖牧夕進了病房。
病床上,肖玉龍如同睡著,臉色正常,呼吸均勻,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
肖牧夕給薑繼農端過來一個塑料凳子,薑繼農不再理會郝副院長跟幾名專家,坐在病床旁,把肖玉龍的手腕拿出來,用被子墊在他手腕下,讓手腕跟心髒保持高度差不多。
隨後三根手指搭在肖玉龍的手腕上。
昨晚聽肖牧夕說,他就做出了不少的推斷,今天通過號脈來一一驗證自己的推論。
他想過,是中毒引起。
也想過,是體弱氣血不足引起。
甚至想過頸椎經絡不通引起氣血不暢而導致……
可現在號脈才發現,肖玉龍的脈象,完全跟健康人沒區別。
左手寸關尺對應的心肝腎,脈象一般,唯獨腎有些問題,這是中老年男人常見的症狀,氣血稍有不足。
右手寸關尺對應的肺脾命,脈象稍有不暢,卻也都不是可以引起昏迷的原因。
“怎麽樣?”見薑繼農用了比昨天給爺爺號脈還長的時間,神色更是不斷變化,肖牧夕緊張不已。
幾名專家卻在小聲地聊天,笑呵呵地議論薑繼農的裝模作樣。
“有些複雜!”薑繼農臉色嚴肅。
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遇到如此棘手的。
就連爺爺都沒有給他講過這種病例。
所有的推斷,都在他號脈時全部被推翻。
“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我們所有的檢測手段都沒有診斷出來,你難道比我們最頂級的檢測儀器還厲害?”最開始的那名專家冷笑著挖苦薑繼農。
隨後扭頭對同事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不知天高地厚。” 薑繼農扭頭冷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小同志,如果檢查不出來,就等他自然蘇醒吧。”郝副院長也歎了口氣。
還以為這年輕人會給他驚喜呢。
薑繼農沒有理他,起身,一手撐在病床上,另一隻手拇指食指並攏,搭在肖玉龍的脖子上人迎穴的位置。
“還不死心?”那專家一臉笑意,“這種複雜的情況,你檢查不出來,不丟人。”
“閉嘴!”薑繼農頭也沒回,冷冷道,“要喚醒他,非常容易。”
“你倒是把他弄醒給我們看啊!”那專家也是怒了。
讓一個嘴上無毛的小子呵斥,臉上掛不住。
“費東醫生,等小同志檢查完了再說吧。”郝副院長皺眉看著醫院最年輕的神經科主任醫生。
“副院長,他不是都已經檢查完了嗎?中醫號脈,就那麽點事兒……”費東鄙視的目光投在薑繼農身上。“當初在美國,一名據說特厲害的中醫,結果……”
“夠了!專家同志,美國那麽好,你回來幹什麽?報效國家,為人民服務?”肖牧夕見這專家一點素養都沒有,也是怒了。“難道你不知道,中醫診斷病情時,最忌打擾?”
薑繼農顯然是換了別的診斷方法。
郝副院長陰沉著臉色沒有說話。
看著肖牧夕,費東憤怒,想要頂回去,看到副院長的臉色,最終不再說話。
薑繼農在號了肖玉龍脖子兩邊人迎穴脈搏後,再次號肖玉龍手腕上的寸口脈象。
隨後,起身,掀開了蓋著肖玉龍雙腿的被子,露出雙腳。
“他要幹什麽?”眾專家都是不解。
號脈需要看腳?
“張仲景的三部診法?”郝副院長見薑繼農臉色平靜地伸出左手捏著肖玉龍的腳,右手兩根手指,搭在腳背中間,驚訝地說了出來。
“三部診法?院長,那是什麽?”開始的女專家問道。“中醫號脈,不都是手腕?”
“不,《傷寒雜病論》中,常用寸口、跌陽、太溪三部診法,之前我跟中醫朋友聊天時候聽他們說過,現在懂用三部診法號脈的人見不到了……”郝副院長說道。
他沒想到,如此一個年輕人,會用幾乎失傳的號脈手段。
費東見副院長如此說,詫異地問道,“副院長,您在研究中醫?”
其他的專家也是臉色怪異。
好歹他們是國家三甲醫院啊。
“研究談不上,隻是了解一些。臨床醫學還有很多領域尚未取得突破……我朋友中,有些中醫,有時跟他們喝茶聊天聽說了一些……中醫的治療手段雖然咱們無法借鑒,卻能給我們的課題指明一些可能的研究方向……”郝副院長看著費東,意味深長地說道。
費東並不在意郝副院長的話,“副院長,如果中醫真有吹噓的那般神奇,我們早失業了。人家連癌症、艾滋啥疑難雜症都能解決……”
郝副院長看了一眼費東,苦笑,沒有說話。
“郝副院長,什麽是三部診法?說說唄。”女專家好奇地問道,好像她沒有事情乾一樣。
“寸口、跌陽、太溪三部診法,並不是三個穴位,而是中醫認為的三條經絡。寸口脈,就是手腕上號脈,那個說是對應人體五髒六腑,現在會號脈的中醫,大都以此來診斷;跌陽脈,據說是診斷脾胃方面的病症;而太溪脈則是主腎……”郝副院長介紹著他知道的並不是太多的中醫知識。
“這麽說來,他認為是脾胃或者腎髒引起的昏迷?”費東頓笑了起來。
脾胃或腎病引起昏迷?
“要是這樣,他的脾胃或者腎,已經爛得不行了,能檢查不出來?”費東的話,讓旁邊的幾名專家深以為然。
就連郝副院長也有些疑惑。
引起昏迷,最不可能的就是這些地方。
薑繼農沒理會這些專家的嘲諷,把肖玉龍兩隻腳上的衝陽穴跟太溪穴號脈完後,給他蓋好被子,再掀開了上身的被子。
把肖玉龍腹部病號服扣子解開,看到肖玉龍小腹上氣海穴位置周圍的皮膚有著拇指頭粗的一片暗紅,苦笑了一聲。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確實是他戳了肖玉龍氣海穴導致的,雖然主要原因不是這個。
“怎麽樣?”郝副院長問道。
“副院長, 您覺得他能檢查出來?這是浪費大家的時間!”費東忍不住開口了,“除非是尿毒症,或者胃癌什麽的會引起昏迷……”
“不懂,就不要瞎。在美國吃黃油麵包,把腦子吃傻了?”薑繼農冷冷地看著費東。
肖牧夕知道薑繼農牙尖嘴利,這兩天然她好幾次都想把薑繼農弄死。
看著他罵別人,心中那舒坦讓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麽說,小同志是有了診斷結果?”郝副院長皺眉看著薑繼農。
“闌尾炎。”薑繼農淡淡地說出了這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想到的原因。
“哈哈哈哈……”費東大笑了起來。
其他專家也是笑著看薑繼農。
臉上的嘲諷,一點都不隱藏。
“為什麽如此判斷?”郝副院長心中歎了一口氣,忍著無奈,問薑繼農。“我們用B超檢查過……”
“為什麽要告訴你原因?愛信不信。”薑繼農一臉鄙視地說道,“另外,他氣血有些不足。”
“真的是闌尾炎?”肖牧夕也覺得不可思議,“急性闌尾炎,也很難會因過度疼痛導致人昏迷。”
“不可能是闌尾炎,他的血常規檢查,白細胞並沒異常!”女專家也搖頭說道,她是血液內科的專家,不可能在專業領域出現這樣的錯誤。
費東看著薑繼農,一臉笑容,“鄭姐,這小子也就嘴上胡亂說說……”
“如果是呢?”薑繼農冷冷地問道。
“要真的是,老子管你叫爹!如果不是呢?”費東臉上的不屑,實在太過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