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女老師收起手機,扭頭喊道,“楚浩陽,有人找你。”
季默心中一喜,同時看到飯桌最右側,一個小學生站了起來。是個小胖子。
季默朝他招了招手,果然,楚浩陽一臉迷茫的向他走來。
季默心中無語:“這種年齡的小學生,怎麽隨便一個陌生人召喚,他就敢來……”
不過想到那個黑色彈窗,季默的神色嚴肅起來。
他把楚浩陽拉到一邊,一臉認真的說:“你記住,在你49歲的生日那天,如果遇到梧桐樹,你一定要跪在樹前叩拜。”
那個女老師,似乎很負責任,不知什麽時候跟到了季默和楚浩陽身旁,聽到季默這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不禁眉頭一蹙,奇怪的打量著季默。
楚浩陽也一臉懵逼,仰頭看著季默,似乎在努力破解這句話的含義。
季默又重複了一遍,之後鄭重其事的對他說:“你記住了嗎?”
楚浩陽點點頭。
季默盯著他:“背一遍給我聽。”
楚浩陽老老實實複述了一遍:“在我49歲的生日那天,如果遇到梧桐樹,我一定要跪在樹前叩拜。”
然後他轉了轉眼珠,大膽的加上一句:“為什麽?”
季默內心無語:“你問我,我問誰去。”
不過一想到那個黑色彈窗的預言,他立刻變得沉鬱起來:“不要問為什麽。你記住就可以了。”
說完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旁邊女老師盯著他宛如盯著神棍的表情。
完成了黑色彈窗的任務,季默心裡稍微輕松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這事究竟有何影響,但以他的直覺,這事可能關聯著某些人的生死。隻要等到今晚,再遇到它,問個清楚,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他又拿出手機,刷新了一下明月號遊輪的新聞。
似乎並沒有什麽進展,畢竟在泰國,隔那麽遠,第一手的新聞資料可能都是當地傳來的。
隻有季默知道,那些救援恐怕毫無意義了。
221個人……如果這裡面沒有一個熟人,他大概也不會覺得有多悲痛,更多的是遺憾。
可惜,這裡面有薑明月。
而且,他試圖撩過她,可惜沒有成功……
“唉,但盡人事,各憑天命。這話準確又冷酷無情。”
季默歎口氣。忽然看到手機微信消息提醒。
來自薑明月的一條新消息:“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你在哪兒?”
季默手一抖,手機又差點摔下。
什麽鬼?
這……她是從水裡爬過來的,還是從天上飛過來的?
季默倒吸一口冷氣,世事一場噩夢,人生幾度涼涼。這秋天,是越來越涼了。
他手指微微發抖的回復:“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早說?”
薑明月:“昨晚收到你信息後15分鍾,就打車去機場了啊。凌晨1點的航班。不然哪兒能這麽快啊!怎麽?禮物給你帶來了啊。要拒收麽?”
“emmmm……”
季默收起手機,不再回復。
因為他已經看到一個高挑的女生,站在南大校門口的陰影下,一襲白色連衣裙,撐著遮陽傘,戴著太陽鏡,正在笑吟吟的看著他。
她的身後,是南大校門柱上的朱紅色的標語: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這驚心動魄的八個字,大概就是現在季默複雜的心情。
季默站在燦爛耀眼的陽光下,
沒有動,隻是勉強微笑的看著薑明月。 薑明月也沒有動,隻是臉帶笑意,全神貫注的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一把扔開遮陽傘,扯下太陽鏡,從陰影裡跑出,奔向季默。
然後是一個緊緊的熊抱。
“你看了新聞嗎?我們那個遊輪出事了!就在今天凌晨,我剛走不久之後!”薑明月氣喘咻咻。
“哦。是嗎?”季默驚訝的問。
他明顯能感受到她驚魂未定,心跳如同小拳頭敲擊感,清晰的傳到他身上來。
“是的!真險啊!我差點就沒命了!”薑明月又抱的緊了一些。
她仰起臉,接著說:“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你咬我一下看看!”
她的臉色蒼白,隱隱有幾顆小雀斑,大概是在遊輪上曬的,平添了幾分吸引力。
不過季默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黑色彈窗,完全沒有心思。
他隻是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是真的……。”
薑明月長長吐出一口氣:“呼……這可能就是,天意。”
她立刻推開季默,有些不好意思。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沉默了會兒,神情恢復如常,挑眉道:“我還沒吃飯呢,中午去哪兒吃?鹽水鴨?糯米藕?雞汁湯包?泰國飯實在夠難吃的。下午陪我去逛街?晚上去吃夜宵?……”
季默無語,撿起她的傘和太陽鏡遞給她:“去我們食堂吃吧。我下午還有訓練,挺難請假的。”
“喂,你不能這樣啊。我千裡迢迢連夜飛回來,你就帶我去吃食堂?好吧,你還是沒變,一點都不會討女生歡心……”薑明月氣呼呼地說。
“嗯,你也沒變。這麽喜歡吃,卻總是不會胖。”季默語氣平淡。
“哈,歡心值+1 。我收回剛才的話。”薑明月微笑,“算了,你先忙吧。不給你添麻煩了。我自己逛一逛。晚上我找你吃宵夜!別鴿我!”
她說完,立刻雀躍的走了。
季默歎了口氣,他真是羨慕她這種無憂無慮的心態。
他剛才說了謊,他下午當然不會去訓練。他已經決定,立刻去找輔導員請假。
南大軍訓請假有些困難,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季默直接用了最粗暴的那種。
10分鍾後。
“你怎麽了?”輔導員是個年輕的女博士,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個捂著鼻子的學生。
“呃,不知道為什麽,我流鼻血了。”季默松開手,鼻子果然血流不止。
“不要緊吧?”輔導員花容失色,“要不要找個同學陪你一起去醫務室?你下午先別去軍訓了,好好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自己去。謝謝輔導員。”
15分鍾後,季默捂著鼻子,坐在踏浪網吧包廂區97號機位上,靜靜的等著開機畫面。
“誰能想到,人生中第一次挨揍,居然是自己揍的……”
季默摸著鼻梁骨,搖了搖頭,“剛才這一拳,可夠狠的。我發起狠來連自己都打。都是這個黑色彈窗……”
季默死死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期待著有所發現。
結果當然什麽也沒有。
他明知道傍晚之後對方才會上線,但還是希望對方能提前出現。
這種等待……猶如高考成績揭曉的前一刻。
然後,季默開了盤遊戲。
上個世紀電子遊戲被稱為電子鴉片,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如同服用了嗎啡鎮定劑,季默越打越淡定,一度32殺屢次超神,不過季默內心毫無波動。
畢竟他在現實中,已經見證過上百人的死亡,對遊戲已經完全無法浸入體驗。
嗤!
黑色窗口猛地彈出。
季默立刻退出遊戲。
對面第一行字已經發送過來:“你在嗎?”
季默鎮定的輸入:“在。明月號遊輪事故,是你製造的麽?”
對面回復:“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這場事故對我來說隻是歷史,我是生活在40年之後的人。”
季默輸入:“你在暗處,我在明處,我當然不會輕易信你。我甚至連你是人是鬼都無法確定。”
對面回復:“我也隻能看到你的文字。我是人是鬼並不重要,我拜托你的事情,完成了嗎?”
季默輸入:“完成了。讓我捎給他的那句話,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難道說,你是40年後的一顆梧桐樹精?要讓他拜在你腳下?”
對面回復:“過了今天,如果我能活下來。明天我自然會告訴你。”
季默輸入:“那你還有什麽新聞要告訴我的麽?”
對面輸入:“過了今天,如果我能活下來。明天我自然會告訴你。”
季默輸入:“好吧,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對面輸入:“你今天幫我做的事,很可能會救我命。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會給你什麽報酬?”
季默輸入:“你也說了,過了今天,你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我不屑於向一個將死之人索要報酬。”
對面輸入:“呵呵,你應該很年輕吧。這句話透著一股少年氣。十八歲?”
季默輸入:“你想說什麽?”
對面輸入:“你記不記得,我拜托你的,是兩件事。一件是給那個人捎一句話,另一件,是來這裡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