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出拳一瞬間，一枚匕首從邱白水袖口彈出，激射而上。

　　雖然只是刀光一閃，以季默現在的目力，依然能在昏暗中依稀看出，匕首刃面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紋路。

　　轟！

　　岩塵簌簌處，一道青黑色的身影，驟然飛撲而下，狠狠撞向邱白水的頭頂。而那柄匕首沒入天花板內一半，猶自嗡嗡震顫。

　　“來得好！”

　　邱白水大吼一聲，雙拳如撞鍾，嘭地一下轟向自己頭頂上方一尺。

　　“啊——”

　　黑影一聲悶響，嗤地彈回天花板黑暗之處，不再動靜。隻留下空氣中陣陣腥味。

　　“我滴個媽！”唐教官兩手護頭，縮在季默身後，悚然大叫，“是蝙蝠麽?”

　　“不，是人影。”

　　季默確定的說，內心也有些發毛。剛才只是略微感知到那股煞氣，沒想到對面就懸在他們頭頂上！

　　雖然只是一瞥，也足夠他看清楚，那是一道精瘦的人形黑影。但完全看不清臉龐，這個人始終一頭蓬亂的長發遮臉。

　　“你出來呀。”邱白水放聲大笑，“我認出你來了。你不是要找我麽?”

　　呼！

　　黑影再次突然墜落，目標仍然是邱白水。

　　邱白水絲毫不懼，兩腳踏定，雙拳起手再度轟去。

　　嗤！

　　黑影突然轉折，加速，斜偏到邱白水頭頂兩尺處。

　　長發猛地覆蓋下來，黑漆漆的迅速蠕動，驟然收起，瞬間編織成一個巨大的黑色頭套，呼地罩在邱白水頭上，直到脖頸咽喉，密密麻麻的不留縫隙。

　　嗡……

　　長發繃緊，猛縮，發出弓弦般的勁響。

　　季默放眼望去，這才看清楚，這蓬長發的另一頭，是一張蒼白的女人臉龐，眉頭緊鎖，充滿怨氣。枯瘦的雙爪正掐向邱白水的脖子。

　　咯咯……

　　長發漸漸勒緊。厲爪疾速撲近。

　　“還不到要出手的時候。”

　　季默微微眯眼，因為他注意到邱白水雖然全臉被蒙，但毫不慌張，腳步依然很穩。

　　果然，邱白水右腳猛一跺地，又一枚嵌滿細紋的匕首，從牛皮靴口彈躍到手中，反手一割，精光般的弧線一閃。

　　嗤！

　　女人枯瘦的十根手指，從關節處齊齊截斷，飛散開來。但偏偏絲毫沒有血液流出，猶如斬斷的是陳年屍肉。

　　刺啦……

　　跟著是猶如布帛劃破的刺耳聲，長發猛然從中斷裂，飄落一地。

　　一股腥臊的海風氣味傳來，季默這才發現，地上散落的並不是頭髮，而是細如發絲的某種海藻，正在微微蠕動。

　　上面甚至爬滿了貝殼螞蟥類生物，指頭般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咯咯……

　　邱白水臉上的黑色頭罩，明明已經斷絕根源，居然並未隨之解除，反而蠕動著越縮越緊。

　　那個女人臉被剩余的長發覆蓋，看不清表情，只是瘋狂的揮舞著兩隻沒有手爪的手腕，在空中指指點點，猶如一個樂團指揮家，正在激情滿懷的指揮著一場音樂會。

　　噝噝……

　　邱白水頭上那副黑色的頭套，嫋嫋探起無數個線頭似的海藻和貝殼，就像無數個音符，呼應著那個女人的指揮，扭曲著越纏越緊。

　　“怕是要出手了！”季默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心念一動。還未出手，就發現邱白水猛然抬起手中的匕首，對著自己臉龐狠狠劃拉幾刀。

　　嗤嗤！

　　頭套四分五裂，

各種蟲藻飛甩出去，濺出一片惡心的綠汁和血液。　　邱白水滿臉血跡，雙目圓睜，猛地上前飛起一腳，狠狠踹向那女人心口。

　　嘭！

　　那女人如麻袋般猛地飛撞在牆上，又跌落地面，不再動彈，任憑牆上撞破的岩石簌簌落在她身上。

　　邱白水身形如箭，立刻追蹤直上，忽地彈到那女人身旁，一腳高高抬起，猛地一個一字馬大劈腿。

　　哐！

　　牛皮靴狠狠砸在那女人腰腹。

　　對方如遭電擊，腿腳劇烈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邱白水這才摸了摸被匕首割破的臉，舔了一下流到嘴角的血，微笑道:“這下死透了，沒事了。”

　　季默掃了一眼他那張臉上的傷口，皮開肉綻，血流不止，足有四五道之多，不禁暗暗皺眉:“這人動起手來夠狠的。”

　　唐教官這才回過神來，皺眉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乖乖……這頭髮……這是人是鬼?”

　　邱白水沒有回答，反而轉頭看了一眼季默:“小兄弟，剛才多虧你提醒。否則還真有可能被算計到……你是怎麽發現對方在這兒的?”

　　語氣帶著三分感激，七分疑惑。

　　季默微笑道:“可能是推理小說看多了吧。犯罪分子老喜歡返回現場，欣賞自己作案的成果。”

　　邱白水搖了搖頭:“不。恐怕對方是衝我來的……先報警把我釣來，然後在這兒等著我。這些東西，隻敢在這陰暗的地底下埋伏……”

　　季默隨口問:“她認識你?”

　　邱白水打了個哈欠:“有些眼熟……等我確認一下。”

　　說著便轉身彎腰去搜查那女人的屍首，不再搭理季默。顯然並不打算透露更多細節。

　　季默始終未曾出手，隻好袖手旁觀，淡定的看著邱白水在一邊搜查。

　　“不知道這女人是什麽來路。不過特事局這種人員，見慣了怪異之事，對待普通人正眼都懶得瞧一下，也很正常。”季默暗想。

　　可惜之前的那股煞氣不知跑哪兒去了，剛才事情發生太過倉促，一瞬間居然消失了一般，自己也沒吸取到。

　　季默盯著邱白水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出神。

　　忽然，他看到一道虛白近乎透明的身影，緩緩從那女人屍首裡飄出來，靜謐的繞到邱白水後背。

　　“這是幻覺?”季默微微皺眉，又眨了眨眼。

　　眨眼之間，那道虛白身影已經距離邱白水不足半尺，陡然加速，張嘴猛噬！

　　“小心背後！”季默厲聲提醒。

　　這一瞬間，除非自己的速度能破音障，不然根本來不及出手。

　　“嗯?”唐教官一臉懵逼，完全看不到有什麽異常。

　　邱白水單膝跪地，姿態不變，手中匕首陡然劃出，反手刺向背後。

　　同一瞬間，白影在發動攻擊的一瞬間，顏色變濃，連唐教官也驚駭道:“我擦！”

　　哐！

　　匕首刺中白影，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同時，邱白水整個人如皮球一般急速滾出七八米外，再回頭時，撲地嘔出一口血來。

　　季默微微皺眉，沒想到他還是沒有完全避開這一擊。

　　嘶……吼！

　　白影發出銳利的低吼，再度狠狠撲了上去。

　　邱白水受傷之下，速度不減，整個人疾速遊走在地下通道內，一邊後退一邊反擊，匕首揮動如一團光球亂舞。

　　而那道白影如蛆附骨，咬緊不放，死命的追向邱白水，眼看距離從一尺縮短為半尺不到。

　　這種場景乍一看，就像一道彗星，拖著白亮的尾巴在地下通道亂竄。

　　“你們快走！叫上面的人不要下來，守在門口！呼叫局裡支援！”

　　白影和匕首銀光交叉飛舞中，邱白水的話音斷斷續續的傳來，顯然他們正在劇烈纏鬥，這幾句話說的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