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風林駭然之下,腳步大亂,急速躲閃。
屈寒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退路,狠狠一腳踹在他心口,直踢的他口噴鮮血,飛跌出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江南才俊?”
屈寒嘿嘿冷笑,撲地一口濃痰吐在翟風林身上,不再睜眼看他。
季默內心無語,還好這人沒有再下殺手。不然剛才說過要收屍來著,怕是要一語成讖。
秦仲元面無表情,似乎已有預料,只是躬身道:“有請莫老先生。”
“不客氣。”
莫散原笑眯眯的起身,挪動著肥胖圓滾的身子,緩緩移動到亭外空地上。
“你是莫散原?”屈寒瞳孔微縮,目光猶如芒刺。
“是我。”莫散原憨態可掬。
“獵人狂級第三……想不到在這裡能遇上你。”屈寒兩眼發亮,透著興奮,乃至有些猙獰,“我很早就想和你交手了。”
“那麽,我們開始吧。”
莫散原笑眯眯的說,肥胖的身體霍然騰空而起,疾速掠向屈寒。
速度之快,連他那肥胖的軀體也在空中拖出一道殘影,不及消散,整個人已經騰在高處,如同飛龍在天。
霍!
他的肥胖短腿,忽然變的矯健異常,開山巨斧般狠劈下來。
轟隆!
地面爆出一米多寬的深坑。
土塊飛揚處,屈寒面帶警惕的閃在一邊,冷冷道:“如果你是在給自己挖墓地的話,坑還不夠大。”
“對於你已經足夠。”
莫散原笑眯眯的說,腿下卻勢如奔雷,亂雲飛渡。每一腳踢出,都有一圈圈幻影,籠罩著對方。
屈寒又退幾步。
莫散原的腿如影隨形,黑雲壓城般逼迫過來。
這一刻,這貌似土財主的胖老頭兒,似乎化身為恐怖的巨型百足蜈蚣,每一腳都鋒利無比,充滿肅殺的勁力。
哢哢哢!
駭人聲勢撲面而來,唐教官不禁抬起手,遮擋在額前。盡管他知道這腳不是劈向自己,還是被這騰騰殺氣刮的臉皮生疼。
“雲霧瘋狂!”
葉紫音失聲叫道,“這就是雲步中的巔峰絕殺。原來真正的雲步一點都不像名字那樣美好,反而這麽恐怖……”
“但是也很有效。”秦仲元沉吟道,微微松了口氣。
這一腳已經完美的封住了屈寒的出路。屈寒已經避無可避,再往後退一步,身後就是懸崖。
崖下是水。
他只有背水一戰。
屈寒整個人,就站在懸崖邊緣,看著莫散原的腳步幻影,勢如百足蜈蚣,雲霧瘋狂的襲殺而來。
他就那麽站著,雙手猛然伸出,虛空一抓。這一爪仿佛帶著滾滾熱浪,令雲蒸霧繞一時退散!
幻影乍停,只剩下一隻腳,踢中在屈寒的雙手。
或者說,屈寒的雙手,抓住了對方的這一腳。
一方是足以踢飛駱駝的腳,一方是能夠碾金成紙的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這一雙手腳上,想知道究竟誰會贏。
哢嚓!
所有人的耳朵,都聽到輕微聲響。
有人的骨頭,已經斷裂。
屈寒神情凝重,臉色煞白,黃豆般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的兩腳踏在懸崖邊緣,深深陷入岩石表層的地面,闊大的黑色風衣,被山風吹的獵獵作響,似乎隨時都會仰面跌入懸崖深淵。
但並沒有摔下。
屈寒的雙腳,
像老樹扎根一樣,緊緊掘住懸崖。他整個人就像一棵長勢奇崛的黑松。 而他的手,依然死死握住莫散原的腳。
莫散原的臉色不再紅潤,而是漸漸變得蠟黃。他感覺自己的腳,如同被一隻燒得發紅的火鉗夾住。
“畢竟,是狂級第三。”
屈寒語氣凝重。轉而一笑,接著說,“可惜,時代變了!”
說出這句話,屈寒的臉部肌肉忽然猙獰扭曲起來,闊大黑衣倏地收緊貼身。
季默微微眯眼,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知道屈寒正在聚集勁力,下一刻就要爆發出來。
這短暫的對峙,即將終結。
啪!
屈寒雙手猛抬,雙手突地分開,一手抓著莫散原的腳腕,另一手狠狠抓向對方另一隻腿。看樣子,竟然想把對方生撕開來。
莫散原心中駭然:“這人單手的力量,竟然完全不遜於剛才雙手之力!居然還留有這麽多的生力!”
對方敢在懸崖邊上,以硬碰硬時,莫散原已經知道勝負已分。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殺著,居然是被這麽生生正面接下。
更沒想到的是,對面殺意如此濃厚,居然如同野蠻人一般想要生撕了自己!
他哪裡會坐以待斃,另一隻腳遊移不定,如蟒蛇般吞吐攻擊。
“狂級第三!死吧!”
屈寒臉色猙獰,目光狂熱。雙臂一振,如巨猿般死死抓住莫散原一隻腳不放,狠狠用力。
咯咯!
骨裂的聲音。
莫散原心中一寒,這已經是第二次被重創,這隻腳,恐怕是廢了。
屈寒手忽然松開,變抓成拳,猛擊對方小腹。
嘭!
莫散原整個身體高高飛起,撲地落地,狠狠砸入剛才的土坑,噴出一大口血。
“我說過了,你給自己挖好的葬身之處,我來埋你!”
屈寒縱聲大笑,身體騰空高起,從半空疾速落下,同時狠狠一腿劈下。
在場的人,連唐教官都能看出來,這一腳是模仿莫散原那記雲步的。雖然沒有雲步那樣連綿相扣,但凶狠之氣,猶有過之。
這一腳下去,恐怕莫散原會被砸的血肉模糊,融入泥土,死無全屍。
“師父!”
葉紫音驚聲尖叫,立刻騰身掠向亭外闊地。
但無論如何,已經來不及。屈寒這一腳快的無與倫比,莫散原挺著肚子躺在土坑裡,艱難的喘氣。
嘭!
屈寒這一腳重重落地。
撲!
塵土飛揚,黃沙漫天,土坑被砸出巨大的縫隙。
這時葉紫音僅僅躍出一步半而已。
一切都結束了。
屈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此次對戰,以嘯聲壓製“劍嘯雷音”翟風林,以腿法活埋“雲步”莫散原。
無一不是用對方之所長,正面硬吃對手。
用別的手法當然也可以贏。只不過,他要選最能展現碾壓對方的。這才能最快的讓江南武道屆震懾臣服,不再礙事。
想到這裡,他的笑意更深。
“師父……”葉紫音停留在原地,失聲痛哭。
“哦……不用這麽傷心吧。他應該沒死吧。”
塵土散去,一丈開外,季默輕輕把手臂中的莫散原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轉頭疑惑的問屈寒:“你在笑什麽?”
屈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漸漸轉化為某種狂怒,混合著驚疑的表情:
“這小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之前完全感應不到他的氣息!”
“明明剛才一腳下去,切切實實的踏到了那老頭兒……為什麽?難道是……那一瞬間,他整個身體,被抽走了?”
“很面熟的少年……似乎就是那天在獵人分部……沒錯!就是他!”
屈寒的表情猶如漸漸結冰的水,越來越凝固。
季默微微吐出一口長氣:“該我上場了。那麽,我們開始了?”
屈寒的表情寒氣森森,並不回答,只是全身骨骼格格作響,似乎即將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正午的陽光從峰頂直射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明晃晃的一片。
忽然,一道耀眼的亮光一劃而過。
嗤!
一聲尖銳的破空音突然爆響。屈寒猛一扭身,極速後退。
啪嗒!
一枚金屬彈殼落地脆響。
這時屈寒已經退到來時的懸空纜車鐵索上。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豹,敏捷的彎腰貼著鐵索疾行,行到一大半時,忽然出手把鐵索生生拗斷。
呼!
鐵索如同秋千,而屈寒仿若通臂神猿,一蕩之下,借力猛飛,居然凌空飛往十幾米開外、相鄰的山峰的那座破廟外。
嘭!
再一縱身,屈寒雙腳著地,穩穩落在廟前。
“終於擺脫那個家夥了。”
屈寒滿意的拍拍手。
他可不想被那個少年纏上。無數臨戰經驗和直覺,都告訴他,那個少年,是個難纏的對手。
要不是今天還有事要辦,他倒是非常有興趣和那個少年一戰。
“可是,今天還有正事。 ”
“而且,我早就應該猜到,今天要找的正主,就在這裡。”
嘭!
屈寒面無表情,幾步衝向廟前,一腳踹開廟門。果然看到門內一個頭髮灰白,戴著銀框眼鏡的唐裝老者,旁邊站著一個面帶驚懼的少女。
在他們的身邊,破牆縫隙裡,正堆著一架望遠鏡,鏡筒遙遙指向小山樓的涼亭。
以及,一個黑色西裝男子,在廟內伏地而臥,一動也不動。他的眼睛正對著支起來的瞄準鏡,鏡面上披著一層灰色的金屬防光柵網格,而鏡頭正對著屈寒。
“不許動。”黑色西裝男子冷冷的說。
屈寒絲毫不畏懼,慢慢一步步逼近,冷笑道:
“剛才那種最佳發射距離,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你都沒有得手。現在這種距離……嘿嘿,你不如試試你左腿靴子裡的那把匕首,也許更管用。”
黑色西裝男子依舊一動不動,臉上也毫無表情。
唐裝老者忽然發話:“小李,起來吧。退一邊去。”
黑色西裝男子立刻起身,兩手垂下,頹然站在老者身旁。他知道老者已經放棄抵抗,不想做更多的犧牲。
屈寒滿意的點點頭:“夏總,其實我早就應該猜到你會在這裡。以你對武道的癡迷,不可能錯過親眼觀看這場約戰。而你們這種性命金貴的富豪——”
他的語氣變得譏誚起來,“當然不會親臨現場。所以這周圍的地形,最安全的觀看之處,必然會選擇在這裡。只是,沒想到我會找過來吧?你們所謂的安全距離,在我看來不過是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