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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漢風雲錄》第22章 變局
  在興平二年結束,新的一年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在正旦日的大朝會上,漢帝下詔,改興平二年為建安元年,大赦天下,並祭祀天地,臨三雍,祭祖廟,於明堂大會群臣。

  去年秋冬季節,張飛與楊奉在河東,傳漢帝的詔命,威懾與白波軍有近似同盟關系的南匈奴於夫羅部,孤立白波軍;又以河東大族出身的裴茂聯合當地大族,會同河東太守王邑,探明兵要地理,然後進兵。大小數十戰,張飛皆衝鋒在前,漢軍驍銳悍勇,白波軍雖眾,不能抵禦。是年冬,郭太病死,白波軍退守西河白波谷,糧絕,漢帝下詔寬宥其罪,於是白波眾皆投降,漢帝令選降兵三千人為兵,其余盡數歸農,恢復生產,免一年賦稅。首領韓暹、李樂、胡才,皆為都尉,駐守河東,並賞賜錢谷、布帛。於是白波軍上下皆大悅,張飛令三將屯兵臨汾、絳邑。

  冬十二月,李樂、韓暹乏糧,率眾搶奪百姓財物,張飛召而斬之,盡收其兵,胡才震恐,親自到張飛營中謝罪,張飛好言勸撫,於是胡才安心,約束部曲,不敢作亂。白波軍余眾被張飛完全掌控。

  不久,朝廷下詔,加張飛為征虜將軍,爵新亭侯,食邑三百戶,屯河東;裴茂回朝為尚書。

  改元的消息傳到徐州,已經是正月十一日。

  在此之前,關羽數度擊破袁譚,袁譚退守臨淄。王翊征發諸郡兵萬余、工匠數千,並糧草、器械支援,關羽於是進兵包圍臨淄,廣布壕塹,圍困城池,斷絕內外。又傳檄臧霸,從泰山郡出兵,攻取濟南國,截斷袁譚的後路。袁譚應接不暇,隻得一面死守臨淄,一面親自寫信給袁紹,隻說援兵不至,青州必失,請袁紹速速發兵救援。

  袁譚既然死守,愛惜士兵的關羽也不可能在滴水成冰的時候還逼迫士兵攻城,於是一面建造堅固的營寨,以求長期圍困,一面囤積物資,準備持久作戰。又致書王翊,希望在開春之後,增加兵力,一舉將袁氏逐出青州。

  得到關羽的書信,王翊很是頭疼。

  且不說關羽還想要增兵,就是關羽手中的兵力,經過陸續增加,已經達到了五萬人,內中有精銳的常備軍二萬余,還有諸郡郡兵三萬。若是算上協同關羽作戰的臧霸所部,在青州的兵力就是六萬多。越過魯南山地支持六萬多人作戰,即使有孔融的支持,加上百姓的幫助,對於徐州和豫州而言,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二萬常備軍本來就是脫產的軍隊,長期在外作戰也沒有什麽,但是三萬郡兵大部分都是忙時耕種、閑時習戰的非常備軍,長期在外作戰,必定會影響到春耕。加上徐、豫二州還需要向雒陽、河東、揚州三個方向的軍隊供給糧食和軍事物資,負擔之重,也只有王翊、魯肅、陳群等知道內情的人才能夠準確地度量。

  頭疼歸頭疼,王翊也知道在青州的作戰不能長期拖下去,越早結束戰事,就越早能夠開始恢復生產,整頓秩序。

  所以,派兵是必須的,關鍵在於,常備軍大多不是在外,就是出鎮河東,除了沿邊各郡的守兵,已經幾乎無兵可派。

  王翊雖然厲害,也沒有撒豆成兵之能。

  一番思索,王翊決定,作出如下調整:

  一,動用徐州和豫州的儲備資金,按戶向百姓征購軍糧,以自願為準,基準價格為市價的一倍半;

  二,以徐州和豫州的州府的名義,發行公債,向大商人和地主借貸糧食、資金;

  三,向少數幾個和官府關系密切的大商人出售新式造紙術和印刷技術的特許使用權,

以換取物資支持;  四,上書劉備,建議轉梁習為梁相,複員大部分汝陰郡兵,遷諸葛玄為汝陰太守;以原梁相徐盛轉偏將軍,濟南相,率兵萬人到青州,歸屬關羽指揮;取消沛北都尉府,以原沛北都尉呂岱為揚烈校尉,率本部兵三千人配合關羽作戰;征調原屬於潁川太守田豫的劉辟、龔都二部,共六千人,歸屬蕩寇將軍關羽,攻略青州;

  五,征調豫州和徐州各郡屯田兵五千人,關羽各部裁汰弱兵五千人,在北海、齊國二地展開屯田,以求就地獲取軍需。

  這一系列的舉措,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徐豫二州負擔過重的問題,但王翊別無他法。當一輛戰車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跑到極高的速度的時候,如果因為不堪重負就貿然減速,那麽最終的結果,很可能並不是戰車停下來,而是因為巨大的過載而解體。而很多時候,因為時不我待,一個集團的擴張,往往不以其本身的意志為轉移。

  比如現在的劉備集團,如果他不能主動出擊,未來就會面對孫策和袁紹的夾擊,王翊可不敢保證這個時候還會有刺客恰好刺殺孫策;而在采取了現在的措施之後,將來一旦和袁紹發生戰爭,那麽不但完全不用擔憂來自揚州的威脅,反而還能得到揚州的大量錢谷、兵力支援。在北面也可以主動向袁紹的控制區發動攻擊,而非坐待袁紹動手。

  這些措施很快在州府的決策機制中得到通過,而劉備也很快複書,統一了同意了王翊對於人事調整的建議。除此之外,伴隨的還有其他朝廷的任命——調豫州刺史魯肅入朝,擔任尚書仆射,守尚書令;前將軍府主簿簡雍,出為豫州刺史。

  這個任命倒是對劉備很有利,但接下來的就不是很友好。

  建安元年二月,皇帝在大將軍朱儁的支持下,征調曹操入朝為司隸校尉,授予假節之權;征調原荊州牧劉表為宗正,兼領衛將軍,原衛將軍董承遷車騎將軍。

  這毫無疑問是為了牽製劉備,好在曹操最終上書推辭了,不過劉表接受了任命,很快帶著精銳的士兵進入洛陽,如果加上黃忠擔任的北軍中候,劉表一躍而成為雒陽朝堂上的實力派。

  對此,劉備沒有作出任何反對的舉動,這既不能改變什麽,也毫無用處。

  三月,皇帝下詔,改州牧為刺史,令各州牧守皆改稱刺史,不得再稱州牧。曹操、劉繇俱奉詔,而袁紹充耳不聞,劉焉毫無音訊。

  是歲,徐州刺史王翊作曲轅犁,以一牛挽之,輕便自如,使用方面,百姓賴之,呼曰“王君犁”;又作翻車、高轉筒車,灌溉田畝,無須人力,自行運轉,百姓稱之為神跡,呼曰“王君車”。徐豫二州,百姓感德,傳頌不絕。

  同月,征名士許靖、許劭入朝,為尚書、議郎;加黃門侍郎鍾繇為侍中,並為尚書;又以豫章太守朱皓轉南陽太守;詔孫策為豫章太守,令江東諸郡停戰。王翊暗中派人收買山賊,攔截傳詔的黃門宦者,孫策因此不能得到詔書。

  孫策在揚州,前後交困,進退不得,士卒多流散。四月,劉備辟孫策為前將軍司馬,孫策不應,陳登複進兵攻之,孫策走烏程,嚴白虎納之,陳登遂盡有丹楊。五月,陳登會同會稽太守王朗,進兵攻嚴白虎,大破其眾。陳登分遣魏延、許褚等轉攻曲阿、毗陵、無錫,皆克之,遂進圍吳縣。

  六月,袁紹遣大將顏良為先鋒,指揮淳於瓊、韓猛繼進,以精銳步騎四萬救袁譚;關羽部兵八萬,會合臧霸,列堅陣,固守鏖戰。關羽先以臧霸當袁譚,而親自率兵與顏良對敵,自為中軍,堅壁不動,而以太史慈、甘寧督猛士擊其側翼,複以趙雲率輕騎拊其後。交戰竟日,大破顏良,斬其首,斬俘近三萬,河北軍奔潰西走;關羽複回兵攻袁譚,大破之,袁譚走高唐。

  七月,關羽追至高唐,袁譚棄城走,渡河而西,關羽遂盡有青州大河以東以南之地,令徐盛以濟南相的身份屯高唐,治理濟南國和平原的河南部分;以太史慈暫領齊相;以北海人王修領樂安相。

  得到信報,王翊松了口氣。若是青州的戰事再不能結束, 王翊就只能考慮把徐豫揚三州的食鹽專賣權賣掉,來換取物資支持這場戰役了。

  這段時間,他先是千方百計收買商人和地主,又用曲轅犁和水車這樣的劃時代生產工具來收攏已經有些不滿的民心,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在袁紹的老家汝南郡和現在的淮西、汝陰二郡都發生了反對劉備的叛亂,據山為寇、佔據縣城,自稱將軍、元帥者數十人。簡雍一面令汝南太守李通、淮西太守鄭渾、汝陰太守諸葛玄出兵鎮壓,一面致書王翊,調譙、沛各地的駐軍西進,這才平息了這次叛亂。

  這讓王翊很是擔憂,這次叛亂雖然讓他有機會清除一些豫州內部忠於袁氏的力量,但誰也不知道潛伏下來的還有多少,若是將來和袁紹正面交戰,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百姓受到煽動,起來作亂。

  現在青州的戰事結束,北海和齊國的屯田即將有收獲,而在青州的大軍很快就能複員大部,這樣,即便單單依靠青州本地的產出,也足以維持在青州的駐軍了。如此,王翊就能把更多的精力花在民生上面。此前汝南三郡發生叛亂,一方面是由於袁紹的挑撥,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三個地方的百姓,尤其是淮西和汝南二郡,過得不是很好。王翊就不信,等到安定幾年,百姓在安居樂業的情況下,還會沒事找事去搞暴動。

  八月,前將軍劉備上書言事,稱南陽郡有三十七縣,地方廣大,不利於治理,建議拆分南陽郡為西部的南鄉、南部的新野、北部的南陽三郡,並分別舉薦了三郡的太守人選,朝議不許,劉備遂不複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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