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二年的夏秋之間,關東形勢大變。
六七月間,漢帝東遷,還都雒陽,執金吾伏完、將軍楊定、楊奉、董承等率兵扈從。
七月,袁譚率兵攻破臨淄,逐走公孫瓚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
八月,劉備率兵到雒陽勤王,被任命為前將軍,假節平尚書事,在朝輔政。
同月,被郭汜扣留的朝廷諸臣回到雒陽,雒陽朝廷再次具備了完全的機構能力。
九月上旬,朝廷征荀彧為大司農,征臧洪為河南尹,征杜畿為黃門侍郎,征張既為執金吾丞,征蘇則為尚書,以伏完之子伏德為羽林中郎將;原司徒趙溫進位太傅,諸官皆陸續到任。
皇帝以三互法不便於州郡選任官吏,令朝臣議之。
於是群臣皆論三互法是非,多以為非。
廢三互法之議,自蔡邕始,於是皇帝複令朝臣追議故侍中蔡邕事。論者以為邕忠誠用事,敢於直諫,不為不忠;為舉主(董卓)哀,合乎古法,不為不義;卓雖逆反,邕未與謀,子師所為,雖出自公心,實有過矣。
皇帝乃下詔,為蔡邕平反,錄其孫蔡襲為郎中。蔡襲複上書言事,訴家人為匈奴左賢王所掠之事。皇帝於是令左賢王放還蔡氏人口,厚加撫賜。
前將軍劉備奏蔡邕之女昭姬家學淵源,博學強識,兼通樂律,皇帝於是以昭姬為蘭台令史,主典籍修錄、校對諸事,並許其續修《漢紀》。又以百廢待興,暫不恢復東觀,而典籍、史冊修錄,皆在蘭台。
與此同時,在兗州互相鏖戰一年的曹操和呂布在朝廷的調解之下,停止交戰,呂布守山陽、陳留二郡;曹操守其余諸郡國;以曹操為建德將軍、兗州刺史,封費亭侯,治濮陽;加呂布安東將軍,領山陽太守。朝議征曹操為司隸校尉,使持節,征呂布為征西將軍,使討李傕、郭汜,皆無果。
原大司農、車騎將軍、太尉皇甫嵩病逝,皇帝親為舉哀,贈大司馬,諡景桓。子皇甫堅壽襲爵,拜侍中,固辭,轉拜議郎,乃受。
九月中旬,征沛相許豹入朝為城門校尉,以長史徐宣接任沛相。
又朝議征募三河良家子為兵,重建北軍五校,每校各千人。前將軍劉備以河南殘破,河東、河內久經戰亂,百姓困苦,不宜複征青壯為兵,建議選徐、豫及江淮子弟為北軍。皇帝乃詔荊、徐、豫、揚等各州選良士為北軍吏卒,征調中郎將、南陽黃忠為北軍中侯,隸屬於執金吾伏完。
又朝議征袁紹入朝為司空,征劉表入朝為宗正,朝臣以為行事不可過急,乃沮其議。
九月下旬,以魯肅為豫州刺史,王翊為徐州刺史,護軍將軍,封宜城亭侯,邑三百戶;以北海相孔融為青州刺史,鎮東將軍,原鎮東將軍張濟加驃騎將軍。
以偏將軍關羽為蕩寇將軍,賜爵漢壽亭侯,邑三百戶,使討青州海寇,進屯高唐。高唐在大河之畔,欲到高唐,須先收復北海、齊、濟南、樂安等諸郡國,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九月二十三日,關羽率趙雲、太史慈等部步騎二萬余人為前部,並征調徐、豫二州兵士二萬余,出兵青州,拉開征北之戰的序幕。而在此之前兩天,張飛、楊奉已經從小平津渡過大河,進入河東郡,進討白波余眾。
劉備還不想和袁紹全面開戰,本著“事可以做絕,話不能說絕”的原則,劉備特意傳信,暗示關羽,仗隨便打,至於什麽“吊民伐罪”之類的聲討就不必了。
……徐州,
彭城。 “哈哈,興霸與我約期二十日回來,如今方十八日,可謂神速!”就在關羽出發的同一天,甘寧率部回到了彭城,王翊同樣率府中諸吏出迎。他如今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刺史、將軍,位列將、爵通侯的人物了,自然心情大好。而甘寧守信歸來,則更讓他高興不已。
甘寧行禮,道:“自從受命而行,旦夕憂慮,唯恐有疏失,今日回還,方如釋重負,幸不辱命。”
王翊看他身後八百壯士,個個精壯非常,悍氣十足,雖然還能看出江湖遊俠的散漫,但也很不簡單了。他笑了笑,道:“興霸履行了你的承諾,我也履行了我等承諾,為興霸討來了一道任命書,從現在開始,興霸就不再是普通的遊俠了,而是前將軍麾下的別部司馬,行討虜校尉。”
甘寧鄭重接過令狀,道:“寧必定為劉將軍和府君出生入死,縱然斧鉞湯鑊,亦不畏懼分毫!”
王翊讚道:“興霸勇烈,足感神明;壯士附從,亦為大義。”
令每人賜肉一斤,酒一瓶,又另賜錢谷、金銀,士卒皆歡呼。
王翊道:“預定撥給興霸所部的士卒、戰馬、兵器、糧草都已經到位,只等興霸前去驗收,興霸何時能去?”
甘寧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去。聽說關將軍即將出征青州,我一向崇敬關將軍,希望能在他麾下建功立業。還請使君給我這個機會。”
王翊為難道:“興霸方接收本部,兵不識將,將不知兵,沒有經過充分的訓練,恐怕一時間不能臨陣。”
甘寧道:“為鬥將者以勇氣為先,繼之以智略,當身先士卒,不避矢石,寧自有信心折服他們,府君不必擔心。若在後方,坐看將士殺敵立功,非甘興霸之所為也!”
王翊見他甚是堅定,不可拒絕,便道:“既然如此,興霸接收部隊後,休整、演訓十日,然後開赴青州,在關將軍麾下聽用,如何?”
“……哈哈!”甘寧喜道:“寧多謝府君。”
他身後的部曲也放下酒肉,齊聲高呼道:“多謝使君。”
王翊大聲道:“諸位為了國家之事,不避危難,爭先向前,應該本官謝諸位才對,我當敬諸君一杯!”說完,也不含糊,舉起酒盞一口飲盡,士卒皆歡聲雷動。
犒勞了甘寧的部曲,王翊又親自帶著甘寧前往他的軍營,接手本部人馬。
等安頓好甘寧和他的部眾,王翊這才回到州衙,正好遇到陳群令人整備車馬,準備返回下邳。
王翊見他有不樂之狀,道:“長文雖出為郡守,想必不久便能奉調入朝,何必怏怏?”
陳群道:“能以從事出任郡守,這是越級升遷, 群豈有不樂之理?若這是子弼的主意,我還應當多謝子弼呢。再者說,子弼現在是刺史,在子弼府中做從事,群也拉不下面子來。”
他這話倒是明白直爽。
王翊笑了笑,道:“讓長文出鎮地方,是因為明公在徐州根基不深,需要長文掌控郡縣,並不是明公對長文信任有所減少。此次攻略青州,事關重大,還望長文能夠以全局為重,上下僚屬勠力同心,以成大事。”
陳群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若無他事,群這便告辭。”
王翊拉上孫乾等人,一樣送陳群出南門。他若無其事地問道:“我如此厚待甘興霸,長文似乎頗不以為然。”
陳群道:“方今亂世,平天下當以兵甲為先,繼之以溫飽、教化。明公和子弼厚待勇士,並無不妥,群也決不會有所非議,更不會沮壯士之心。”
王翊笑道:“這個我倒是相信。”
陳群難得地笑了笑,登車而去。
“承淵,從明天起,你也在州府中做賊曹掾,如何?”王翊看了看身旁躍躍欲試的丁奉,笑著問道。
丁奉道:“我想和甘校尉一樣,去關將軍軍前立功,不想當賊曹。”
王翊呵呵一笑,道:“賊曹也是州府要職,雖然做個掾吏確實有些屈了承淵的才,但承淵畢竟還年輕不是嗎?等你再年長些,到了二十歲,我就向明公推薦你為司馬,那個時候,你就可以上陣了,如何?”
丁奉想了想,雖然還有三年多些,但也不是等不起,何況能一步做到司馬,也不算虧,便欣然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