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放手,年輕人!”它的小爪子拍打著我的手,用帶著濃厚窒息感的聲音說道,“我之前見過她,當然知道她了。”
“什麽時候,在哪裡?”我絲毫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
“在還是那個神的時候,在一個很深很深的山洞裡!”
“那個神是誰?”我繼續逼問。
“啊,我想起來了,”小吃忽然拍了一下手,“好像是有一段時間,有個人會帶各種各樣的魔獸回來介紹給我,裡面好像的確有一隻狐狸,不過比它大多了。”
我放開了手上的力氣,小狐狸一下子竄出了老遠,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真可惡,要不是借著神樹的精神,我的精神體絕對可以打扁你!”它惡狠狠地看著我。
“並不是借助我的精神哦,狐狸先生。”小吃搖了搖頭,“你現在看到的哥哥,完全是他自身的精神強度。”
小狐狸愣了一下,發出了尖銳的令人不悅的笑聲。
“怎麽可能,他這麽弱,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強的精神。”它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用爪子試探性的拍了拍我,“難道年輕人你是什麽隱世者的後裔不成?”
“不是隱世者的後裔,哥哥只是普通人而已。”小吃揪著後頸把它拎了起來。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我說。
“什麽!”
“剛才你說的懲罰裡,似乎是只有狐的身體會越來越年輕,但為什麽在外面,離是一個小孩子,他也年齡倒退了嗎?而且他的舌頭和眼睛是怎麽回事?”
“舌頭和眼睛是主人死掉的時候,就已經那副模樣了,即使他再次活了過來,這種狀態也不會改變。至於他為什麽是小孩子……”小狐狸的耳朵耷拉了下來,“其實,我的生命力並不足以完全阻止主人身體的死亡,再加上每次狐動用我的魔力對主人的身體都會造成一定的傷害,我的生命力更是捉襟見肘。為了讓主人受到的傷痊愈,我唯一的手段就是用已有的來彌補損失的。”
“你的意思是……”
“嗯,我用完好的肉體取代了腐爛的肉體,將腐爛的肉體完全消滅掉後,主人的身體自然越來越少,慢慢地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它停頓了一下,低下了頭。
“並不是主人的年齡倒退了,而是主人的身體逐漸腐爛掉了。”
“好,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
異樣感。
強烈的異樣感。
我也說不清來源,只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而已。
“最後可以拜托你們一件事嗎?”小狐狸搖了搖尾巴。
“抱歉,我拒絕。”我說。
“為什麽!?我還沒說是什麽事!”
“因為覺得好麻煩而已。”
“不麻煩不麻煩,”它突然露出了一副略微有些憂傷的表情,“只不過想讓你們替主人轉告那個村長,感謝他多年以來的照顧而已。”
“你完全可以把你的主人和村長共同拉近這個精神空間,為什麽要我們轉告?”
“主人的話倒是可以,但是那個村長的精神太弱了,恐怕連意識都無法在這裡保留。”
它看著我們,忽然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而且你們也沒有對抗懲罰的方法,既然如此,我們就只有那一條路了。”
“什麽?”異樣感越來越強烈,讓我有些不舒服。
在隱藏什麽,這個小狐狸絕對在隱藏什麽。
“請替我向村長說一聲謝謝,
還有對不起,拜托了。” 一個雄渾的男聲忽然在背後響起,害得我下意識地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站在我們背後的,是穿著古怪樣式盔甲的高大男人,渾身散發出威嚴的氣息,看上去和屠龍者有幾分相似。
不,稍微有點不對。屠龍者絕對不會擺出他那副表情。
“你是……離嗎?”
男人點了點頭,將小狐狸抱在了懷裡,在我和小吃麵前盤腿坐下。但就算是坐著,他還是僅僅比我站著矮一點點而已。
“你們要做什麽嗎?”我問。
男人愣了一下,笑了出來。
“直覺很敏銳嘛,小夥子。”
“要做什麽?”
男人撫摸著懷裡的小狐狸,沒有立刻回答我。過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了出來,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
“我要救狐。”男人說。
“不可能的。”小吃幾乎是瞬間回答,“懲罰不可能被停止的,除非所有的違反者全部死掉。”
“但是如果,我能把違反的再矯正回來呢?”
小吃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看來即使是神樹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男人笑了笑。
“我只知道該知道的,並不是無所不知。”小吃看上去稍微有點不高興,“但是如果想要實施儀式,你們的力量足夠嗎?姑且不說那個狐狸,你的力量應該全部都沒了吧。”
“放心吧,足夠的。”男人站起了身,背對著我們,“等從這個空間出去以後,我希望你們還有那個恕先生能全部離開,就在今晚。”
“為什麽?”
“不然你們全都會死。”
“我要是說不呢?”
我冷冷地看著他,他平靜地看著我。
嗯,不出意外,我慫了。
“不,並不是我不想離開,而是我的同伴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我轉移開了視線,“畢竟我們的任務就是搞清楚這裡的問題。 ”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如果能說出來就好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你應該明白的吧。”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他無奈地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這麽做是不對的,違背了我的原則。但是時間已經太長了,長到我足夠改變我的想法。”
“自從我把狐那個孩子從強盜手裡救出來,他就再也沒跟我分開過。即使他很弱,甚至連替我阻擋敵人的資格都沒有,他還是每次都會衝在我的身邊,保衛我衝鋒陷陣。該報的恩已經報了,如果細算的話,應該是我欠他的才對。”
“他不應該為我付出這種代價,他應該活下去,即使沒有我也要活下去。”
“明明記憶一直在喪失,甚至連我是誰都想不起來,但他還是不願離開我,每一次喪失記憶後都會對我說‘我來保護你’,每次喪失記憶後都會對我說‘你以後叫離好了’,每次喪失記憶後都會跟我說‘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你啊,離’。”
“我明白了,只要我活著,對他來說,就是束縛。”
“想要讓他解脫,就必須殺了我。”
“但如果直接殺了我,他也會死。”
“所以說。”
“所以說。”
“抱歉了。”
“我會以整個村的人的生命為代價,進行儀式的逆轉,將他釋放。”
“請見諒。”
隨著一陣眩暈感,視線裡的景物改變了。
抬起來的腳重重落下,剛好踏出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