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名來到上次的醫院,先是按規矩走了一遍流程。
醫生抬頭掃了眼病歷表,輕描淡寫的道:“先去照個CT吧。”
易名啊了一聲,訝異道“我這有那麽嚴重?”
醫生停下筆,和顏悅色的道:“很多身體內部的損傷你一時半會感受不到,反正身體是你的,我只是提供作為醫生的建議,最好再抽個血化驗。”
還抽血?怎麽不乾脆再驗個晨尿呢?動不動就照CT,儀器費用高昂想找平衡是吧?還特麽抽血?我這最多是個皮肉之苦,你們該不會是拿去暗中補充血庫吧?
也難怪易名會這麽想,畢竟上次那位醫生的所作所為如今還歷歷在目!剛被診斷晚期!就把遺體捐贈表迫不及待交給他,恨不能馬上就去靈堂守易名頭七!
嗎的!別再讓老子碰到你,否則提前讓你磕三個頭!
易名尋思著,他倒是不怕,風繞雲下手雖重卻也拿捏的極有分寸,內傷什麽肯定不存在。
不過想了想還是老實去做了個CT,人就是這樣,易名都確定好自己的死法了,圖個心安,就當排除意外。反正CT要的時間也不長。
CT很快就照完了,然後是抽血。
一開始說要抽血的時候,其實我是拒絕的。因為,你不能讓我抽,我就馬上去抽。
然後就措不及防地遭遇到一些特殊的實習護士,最後就被扎的千瘡百孔,滿身傷痕。
一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打死他也不會忘記,前幾天在這所醫院發生的事情。
不亞於被宣布癌症晚期那一刻的絕望。
一個女人,一個針筒,簡直讓他肝腸寸斷,差點給扎到懷疑人生,留下慘痛的心理創傷。
乖乖來驗血還有一個緣故,他覺得可能性雖然比較小,可一想到血,就止不住往這方面去想。
可能是他來的比較早,整個抽血處就他一個人。
他黑著臉,沉默坐在抽血處的醫務室內,說他是病人,倒不如說更像個犯人。
就像是古代刑場跪在斷頭台前只聽候一聲“午時已到”!
過了會,門外聽到腳步聲,當門被推開的時候,一道倩麗的身影進來的同時開口說道:“來
晚了,不好意思啊,她們人還在忙,讓我先來頂一下。”
說完也不顧易名,專心致志地開始著手準備器具。
當看清進來人的樣貌,易名不禁悲從心來,痛徹心扉,一時竟淚流滿面。
居然又是她?我心底有一句媽賣批一定要講。
“妹子,不一定要勞煩你啊……我可以等很久的。”
穿著白衣服的小護士聽到這話立刻就不樂意了,轉過身來定睛一看。
看見易名一副滿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頓時雙眸一亮。她顯然認出了易名,恐怕這對雙方都是一個難以忘懷的經歷。
“是你?”她訝異之下有些忍俊不禁,眸光裡笑意流轉。
她笑起來沒有絲毫防備,雙眼彎成一道月牙,給人百花盛開的錯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這瞬間明亮起來。
不過易名只是冷笑,語氣充滿了生硬感和拒人千裡之外。
“對,是我。前幾天被你扎了幾十針的那個我。”
小護士噗呲一聲樂了,眼帶嗔意地瞥了易名一眼。
“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進步可是不小。”
易名搖頭不語,當即挽起袖子,只見胳膊上沿著血管附近密密麻麻散布著十幾個針孔,
一個 個細小的紅點無聲的控訴著慘絕人寰的遭遇。
小護士自然也看到了,俏臉一紅,生出幾分窘迫,眼眸裡帶有一絲愧疚感。
可一轉眼,又不知被哪裡來的勇氣牢牢佔據。
“我是護士,你是病人,你得配合我的工作!”
易名看著她,心情很不平靜:“可不可以麻煩換一個護士?他們派你來,怕不是來救我,而是想害我,好繼承我的歡樂豆是吧?”
小護士嬌羞了一下,沒有那種刻意的扭捏做作,就像是一個被人拿話擠兌的小孩,偏偏她還用一種仿佛哄孩子的口吻道:“就一下嘛?好不好,很快就完事了,我保證不會一次到位,微創無痛。”
易名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是做人流呐?去去去!還信你我就是白癡?今天不吃這套了,趕緊去換個護士。”
打針這個手法真的很講究熟練度,技巧嫻熟的護士真的可以做到潤物細無聲,把患者的疼痛
感控制到最低程度。
盡管手法有輕有重,對此不好苛刻。
但是你總不至於一次扎十幾個孔還不到位吧!?就憑你這技術幾天不見還能逆天?
我特麽又不是人體模型?讓你白白練手感!你打針很痛的哎?!針孔那麽多很恐怖的哎?!特別是知道你又扎錯了心底幾度絕望哎!
一通手法簡直神乎其神,完全不講究國際人道主義,連屠夫下刀都會考慮牲畜感受,易名完全猜不透她是如何從護理學校畢業的。
惹不起,惹不起。
“真不用,你趕緊走吧,我很有耐心的,可以等。”易名連連擺手,早知道是她,易名果斷腳底抹油。
“我跟以前比真的進步很多了……哇!你這個表情是在嘲諷我?你不信?你不信可以讓我試一試啊,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她一邊說一邊前進,說到最後果斷霸王硬上弓。
“別了吧?你這樣不太好吧?你顧著點形象啊?我、我可要叫人了啊……!”易名看著她單手倒提針筒的模樣,心底一陣打鼓,尼瑪這到底是要抽血,還是想行刺?!
“你盡管叫吧,反正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我接手的患者向來都有始有終。”小護士搖了搖頭,漸漸將易名逼到角落。
眼看退無可退,易名頓時急眼了。
“還有沒有王法拉?還有沒有公理拉?!我不服!反正你想拿我練手是白日做夢!讓別的護
士來!不然我不乾!”
“沒有用的,只要我跟她們通個氣,不管你等多久都不會有人來的。到最後,你還不是得乖乖就范?”
小護士檢查了一下針筒,輕輕彈了一下針頭,顯然對她來說這時候也很緊張,就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一樣,她把垂在耳邊的口罩給重新戴了起來。
易名注意力本來還在針頭上,可是看到戴上口罩的小護士他幡然大悟,抬手直直指著小護士驚恐道:“你、原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