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抱懷三個月大的嬰兒,把孩子與張立民來回比了又比,弄得孩子母親滿面通紅。
“又不他的娃,你跟他比個啥!”謝玉琴說著抱回了嬰兒。
梁子這才想起問孩子的性別。“是個小美女。”張立民搶先回答,他一手摟住謝玉琴肩膀,一手逗著孩子的臉蛋,“瞧她白嫩的臉蛋,是不是有咱的血統?”
“滾你娘的屌毛灰!”謝玉琴羞惱地搡開張立民,“再敢碰老娘,叫你吃不了兜著走。”說完她在沙發坐下。“該喂奶了。”
張立民乾笑著搬過椅子在謝玉琴對面坐下,“你老公又出去了?”
謝玉琴生了孩子後無法再去打理餐館,生意也漸漸冷清下來。孩子滿月後,孟祥龍乾脆轉了餐廳又出去包路橋工程了。“這麽多年,有他沒他還不照樣過?”謝玉琴不顧兩個男人在場,敞開胸懷為嬰兒哺乳,“能平安把這娃養大,我這輩子也知足了。”
梁子借口燒水躲進廚房回避,張立民卻不時吞口水地直盯著,仿佛正在吃奶的不是嬰兒,而是他。
放蕩是沒有約束的天性。自從生了孩子後,謝玉琴脫胎換骨為“賢妻良母”般的女人,讓那幫昔日有染的男人們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梁子在廚房裡沒找到燒水的炊壺,這才想起廳裡有飲水機。
“梁子,亞富到底為了啥事把寶爺給砸死了?”外面傳來謝玉琴的大聲問話。
“你問老張,他應該知道。”梁子說著,打開裡面的浴室看看。
“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寶爺早晚會死在他兒媳的手裡。”張立民說著轉頭向廚房大聲問:“他兒媳一起被抓了是吧?”
“她又沒殺人,警方幹嘛抓她!”梁子從廚房裡出來,“這屁大點的地方,怎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傳說!”
“哼,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謝玉琴喂飽了孩子,扣上衣服,“寶爺和他兒媳的風流事,大灣鎮上誰人不知哪人不曉。”放出貞節烈女的豪言後,她把孩子往張立民懷中一塞,“我去菜園子摘些菜,今晚咱們就在這兒會餐。”
望著謝玉琴扭擺肥臀出了門,梁子輕輕一笑,“我敢肯定,這娃一定是韓站長的!”
“錯,你沒看出來其實她更像我?”張立民用慈愛的眼神凝視嬰兒,“咱做的是假結扎,應該還有生育能力!”
當晚大方因有招待沒來,張立民給韓站長打了個電話,韓站長帶了兩瓶酒來湊熱鬧。
“可惜啊,咱鎮上的三大浪女都沒啦。”韓站長親自把孩子哄睡著後,抱她進客房放下。
擺碗筷的梁子不解地問張立民:“什麽三大浪女?”
“她一個,”張立民從飲水機取出三隻紙杯後,用下巴指了下在廚房忙活的謝玉琴,“另一位是許紅。”許紅正是以前和韓站長開過房的麻將館老板娘,“不錯的江浙女人,只有輸了一千以上時才肯跟你上床,可惜被合肥的老板給收編了。”
等韓站長從客房裡出來時,梁子才知道苗芸居然也是三大浪女之一。“人家是自產自銷內供的,咱可沒這個福分。”見謝玉琴端上了菜,韓站長改變了話題,“立民,寶爺死了,誰當他們的族長?”
“應該是亞蘭的老爸,要等過了寶爺的三七後再定。”張立民招呼大家入座,“到時亞氏家族會為寶爺舉辦隆重的追悼儀式。我已經通知你大舅和妗子了。”
梁子這才想起還沒去明光縣探望大舅,他點點頭。
“玉琴嫂別忙了,坐下一起吃吧。” 三男一女入了座,韓站長又講述了亞寶之死的另一個版本:“聽說他暗中聯手苗芸欲下毒謀害亞富,不料被他兒子發現了,於是亞富先下手為強乾掉了兩人。是這樣的吧,梁子?”
從亞富鐵錘下逃過一命的梁子不想多扯這個話題,“死者為大,他人都沒了,咱們背後再議論這些不太合適吧?”
謝玉琴因為要哺乳不能飲酒,三個男人間頻頻舉杯,不一刻乾光了一瓶。梁子講出自己建養雞場的計劃,“韓站長,你能幫我聯系上許紅打開銷路不?”
從謝玉琴和張立民臉上的笑意可以猜出韓站長與許紅的曖昧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她還在合肥培訓,等來了後我為你引薦就是。”說著韓站長又開了第二瓶,“聽說人家收的是走地公雞,不要雞蛋。”
“我認識大灣食品廠的老板,他每天都要采購很多雞蛋。”聽見嬰兒的哭聲,謝玉琴站起身,“你給我個底價,我來替你包銷。”
一場便飯基本解決了銷路問題,梁子又輪流敬酒表示感謝。
“你在深圳也沒說個對象?”喝下酒後,韓站長抹著嘴問。
“在家時沒人能看上咱,出去後才發現其實咱還是蠻受歡迎的。”梁子沒直接回答他,一口喝完酒後展示手中的空杯,“樹挪死人挪活,就這麽個理。”
第二天梁子向大方借了五萬塊購買建棚物料,大方又叫來十來個廠工幫他平整土地。十多天后,一座佔地約2畝的養雞大棚拔地而起。
“我合肥的哥們已經聯系上周老板,說他年前會來大灣。”抽空來幫梁子扎雞籠時,大方說,“到時我帶你見見他。”
“謝啦。”梁子望望一排排扎好的雞籠,“大方叔,如果我娶個離婚女人,你說我媽會反對不?”
這事擱在以前梁子不會有任何擔憂,因為大舅也曾經給他介紹過個離婚女人。而今他萬萬沒料到苗芸會成為本地的“三大浪女”之一,會如此的“聲名狼藉”。盡管他不在意她跟誰睡過, 又睡過多少男人,可母親和大舅能否接納她成了心中巨大的疑問。
果不其然,從明光縣帶妻子回鄉參加寶爺“三七”的大舅聽說外甥想娶苗芸時,頓時目瞪口呆。
“你要娶誰?”坐在老屋客廳裡,江山端起茶盅的手停在了半空。
梁子望望在客房裡放行李的妗子,“我想娶苗芸。”
他回答的聲音雖然很低,還是被妗子聽見了,她出了客房瞪著泡茶的梁子。“這麽怎麽可以呀,按輩分我還得叫她嬸子,這不是亂了輩分嘛!”
“那是你們之間的輩分關系,大妗。”梁子不亢不卑地回答,“我倆是同學,她愛我,我也愛她,有何不可?”
妗子把不好發作的目光轉向江山,江山擺擺手讓她進了房,“老實告訴我,梁子,寶爺家的悲劇是不是與你有關?”
梁子心裡咯噔一下,“你聽說什麽了,大舅?”
論模樣,江山幾乎是父親當年在他這個年紀時的翻版,尤其是眉宇間兩道深深的刻痕,讓誰看到都會敬畏三分。“大舅雖然住在縣城裡,可對大灣鎮的事也了如指掌。”說著他點上一支煙,“且不說苗芸與你大妗的輩分,隻憑她和她公公不乾不淨的傳言,就不能讓她進我們江家的家門!”
“對不起,我姓李不姓江!”來了脾氣的梁子站起身,“我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說,反正我一定要娶她!”說完奪門而去。
江山跟著站起眼望門外怔了良久,轉頭瞄了下立在客房門口的妻子,不禁喟然長歎:“亂了,從你們老祖宗起就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