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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灣紅霞》11、舌尖上的5月
  躺在賓館床上的林曉醒來後,還在擔心郭仝仝會因愛生恨對自己不利,忽然接到黃喜的密報。聽說昨天歐自強與葉鳳去賓館開了房,她頓時情緒失控狠狠摔了手機!

  本來黃喜也不想說出此事,但怕不主動匯報會失去林曉的信任導致工作難保,輾轉反側了一夜後才打了這個電話。又因為林曉一怒之下摔了手機,起床後的歐自強為忘記林曉的生日而道歉時,電話未能打通。

  背叛是愛情的天敵,緊隨暴怒而來的是無盡的失望與傷心。對於背叛,弱者逆來順受,強者反戈一擊。既然林曉警告過未婚夫莫要亂來,勿謂言之不預也,她決定讓歐自強品嘗報復的苦果。獨自垂淚彳亍在小鎮冷清的街頭,一陣微風吹起她的秀發,含淚的目光遙望東方鮮豔的朝霞,聽到汽車喇叭聲,她回頭見郭仝仝從車裡下來。

  “你怎麽哭了?”望見她眼角掛著淚珠,郭仝仝關心地問。

  “因為寒風吹進了心裡。”林曉接過遞來的紙巾擦擦淚,“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郭仝仝挽住她的手臂,“服務員說你已經出來了。走,咱們先去吃早餐。”

  韭菜河蝦鍋貼和麻辣雞絲羹綻放了郭仝仝舌尖的味蕾,“好久沒嘗到這種美味了。還記得你昨晚說過的話不?”

  “當然記得。”林曉吃的心不在焉,“你會怪我欺騙你麽?”

  郭仝仝大度一笑,“其實我早看出你和歐自強的關系不一般,猜出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人可以用語言欺騙別人,但是眼神會出賣自己的內心世界。就像現在的你,眼底的淒楚看著讓人心痛。”

  在女人傷心時刻,一句溫馨的問候一聲真誠的安慰比往日的千言萬語更易打開女人心扉,打動女人的情感。“謝謝你的理解。仝仝,你體驗過被人背叛的滋味嗎?”林曉問這話時,淚水跟著無聲流出。

  郭仝仝默默凝視她好一會,用紙巾為她抹去眼淚,“背叛是割傷心口的利刃,復仇是醫治心痛的良藥。Sorry,忘記這句名言是誰說的了。我覺得一次愛的背叛足以摧毀彼此信任的基礎。曉,我不想趁虛而入,可是你依然打算把自己的一生再托付給一個不值得信賴的人?”

  林曉垂下頭半晌不語。

  “你知道我一直愛著你。”郭仝仝起身去結過帳,“雖然不敢期待你也會愛我,不過沒關系,畢竟你給我留下過一段美麗的回憶。走,咱們回賓館收拾東西,去沙灣村。”

  開車去沙灣的一路,林曉木然望著漸漸散去的朝霞,“沒人能挽留住美麗,因為它快要消失了。”

  “我覺得深圳沙灣的朝霞比這裡的更美,你說呢?”

  “我沒見過那裡的朝霞,”林曉聲音帶著令人心痛的淒傷,“我覺得這裡的霞光更純淨,也更寂寞些。”

  郭仝仝在茶廠門前望見迎候的大方叔時,立刻叫了聲乾爹,然後像個男童般地竄上他身子,大方爽朗大笑著抱他在空中悠了一圈,“哈哈,你小子終於舍得來看乾爹了!”

  大方和郭宏年輕時相約互認乾親,所以膝下無子的大方每次見了仝仝都親熱無比。林曉受到了感染,露出難得的笑容。她彎腰撿起郭仝仝甩掉的一隻皮鞋,“快下來,別閃了乾爹的腰!”

  “仝仝,是你女朋友?”郭宏在電話中隻說乾兒子要來,沒想到還帶來了對象。大方放下郭仝仝,向林曉伸出手,“歡迎來沙灣!”

  “我是你乾兒子的同事。”見郭仝仝也不解釋,

林曉隻好自我介紹,“聽我們郭董說過你們在這裡當知青的故事。很榮幸見到您,大方叔!”  進來辦公室,大方熱情招呼兩人在茶幾邊坐下,“聽你爸說,你小子在深圳惹禍了?”

  “我來孝順你老人家。”郭仝仝擺弄起茶具,“不是咱惹人家,是人家惹了你乾兒子。其實我也不怕她什麽,是我爸非要我來看你……”

  兩人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林曉好像發現了新大陸,起身來到牆上懸掛的一幅人體油畫前細細欣賞。“好美!”她內心發出由衷的讚歎。

  這幅《房東女兒》是大方從江家老屋取回來的。因為房子長期不住人會很快破敗,江小霞決定留在上海後,打電話委托大方常去老屋通下風,並把鑰匙快遞給了他。大方乾脆以一萬塊的年租金把老屋租了下來,一是改造成茶廠的招待所,二來也可以名正言順資助江小霞。施工隊入場前,大方清理江家物品時發現了這幅作品,便把它掛在了自己辦公室。

  “這也是我蕭叔的作品?”郭仝仝為林曉送杯茶時,問大方。

  “沒錯,是當年你江姨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大方說著起身也來到跟前,“一份純潔淒美的愛情禮物。”

  “她真的很美。”林曉接過杯子喝了口,“她就是你給我講的故事中的女主角對吧?”

  郭仝仝點下頭,目光從畫面上移開,“我江姨現在在哪兒?”他問大方。

  “去上海找你蕭叔了。唉,現在的年輕人,那還懂得什麽是真愛。來,坐下喝茶。”

  “30年了,她一直為愛單身?”林曉沒有跟來,用手指輕撫著畫中的少女。

  “因為都結了婚,所以才成為愛的悲歌。”大方轉回頭望望在對面坐下的郭仝仝,“你在追她?”他低聲問。

  郭仝仝默然點點頭。

  “明白了。”大方喝口茶後放下杯子,“所以愛錯過了一時,痛便會跟隨一生。珍惜眼前留住珍愛你的人,才不至於像她一樣讓自己孤苦伶仃。”他這話是衝林曉說的,所以聲音很洪亮。

  林曉轉頭和郭仝仝對望一下,“有時愛和被愛都是擺不脫的痛苦,你說對不,郭董?”

  “不管你愛誰,我都不會讓它也成為一曲悲歌。”郭仝仝端起茶盅朝她示意一下,“為愛乾杯!”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大方把兩人領到了梁子家的老屋,“知道你倆今天到,我已經叫施工隊停了工。”說話間開了大門,“你們安心住在這兒。我手下有20多名工人,沒人敢來你大方叔的地盤上撒野!”

  郭仝仝望望屋裡堆滿的裝修物料,“都還在裝修?”

  “樓上搞好了,咱們上樓。”

  三人進了裝修一新的閣樓。“這裡是你蕭叔當年住過的房間,也是畫中的場景,愛情的舞台。”大方說著摁下嶄新的席夢思床。“對嘍,你蕭叔的女兒就在深大上學,你沒見過她?”

  “沒聽我爸媽說過。”郭仝仝放下行李箱,來到窗口朝外望望,“她上什麽專業,幾年級,叫什麽名字?”

  “不太清楚。十年前我見過,記得她好像叫蕭霞。”

  郭仝仝猛然轉過頭來,林曉敏感地望望他。“你認識她?”

  郭仝仝沉吟片刻,輕輕搖頭,“麻煩你了,乾爹,你回吧,晚飯時我倆再去茶廠。”在這節骨眼上,一鳥在手勝過雙鳥在林,他不想因為另一個美女而節外生枝。

  大方下樓後,林曉進退失據地環顧室內,“今晚咱倆要睡一起?”

  “要不,我去幹爹辦公室睡,如果你一個人住在這兒不害怕的話。”

  林曉直望著他良久,微微點下頭,“你對這裡的地形熟嗎,能帶我出去轉轉不?”

  穿過空寂的村落,郭仝仝帶林曉來到北山茶園腳下。不知從何時起,原本清澈的小溪變得渾濁起來。水流依然汩汩作響,可聲音聽上去不再那麽歡快,有點像立在水中捕捉小蝦的林曉心情,在苦悶中流淌著傷感的陰鬱。越過腳面的水流如受傷的心一樣冰冷,看不透的渾水下找不見自己渴望的東西,她看看四下無人的周邊,又望望坐在岸邊深情凝望自己的郭仝仝,忽然有了一種從沒有過的衝動。“這裡沒蝦,拉我上來吧。”她向郭仝仝伸出了手。

  兩人手握在一起時,郭仝仝沒有把她拉上岸,而是說了聲“曉,我愛你”後蹚人水中摟住她親吻,這一刻林曉沒有絲毫的推卻,而是微閉雙目任他將伸頭伸進自己口中,在身體輕微戰栗中迎候與未婚夫完全不同的舌尖麻酥,在無人的荒野中品味毫無拘束的情欲奔放,在攪動的舌吻裡以不忠報復著另一個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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