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紅獅武館”招牌被取下後,掛上了“天王商務谘詢有限公司”的招牌。這是黃喜出的點子,姚媚兒拍的板。
上次歐自強願出一萬塊打探陳小真下落,讓黃喜發現了商機。而姚媚兒也從網上看到異地買斷時間待客、代購的生意,於是和他一拍即合。黃喜出人陳小真出錢,大家一道合夥開了這家公司。姚媚兒整日在網上發帖,黃喜每天出去沿著電線杆子張貼小廣告。功夫不負有心人,不到一周時間便招攬了第一單生意。
坐鎮公司裡的陳小真接到山西來的電話,電話裡的男人詢問能否帶他偷渡香港。
“只要給錢,你想去火星我們也能辦到!”見陳小真在猶豫,姚媚兒搶過話筒大聲回答。
雙方約好20萬價格和會面的時間,姚媚兒的銀行帳戶上很快多出了五萬的定金。“咱哪有門路去幫他偷渡香港?”陳小真依舊心裡沒底。
“活人能被尿憋死?叫黃喜去找就是。”姚媚兒坦然待之,“別告訴他咱收了多少,事成後最多分給他一萬。”
合夥合到了爾虞我詐彼此算計的地步,也注定這家公司難以長久。派小廣告的黃喜回來後,陳小真也接到了雇主發來的照片。望著照片裡肥頭大耳的男人,黃喜滿面困惑。
“瞧他這模樣,怎麽看也像個煤老板。怎會才出兩萬?”
“是煤礦出了事,他破產了。”陳小真說著覷下姚媚兒,“他明天下午的飛機,咱倆一起去接他。”
“我和你一道去接機。”姚媚兒插話說,“黃喜,你趕緊去聯系偷渡的門路。”
領受任務的黃喜向苗圃場潮州老板打探,老板又詢問了老鄉,當晚給了答覆。“可以從大鵬半島偷渡過去,只是每人要收8萬!”
這是一幫潮州佬層層加價的結果。“要不咱們向老康討10萬吧。”吃飯時姚媚兒朝陳小真偷擠下眼,“好歹還有的賺。”
飯後陳小真帶姚媚兒回水店住了,黃喜則上了樓。原來的三個隔間被拆除了,變為大通鋪的二樓裡擠了八張高底床,每張床用各色布簾遮擋著。一張床下鋪的布簾在擺動,裡面傳來男女的喘息聲,床也被搖得吱吱作響。黃喜好奇地掀開布簾看了下,裡面趴在男人身上的胖女人立刻扭頭瞪他,“看啥看,沒見過你老娘做愛呀!”
“你倆公婆省點力,弄壞了床要賠的!”黃喜沒趣地放下布簾,來到唯一的單人床躺下。
這裡開辦不掛招牌的十元店,是姚媚兒的點子。雖說大家一起合夥,黃喜得到10%的乾股,可這住宿費卻是姚媚兒獨享不拿出分的。吳琴跟郭仝仝走後,黃喜對愛情徹底死了心。“要是能把姚媚兒摳走,帶回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也不是個不錯的選擇。”他知道她和陳小真不是合法夫妻,不由得打起了歪主意。
第二天陳小真兩人在機場接上男扮女裝的老康。一直到上出租車前,老康色眯眯的眼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姚媚兒的臉。
兩個小時後,的士在水店門前停下。老康下車後左右望不見一家酒店賓館的招牌,正感疑惑,姚媚兒開了水店的房門。“住酒店需要你的身份證,那樣更危險。”她輕柔的話語打發了老康的疑慮。
蛇頭要湊夠6人才肯開船偷渡,老康只能睡在水店的外間耐心等候。陳小真的水店早就不再賣水,麻將館也移到了原來的武館裡。為避免黃喜和老康接觸,兩人一出門便將他鎖在店裡。
“壞事了。”第三天中午來送飯的姚媚兒開門後說,
“因為最近警方嚴打偷渡客,蛇頭趁火打劫,不給30萬你怕是逃不出去了。” “好,錢我給。”康叔上來抓住她的胸,“可你得跟我睡一覺。”
姚媚兒臉色一變,一把將他搡了個踉蹌。“滾,再敢碰老娘一下,我立馬叫你去監獄睡一輩子!”
老康確實因為承包的煤礦發生礦難,死了40多名礦工被追責而出逃的。在人屋簷下他也不敢太造次,老老實實從行李箱裡掏出了十萬塊,“憋死老子了,無論如何我今晚都得走。不然錢全部退給我,我自己想辦法!”
當夜風高月黑,陳小真包了輛車帶老康來到南澳海邊。看見兩個人影下了沙灘,坐在一艘大飛上的黃喜跳上沙灘,“這邊,快過來。”
這艘快艇是黃喜向當地漁民租的。黃喜是旱鴨子不懂水性,陳小真隻好親自駕駛大飛載著老康向對岸小島駛去。
冬季的海風有些冷,黃喜瑟瑟發抖地坐在岸邊等候了約兩個小時,才望見海面上一個黑點快速移動而來。“成功了?”他不由得站起觀望。
陳小真也不知道對岸的小島是不是香港地界,順利靠岸放下老康後,他趕緊掉頭返航。“咱倆找家酒店住一夜,明早還了人家快艇再回。”被浪花打濕衣服的陳小真抱臂哆嗦著上了岸。
次日還了快艇回到布吉,黃喜如願以償地拿到了一萬元分紅,而那多出的10萬塊被姚媚兒佔為己有,不知情的陳小真還處處誇獎“老婆大人”精明會做生意!
豈料三天后警方上門帶走了陳小真和黃喜兩人, 嚇得姚媚兒趕緊轟走樓上的住客,打算關門走人。好在當天下午黃喜被釋放回來,說出了被抓原因:那晚老康登上的小島根本不屬於香港。老康轉了三天也沒走出成片的山林,餓得他兩眼發黑又摸回了海灘,向來捕魚的漁民呼救。漁船把他帶回南澳交給了警方,於是警方順藤摸瓜找上了門。
“好在我只是租條船,事情不大。”黃喜心有余悸地說,“你男人還沒出來?”
在保護女人方面,陳小真確實算條漢子。他把整件事攬在了自己身上,結果被作為偷渡未遂的首犯而刑事羈押,也給黃喜實現夢想創造了機會!
見姚媚兒哭哭啼啼,黃喜借機把她摟入懷中,“別哭媚兒,你身邊不是有我嗎?我會好好照顧你一生的!”
他發出的是海誓山盟,而姚媚兒希望聽到的卻是他帶自己去哪兒躲避。“你帶我走吧,喜兒,去哪裡都行,只要警方找不到咱倆就好。”她明白早晚有一天自己也會進局子。
果不其然。半個月後當陳小真與面黃肌瘦的老康對質時,才知道姚媚兒收了他30萬!醒悟到自己被出賣了,他翻供交代出了姚媚兒。而此時姚媚兒早已改名姚瑤,跟著黃喜回中原老家了。又過了一年,姚瑤攀上當地一名官員,甩掉黃喜之後搖身一變成為縣賓館的經理。再後來肯花錢又願獻身的她整了一套假檔案,在一幫男“貴人”的加持下成了名副科級公職人員,直到十八大後被黃喜成功舉報,才被原形畢露而鋃鐺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