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蕭霞想先去合肥探望一位女同學,蕭南隻得放棄帶江小霞去深圳見小毛頭的想法,也幸好如此,不然在機場女兒與她雙霞相撞,保不準蕭霞會當面質問父親,讓蕭南下不了台。
梁子換了新手機號碼後,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老媽。江小霞問他何時辦喜事,梁子支吾了半天也沒能道出個子醜寅卯來——前兩天自茹來電說她父母離婚案二審判決後,老潘覺得吃了大虧,從胡家菜館辭工後帶著吳嫂返回古墓鎮。抱著魚死網破決心的老潘帶吳嫂上門尋事。歐叔自信有兒子在場,兩人不敢拿自己怎樣,便讓自茹帶彬彬去診所躲避。誰知歐自強對兩位老爸的矛盾袖手旁觀,導致歐家樓裡的家具全被吳嫂給砸了。
自茹打電話把這些事告訴梁子時,特別交待他近期不要回來。
“你們沒報警?”梁子問她。
“沒敢報,怕姓潘的被抓再放出來後會殺了我們全家。”
“只要人沒事就好。”今天上班時梁子待在保安室裡還在這麽想,外面一陣貨車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他的思緒,他起身出門去登記車牌,亞富卻從駕駛室伸頭驚喜大叫:“大烏,怎麽是你?!”
“小烏?”梁子頓時愣住。
全世界60億人中,梁子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亞富,可偏偏在這裡又遇見了他。平日亞富跑長途,今天臨時代一位工友來送貨,不然兩人雖在同城卻也難有碰面的機會。
貨車進了大門後,亞富跳下車頭,“這麽巧。前幾天你芸奶還來電問你的下落,以為你帶誰私奔了呢。”
亞富這話明擺著是譏諷梁子的生父。“一個窮光蛋能跟誰私奔?”梁子有點不高興,記下車牌後問:“是給誰送貨?”
“隆基家私廠要的板材。”亞富把手搭在梁子肩上,“在家那麽好的工作不乾,你幹嘛來這裡打工?”
從他這話,梁子聽出他肯定還不知道自己不僅差點上了他媳婦、打了他老爹,甚至還收藏他兒子的事。“來找媳婦唄。你快去送吧,回來再聊。”
中午亞富卸完貨回來,恰好遇到梁子換班,不由分說拉他上了車向外駛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梁子忐忑不安地問。
“回沙灣,今晚咱們爺倆好好乾幾杯!”
梁子跟著亞富上阿嬌家的三樓,恰好遇到顧家紅架著拐杖一一下樓。瞅見她右腿的空褲管,梁子有些發呆,因為他想起了左腿殘疾的歐叔。
“聽說是汶川地震的受害者。”亞富說著開了自己房門,“你先進去坐,我去買菜。”
梁子進門環顧下屋裡。這是帶衛生間的單房,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個簡單的灶台和吃飯的小方桌。“和我家閣樓差不多,夠簡陋的。”他在床邊坐下,見枕頭邊露出個東西,掀開望見下面有幾個安全套。
“呵呵,”梁子拿起一個捏著,“她老婆在家用玩具,他卻在這裡用這個!”
亞富買菜回來後,麻利地洗菜切菜,不到半小時一葷一素就上了桌。“老婆是電視,情人是手機,在家看電視出門帶手機,破產賣電視發財換手機!”他邊說笑著把碗筷全部用滾水燙過,這才招呼梁子在小方桌邊落座,“明天要出車,今晚不喝多,兩人整一瓶,喝完就散夥!”
梁子倒上酒,“怎麽不把彬彬帶來這裡上學?”他故意試探亞富的口風。
“送去他姥姥家了。”亞富舉起杯,“我經常跑長途,一個月難得在家呆幾天,孩子在這兒也沒人看。
幹了!” 隨著一杯酒下肚,梁子的心也安下來。“你一個月收入多少?”
“將近兩萬,你呢?”
“2000,還得是滿勤。”梁子心理有點不平衡了,“唉,真是知識越多越沒用。”
亞富笑笑,“上次回家時,都說你去上海了,想不到竟然會在深圳。噯梁子,你媽應該在她上海情人的家裡吧?”
“誰知道。”梁子又和他碰了杯,“你在這裡有幾個情人?”
亞富下意識地回頭望望床頭,“情人沒有一個,小妹睡了不少。不信你就沒叼過雞。”
“還真沒。”梁子不緊不慢地吃著,“你這麽做,不覺得對不起你媳婦?”
亞富搖著頭又倒上酒,“你說咱們男人在外累死累活地圖個啥?事業是人家老板的,工資是送給老婆的,只有孩子和小妹才屬於咱自己。難道不是?”
梁子怔怔望了他一會兒,“小烏,忘了你家祠堂裡掛的那根東西了?”
“你想告訴我什麽?”亞富投來狐疑的目光,“難道你聽說你芸奶有什麽事?”
“我都出來快一年了,哪知道她有啥事。”梁子舉起了杯,“唉,男人男人真奇妙,會賺錢來會睡覺,娶了老婆泡情人,氣得老婆呱呱叫!”
亞富知道這話是在嘲諷他,“你小子還拿自個當聖人了!”聽見手機短信提醒,他抓過手機看看,“靠,這麽不巧。”
“怎麽啦?”
“我明天一早得出車跑趟遠途,要三天才能回來。”亞富回復過短信後擱下手機,“你芸奶明天中午的飛機到深圳,你替我去接她吧。”
“我去接,合適嗎?”梁子微微一驚。
“你是晚輩,有啥不合適的。”亞富提起小半瓶就看看,“回頭我把這房間備份的鑰匙給你,你帶她來這裡後就不用管了。”
“這簡單。”好久沒見到苗芸了,梁子也有很多話要問她,“記得把你枕頭下的套套收拾好!”
乘車回到工業區後,梁子請求胡子哥給自己換了個班。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深圳機場接機大廳的廣播裡反覆播發著由合肥飛深航班到港的消息,抵達的乘客陸續走了出來。
大廳裡聚集了不少前來接機的人,擠在人群裡的梁子舉目尋找著。
身背雙肩包的蕭霞拉著行李箱走來, 梁子的目光被她吸引住,“這姑娘好美。”他正暗忖著,身邊的胖姑娘抬手大喊,“蕭霞,這裡!”
蕭霞看見了來接機的阿嬌,邊擺手過來,“阿嬌,我回來了!”
梁子不自覺地來回望望她倆。
“梁子!”從蕭霞身後跟來的苗芸愣在了原地。
原來昨天亞富說他沒空,會派她也認識的人來機場接機。苗芸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梁子!
梁子也望見了她,苗芸來到跟前時彼此四目對忘,兩人都漸漸紅了眼眶。
“富爺讓我來接你。”梁子抑製住擁抱的衝動,接過她的行李,“咱們出去坐車吧。”
兩人跟在阿嬌和蕭霞身後向機場大巴站方向走去時,身著“紅獅武館”T恤的陳二光和陳小真衝進接機大廳,兩人扯起一個條幅,上面寫著“迎接吳珂”。
梁子驚訝發現前面兩個姑娘也上了去龍崗的同一輛大巴,他帶苗芸在兩人前面坐下。
“你老公出車了,要三天后才能回來。”梁子讓苗芸靠窗坐下,自己在一旁落座。
“他告訴我了。”苗芸說著回頭望望,“想不到是你來借我。我公公和兒子的事都沒告訴他。”
梁子心疼一瞥,“你瘦了。”
苗芸摸摸憔悴的面頰,“想兒子想的。他現在在哪兒,我想見他一面。”
好似多年沒見了,阿嬌緊緊抓住身邊蕭霞的手,“你住我家402,我已經為你打掃好了。”
蕭霞嗯了聲,“你的店何時開業?”
“這個月的1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