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梁子意外的是,同車的兩位姑娘居然和自己進了同一棟居民樓!
“胡子哥兄妹倆就住在你樓上的501。”上樓梯走在前面的阿嬌伸手要幫蕭霞提行李,蕭霞拒絕了。
“就幾件衣服,不重。”蕭霞說著回頭看看跟著後的梁子和苗芸,“咱班同學有幾個留在深圳的?”
“連你我不到10個,大都去了東莞虎門,那裡的服裝廠多。”阿嬌說。
提著行李箱的梁子望望樓層顯示,“還有一層。你打算在這兒住多久?”
“不管多久,這次得等法院判決離婚後再離開。”苗芸雖然隻蹬了兩層樓梯,已顯得氣喘籲籲。
“你是來跟他打官司離婚的?”梁子錯愕地停下腳步凝視她。
苗芸跟著停步,深情凝望梁子,微微點下頭。
折身上樓的阿嬌朝下望望,“噯,那男人在破壞別人家庭呢。”她低聲對蕭霞說。
“天下男人都一個德行!”想起父親的情人也是如此,蕭霞向下投過一個鄙夷的眼神。
上了三樓,梁子開了302房門剛擱下行李箱,苗芸就撲了上來,“想死我了,梁子!”
梁子卻無動於衷,“別這樣,芸奶。我已經有對象了。”
苗芸松開他,淚眼仰望著,“梁子,你真不再愛我了?”
“你不是說過,我曾經愛過的那個小蠻女已經死了嗎?”梁子感覺此時兩人身子雖然很近,心卻離得遙遠,“你來這裡,你公公知道不?”
“當然。”苗芸也感受到彼此間厚厚的隔膜,心灰意冷地在床邊坐下,“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很薄情?”
“天下男人未必都一樣。”梁子下意識地瞄下枕頭,“為何不讓他回家協議離婚?”
“那樣的話會讓左鄰右裡都知道的,多丟臉。”苗芸俯身拿起枕頭拍打,“不管你現在愛不愛我,我都會報答你的。”
梁子瞅了下她豐腴的臀部。往日的誘惑與衝動蕩然無存,埋在心裡的怨言終於說出了口。“我理解你的寂寞。大灣鎮有那麽多男人,何苦要跟個老頭?”
苗芸忽地扭頭盯著他,梁子回避她愕然質問的目光,漫步到了門口。
“你老公肯定還不明真相,包括你兒子的下落。”
淚水無聲從苗芸的眼角流出,她無聲哀歎一下,在床邊坐下,“謝謝你照顧我兒子,你回去上班吧,等阿富回來我倆再請你吃飯。”
回橫崗的途中,梁子坐在公交車裡心情鬱悶地回味著剛才的一幕。“她還愛著我,可是女人怎麽可以同時喜歡上三個男人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讓亞富爺倆去爭吧,反正你跟誰都與我無關!”
蕭霞沒能想到自己會遇見父親情人的兒子,她進了402房擱下行李,把身份證交給阿嬌去登記後,自己上樓去看顧家紅。
在一房一廳的房間裡,顧家紅坐在廳裡的床邊,凝望對面牆上以前跳舞的大照片默默流淚。聽見敲門聲,她用手背擦乾淚水,換上笑顏後架著拐杖來開了門。“哥,你怎麽早就——”望見門外的蕭霞,她欣喜地叫道:“霞姐,你又回來啦!”
“是,姐給你買的大白兔糖!”蕭霞驚訝地發現她臉上的疤痕不見了,“你做過美容了?”攙扶她回到床邊坐下。
“是我戴哥出錢為我做的。”家紅拍拍身邊,“快坐霞姐。”
和家紅聊了一會兒,蕭霞獲悉她說的戴哥就是情聖戴迪。“我戴哥經常來看我。
”家紅剝了個糖放進嘴裡,“這個輪椅還是他送的呢。” “哦?”蕭霞看看輪椅,“他終於作對了一件事。來,我推你下樓。你阿嬌姐請咱們去胡家餐館吃午飯呢。”
三位姑娘來到胡家菜館吃飯時,並沒見到郭仝仝,因為此時的郭仝仝正在去五洲賓館宴請“貴賓”的途中。
為了打響紅獅武館的名頭,羅班長聯系上一名叫“吳軻”的女導演,打算請她來拍個宣傳片。為了給吳導一個驚喜,郭仝仝委派陳氏兄弟身著武館製服前來接機,不巧的是自茹的母親吳嫂也叫吳柯。下了飛機的吳嫂和老潘瞧見有人高舉條幅前來迎接,以為是兒子歐自強安排的,便驚喜地迎了上來。
老潘帶吳嫂砸了歐家後,怕因歐家報警被抓,帶著吳嫂乘坐大巴逃到合肥躲避。前天歐自強給母親打來電話,稱自己回到了深圳,勸說兩人別再回家鬧事。這才放下心的老潘又想回到胡家菜館做工。看見吳嫂抬手招呼,陳二光對走來的這位農婦正感疑惑,陳小真卻“見多識廣”地讚歎不已。
“到底是大導演,裝啥像啥!”
等他倆熱情接過行李,一口一個吳導地請兩人上了別克車後座時,吳嫂方意識到不太對勁。“你們認識歐自強?”她試探地問。
“當然認識。”副駕駛上的陳二光回頭看看兩人,“你們是他請來的?”
“沒錯。”老潘這話既是對陳二光的回應,也是為解除吳嫂的疑慮,“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在前天母子通話中,吳嫂要歐自強在沙灣租套民房,歐自強租下阿嬌家三樓的301,也就是蕭霞母女住過的,亞富隔壁一房一廳的套間。
陳小真並沒把車開向龍崗方向,而是進了市區停在了五洲賓館的門前。陳二光先下車打開後門,有生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禮遇,讓老潘兩人受寵若驚。
“媽呀,住在這兒,一個月咱們付多少租金呀?”吳嫂被賓館富麗堂皇的氣派嚇住了。
陳小真提起兩人行李,“不用你們掏錢,俺們老板已經訂好房間了。”
跟著二陳進了豪華套房,老潘和吳嫂把整個室內環顧一下,彼此面面相覷。
“咱兒子中大獎了?”老潘困惑不解地問。
吳嫂同樣的疑團滿腹, “那也不至於這麽破費呀?”
“兩位休息一下,晚上俺們郭老板會親自為你們洗塵!”陳二光放下行李,朝陳小真一擺頭,兩人帶門出去。
“郭老板,哪個郭老板?”吳嫂一頭霧水地問老潘。
“我怎知道——”老潘突然想起了胡家菜館,“難道是他?”
郭仝仝接到陳二光匯報後叫來了羅班長,坐上他的馬自達驅車來見吳導。
客房裡的老潘左思右想,依然覺得郭宏不可能這麽大方,“肯定是他們接錯人了。”正這麽想著,通話中的吳嫂從浴室裡出來。
“嗯嗯,曉得了。”她緊張地掛斷電話,“小華說這不是他租的,還叫咱們快走!”
陳二光和陳小真雙手抱臂立在客房門兩側,讓走過的其他住客以為裡面住著什麽國賓級的大人物。房門閃開條縫冒出老潘的光頭,他左右瞅瞅兩人。
“請先生稍等,俺們老板馬上就到。”陳小真的一抱拳嚇得老潘縮回了腦袋。
“壞事,咱倆被他們囚禁了。”
“哪怎辦呀?”吳嫂慌了神。
老潘來到後窗朝下望望,“媽呀,五樓,跳下去也是摔死。”他轉過身摸著光禿禿的頭頂,“要不咱們就裝到底,等吃飯時找機會溜走?”
來賓館途中羅班長接到吳導的電話,才知道她還在機場焦急等接機的人。
“那倆陳接回來的又是誰呀?”羅班長納悶地問郭仝仝。
“我也不清楚。”郭仝仝意識到有些不妙,“前面停車,我打的去五洲賓館探個究竟,你趕緊去機場接吳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