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仝仝找到為吳導預定的套房前,左右不見尋不見了兩位保鏢,打通陳二光的手機,才知道兩人正陪“吳導”坐在賓館餐飲部的包間裡。
四人圍台而坐。兩名服務員抬上一隻紅紅大龍蝦,吳嫂不安地望了一眼老潘。
“這大蝦咱能付得起嗎?”她朝老潘耳語。
“吃一口你先走,然後我找借口溜出去。”老潘低聲回應後,夾起刺身沾著芥辣塞進嘴裡。“吃,大家都吃吧。”
吳嫂跟著吃了口,瞬間嗆的眼淚直冒,“媽呀,這啥味道,嗆死個人!”
陳二光和陳小真在對望中笑笑。“兩位慢慢用。這東西俺們常吃,對不陳師傅?”
剛要動手的陳小真隻得點頭放下手中筷子,“沒錯,俺們天天吃這個。”說著他使勁吞下口水。
傳菜員端個托盤過來,“請問兩碗魚翅羹是哪位的?”
老潘趕緊抬手,“這裡!”
這些頭菜是老潘點的,難得有機會品嘗到國宴級的出品,他也是豁出去了。他喝了口魚翅羹,正咂嘴稱讚,郭仝仝到了包房門口。
“是他?”雖然沒見過吳嫂,郭仝仝還是認出那頻頻用小杓吃羹的光頭正是在自家菜館當過廚師的老潘,也知道他和自己情敵歐自強的關系。又望見台上的大龍蝦,他倒吸口冷氣悄悄退出來後,給陳二光發了個手機短信。
陳二光看過短信後,跟陳小真在耳邊嘀咕幾句,陳小真吃驚地瞪著老潘兩人。
“你倆慢慢吃,俺倆去接老板。”陳二光拽下陳小真,兩人慌忙出了門。
吳嫂幾口喝完羹,意猶未盡地細品吞下的究竟是魚翅還是粉條,老潘一把拽起她,“還不借機快溜!”
郭仝仝以為在賓館餐飲部是誰吃誰埋單,卻不知這頓大餐已關聯上以他名義定的客房,當他把二陳破口大罵了頓,打算退房另外安排吳導住宿時,服務台遞過了1098元午餐費,立馬讓他傻了眼。
“快,找到那倆騙子,別讓他們跑了!”他一邊安排,一邊無奈地掏出銀行卡。
二陳慌忙鑽進電梯上五樓,老潘卻從消防門後伸頭望望,向後一擺手,帶著吳嫂大模大樣從郭仝仝身後出了大門——也正在這時,來接應他倆的歐自強開著紅色迷你寶馬車到了賓館前。
因為母親跟老潘上門鬧事時,歐自強左右為難乾脆作了壁上觀掛,被憤怒的歐叔趕出家門。返回深圳住進筍崗的一家小賓館,他每天上午去人才大市場求職,上周巧遇了來招聘的葉鳳。
“自強!”葉鳳叫住從台前走過的歐自強,“你還沒找到工作?”
今天的葉鳳身著藏青翻領小西裝,栗色長發向後扎起,面容略施粉黛,尤其別在胸前的一枚銀質胸針熠熠發光。歐自強第一次見到她打扮得如此端莊。得知是來招工業區管理處主任的,歐自強遞過了自己的簡歷。“你看我合適不?””
葉鳳收了簡歷看也沒看,“我說合適你就合適。林曉還沒消息?”
林曉回家後換了手機號,歐自強不是沒想過親自去趟陸豐承認錯誤,把她再請回來。然而這麽做意味著他得收回自己的租房,還得有份安穩收入來還每月房貸。“該走的一定會走,該來的也一定回來。”含糊不清地回答了葉鳳問話後,歐自強這才看清了她胸前戴的是個骷髏頭。“你怎麽佩戴這個?”
葉鳳低頭看看,“果然很神奇,不然怎麽會在這裡遇到你?”
在葉鳳強力推薦下,
“表哥”歐自強順利通過了孫老板的面試。“你倆是姨老表?”在寬敞的辦公室,孫志達問也在場的葉鳳。 上次在郭仝仝公司玩表哥遊戲把自己未婚妻也給玩丟了,這會葉鳳又如法炮製,讓坐在真皮沙發裡的歐自強不免心悸地覷葉鳳。
葉鳳卻面不改色地點頭,“他是我從富士康挖來的,人才市場不可能招到他這樣的管理英才!”
見自己被“表妹”捧上了天,歐自強心裡臊得發熱。“在落地摔成八瓣前先賺幾個月高薪再說。”他暗自盤算。
這會兒他開著葉鳳的車在五洲賓館前接上了父母。“媽,我給你找了份清潔工的工作,就在我們工業園。”
“啥時能上班?”
“明天。”歐自強望望副駕駛上的老潘,“爸,你還是去餐廳做廚師?”
這是兒子第一次如此稱呼,老潘心頭一熱眼淚差點掉下。“等安頓下來後,我就去找郭老板。”
來到沙灣阿嬌家三樓,吳嫂望見客廳沙發裡的鋪蓋,問歐自強:“你也住這裡?”
“臨時的,你和爸住裡間。”歐自強已經安排黃喜在橫崗幫他找房。
下午老潘來到胡家菜館,胡淑梅很不歡迎這位“奸夫”再回來當夥夫,借口已經請到人婉拒了他。老潘剛落寞地出門,迎面遇到了來看望父母的郭仝仝!
羅班長在機場見到了真吳導,吳導提出先去香港遊玩兩天。郭仝仝把陳氏兄弟又罵了一通後,想起快一個月沒來沙灣看父母了。他剛停下車,見老潘從菜館裡出來,忙叫住了他。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郭仝仝下了車,抓住老潘的手臂,“咱們進去好好談談。”
胡淑梅聽說老潘白吃兒子一千多的午餐,即刻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剛巧我接到廚師的電話說他有急事要辭工, 要不你還來我這兒做吧,老潘。”見老潘點了頭,她的態度從熱情誠懇立馬變得嚴肅認真,“不過呢,你欠我兒子的餐費得從你第一個月的工資裡扣除!”
次日吳嫂進工業區上班,見到當門衛的梁子,兩人都是一愣。
“原來你在這兒。”這份工雖然是歐自強介紹的,可吳嫂還沒來得向兒子打聽梁子的下落,“我家的事自茹告訴你了?”
梁子站在保安室門口點點頭,“你雖然離了,可你和自茹的血親不是法律能割斷的。”
“哼,她不認我這個媽,我何苦再認她這個女兒。”吳嫂開始清掃大門內的地面,“你出來,跟你說個事。”
當吳嫂說出如果想娶自茹,必須拿出20萬買斷她22年的撫養費時,梁子傻了眼。“你在賣你女兒?”
“你當我是白替你把她養大的?”吳嫂要這筆錢也是想為老潘搞家自己的餐館,“沒錢就離她遠一點,反正戶口本在我這裡。不管誰娶她,都得給我這筆錢,不然甭想登記結婚!”
梁子鬱悶了,他沒跟吳嫂多說什麽,回到保安室裡悶悶不樂。黃喜又騎車進門澆花,望見身穿保潔員背心的吳嫂時也頗為吃驚。“梁子你快出來看,”他刹住電動車上,一腳蹬在保安室牆面,“那不是幫廚的吳嫂麽?”
梁子坐在窗子裡笑笑,“她可是小琴的小姨哦,你還想上她?”
黃喜一愣,“真的?”
“唉,真是千裡有緣來相會。”梁子伸頭望望還在掃地的吳嫂,“想要我封口,你小子今晚就必須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