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家家戶戶都安靜下來,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幕。
沈禦塵閉目躺在床上,看似是睡著了,實際腦子裡面正進行著對話。
“主人呐,你再不陪小冥說會話,小冥就要憋死了。”劍靈的聲音都快哭了。
“你一天不說話能憋死啊。”沈禦塵懟它。
“能啊。”劍靈“淚眼汪汪”的控訴:“主人你簡直太過分了。”
白天的時候,主人讓自己不要妨礙他做事,所以自己幾乎一聲沒吭,但現在,他事情都做完了,還不讓自己說話嗎。
沈禦塵一樂:“我怎麽過分了?”
“哼。”劍靈冷哼一聲。
“我要睡覺啦。”沈禦塵翻了個身。
劍靈卻在此時突然變得很嚴肅:
“主人你白天和那兩個人類說的,是真的嗎?”
沈禦塵在黑暗中睜開眼:
“是真的。”
“主人你那樣,很可能會死掉的。”
“睡你的覺吧,少管別人的閑事。”沈禦塵再次閉上眼。
“我不用睡覺啊。”劍靈很崩潰,“而且你不是別人啊。”
但任憑它再怎麽撒潑打滾也沒人理他。
……
沈禦塵之前提到的那個訓練變成了一天一次,因為某些原因,他晚上不再回家,一直泡在學校裡。
纖塵對此沒有什麽異議,倒是范小瑩表現的很激動的樣子。
激動的是她每天都可以來找纖塵玩了。
而不用擔心沈禦塵這個護妹狂魔的騷擾。
對此,沈禦塵還在百忙之中特地抽出時間和她促膝長談,語重心長的教育她,要三觀正直,要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有做一條有理想的鹹魚。
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帶壞自己的妹妹。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
沈禦塵搖了搖頭,投入了自己的訓練中。
在學校的時間長了,漸漸聽到不少有關夢令瑾的八卦。
比方說誰又給她寫了情書啊,誰又被拒絕啦,誰又在遭到拒絕後仍然鍥而不舍的追求啦。
這些人大多都是學校裡一些富家公子,家裡頗有些權勢。
每當聽到這些消息,沈禦塵就覺得好笑,那些人未免太不自量力,夢令瑾就算再不受寵愛,畢竟也是公主,那裡是這些小富小闊人家的孩子可以肖想的。
富家女和窮小子的故事隻存在於言情電視劇中。
更何況,那些人是否真的喜歡她還有待商榷,說不好還是貪圖她的地位,有的甚至是長輩慫恿的也說不定。
而以夢令瑾爛好人的性格,遇見這這種死纏爛打的估計也很難處理。
他和夢令瑾倒是經常碰到,隨意的閑聊幾句,也漸漸的熟絡了一些。不過他一直都有意保持一定距離,免得成為那些眼紅追求者的眼中釘肉中刺。
畢竟他好人緣中的很大一部分,都要歸功於他善於察言觀色和適當的曲意逢迎的本領。
這段時間,洛特菲爾要來聖德蘭帝斯交流的傳言得到了證實,時間也確定下來:二月二十八日。
也就是兩個月後。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除了學校裡的大家比平時更努力訓練了一些,為了在一個月後的交流中為校爭光之外,並沒有發生什麽值得書寫的事情。
直到某天晚上,一件事情的發生出乎了沈禦塵的預料。
事情還要從剛入夜時說起。
那時的夢令瑾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又掙扎一會後,她一挺身坐了起來,走下床。
她的嘴邊不禁噙上一絲苦笑。
小姨送給自己的耳釘不知什麽時候掉了。
因為一回到宿舍便發現了這件事,她當即便回身出去尋找。
她先是跑到了上理論課的教室,見那裡沒有後又找到了露天訓練場,但任憑她將每一寸地皮都翻透了,也沒能見到那個小小的耳釘的身影。
找完最後一塊可能的地方,她直起腰,有些懊惱。
其實她應該先去找找底下訓練室的。
現在天都黑了,地下訓練場的人應該都已經走光了,雖然有聲控燈,但要自己一個人跑到那種黑漆漆的地方,說不得還是有點害怕。
更何況還是在晚上,又是地下。
她本來就是個頗為嬌貴的小女生,就算在之前的幾次戰鬥中膽子練的大了些,但也只是針對惡魔。
面對那些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妖魔鬼怪,她心裡還是挺害怕的。
但自己又不能現在去把舍友都叫出來陪自己一起,這樣很不講禮貌。
基於上述兩點原因,她才硬生生的躺在床上熬到了現在。
但腦子裡一直都是小姨把這個耳釘送給自己時臉上歡喜的笑容。
不戴可以,但弄丟了,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萬一自己明天再去時,耳釘已經被打掃衛生的阿姨給撿走扔掉了怎麽辦。
這種無厘頭的念頭在她腦中一發不可收拾,她越想越是覺得可能,明明躺在床上,卻擔心的睡不著覺。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決定去找。
輕手輕腳的換好衣服,走出宿舍。
一陣冷風吹來,將夢令瑾的頭腦凍醒了大半。
但出都出來了,才是去把耳釘找回來吧。
本著這樣的心思,她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地下訓練場。
她豎著一根手指,指尖的皮膚翻上去,一個小小的燈泡探出來,照亮了她周圍的環境。
她此時已經有點後悔了,空蕩蕩的走廊上回響著她的腳步聲,除了手中的燈泡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走廊的合金牆壁上映出她的影子,恍恍惚惚的,好像有不知名的鬼魅隱藏在其中。
她覺得有點腿軟,但還是強撐著往前走。
有模糊的說話聲從前面的拐角處傳來。
她心頭一跳,又仔細的聽了聽,確定是有人在說話,而不是什麽奇怪的聲音後,幾乎是有些欣喜的向那個聲音走去。
轉過拐角,果然看到前方的一間屋裡的門縫中泄露出燈光。
這在此時的她看來,簡直無異於一針安定劑。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情,她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輕輕推開一道縫,探頭往裡看。
只見沈禦塵站在屋子正中間,赤裸著上半身,下身隻穿了一條紅色的內褲,腳邊是一個紅色的大水池,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一圈醫院用的那種器械環繞著他。
屋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器械特有的富有節奏的聲音在回響。
其實剛看到沈禦塵的造型時,她就覺得應該回避,但不知為什麽還是站在原位沒動。
大概是因為,少年背對著她的後背上,密密麻麻的遍布著無數道猙獰的傷口,而這些傷口都很新鮮,有的甚至還在向外咕嘟咕嘟的冒著鮮血。
她有些驚訝看到,沈禦塵垂在身側的一隻手,沾滿了血液,甚至還在向下滴落。
接著令她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沈禦塵那隻手的指甲猛地變長,噗的扎進了自己的胸口,指甲從背後穿出來,然後收回,一個新的傷口就這麽出現了。
散發著藍光的屏幕上,代表心率的那條線猛地升高一截,幾乎要從屏幕上戳出來。
沈禦塵的身體晃了晃,摔倒般落入下方的池水中。
夢令瑾捂住嘴,腳下踉蹌了一下。
“誰?”沈禦塵猛地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