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禦塵如刀子般銳利的視線下,夢令瑾一臉尷尬的走了出來,還揮起手:“( )??嗨。”
沈禦塵:“……”
“你——”
“我什麽都沒看到!”
“……”
沈禦塵歎了口氣,有些無語。
“為什麽在門外面偷看。”
“我,我不知道。”夢令瑾撓撓頭,“大概是因為好奇吧。”
夢令瑾說到這,俏挺的小鼻子動了動。
好重的鐵鏽味道,不,是血腥味!
屋裡到處都是鮮血,但味道最重的地方是那個水池。
夢令瑾看著那紅色的池水,漸漸的在上面看到了一些漂浮著的細絲,這竟然是一池血水!
她心頭悚然,聯想起剛才看到的少年的內褲……
咳。
也是紅色的,該不會是被血染紅的吧。
“我能問問這是怎麽回事嗎?”夢令瑾怯怯的出聲,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心虛。
沈禦塵想了想,覺得眼前這情況不說也不行了。
而且這件事似乎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於是開口道:“我在訓練自己的肉體複原能力……”
半響,夢令瑾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沈禦塵作為九尾白狐異種,本身的肉體複原能力就比一般人強一些,但他覺得僅僅這樣還不夠,自己的能力還存在挖掘的潛力。
就像頭髮越減就長得就越快一樣,肉體的自愈能力也可以通過外部刺激而提高,而刺激的方法,就是不斷製造創傷,然後愈合,再製造,再愈合。
於是就有了夢令瑾看到的這一幕。
“那你之前受反噬的傷能好的那麽快也是因為這個訓練了?”夢令瑾問。
“沒錯。”沈禦塵點頭。
“那這一池——”夢令瑾手指著水池,聲音有些顫抖:“該不會都是你的血吧?”
“當然不是。”沈禦塵覺得有些好笑:“這本來是療傷水,只不過是被一些血給染紅了而已。”
夢令瑾聞言松了一口氣。
要真是一池子都是沈禦塵的血,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你以為我是血袋子嗎,扎一個孔就能爆炸?”沈禦塵道,或許是因為受傷的原因,他此時說話並沒有往常那樣客氣,這句話幾乎算是反諷了。
夢令瑾被頂的一時無言,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想問問,你疼嗎?”
沈禦塵一愣。
長到這麽大,自己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關心自己的人雖然多,但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問出“你疼嗎”這句話的人。
“我看你身上傷那麽多,是怎麽忍下去的呢?”夢令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從小就特別怕疼,連打個針都要哭著鬧著好半天。”
“呵,你是女生嘛。”
“不。”夢令瑾固執的搖頭:“這跟是不是女生沒有關系,我身邊堅強的女孩子多了。”
“比男孩子還多。”她又強調了一遍。
沈禦塵一時無言。
“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夢令瑾一愣,啊了一聲:“我耳釘落在訓練室了。”
“那你還不趕快去找回來。”
“哦哦對。”夢令瑾笑起來:“跟你說話我都忘了,你等會啊,我找到耳釘再回來跟你聊。”
她說完便風風火火的轉身出去,自從知道這漆黑的地下訓練場除了自己還有活人後,她小女生式的害怕情緒就被完全拋到了腦後。
“喂。”沈禦塵在她背後叫了一聲。
但急於尋找耳釘的夢令瑾並沒聽到。
“你還回來幹什麽啊。”他有些無語。
夢令瑾走後,沈禦塵屏住氣,把整個身體都沉進水下。
閉上眼,感受著全身每一個傷口傳來的癢痛。
療傷水顧名思義,就是可以用來療傷的醫用藥水,價格便宜,效果也很好,是帝國居家旅行必備物品。
雖說效果不比生肌膏,但勝在性價比高,要不然光是這一池子藥水的費用,他就負擔不起。
沈禦塵將腦子放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傷口上,這樣有助於恢復。
不過,似乎真的,挺疼的。
過了好一會,就在沈禦塵猜想夢令瑾是不是已經離開的時候,少女再次走進了門。
“怎麽樣,找到了嗎?”沈禦塵把嘴冒出來,問道。
本以為一定會聽到肯定的答覆,沒想到夢令瑾卻扁了扁嘴,有點不高興的道:“沒有。”
沈禦塵從池子裡坐起來,奇道“沒有?你不是說丟在訓練室了嗎?”
“是呀。”夢令瑾很疑惑:“可確實沒有啊,我都找遍了的。”
沈禦塵思索了一下,覺得肯定是她找的還不夠細致,於是道:“這樣吧,等訓練完了,我過去找找。”
“謝謝。”話雖這麽說,但夢令瑾似乎不抱什麽希望。
“不說我了。”她露出關心的神色:“你的傷恢復的怎麽樣了。”
“好了一大半了。 ”沈禦塵點頭。
自己離開的時間最多四十分鍾,那種級別的貫穿傷,竟然已經好了大半,這自愈能力簡直驚人。
“你真厲害。”夢令瑾由衷的說。
“還差的遠呢。”沈禦塵看著牆壁,目光卻似乎焦距在不知名的遠方。
還差的很遠呢,離救自己所愛的人。
夢令瑾以為他在自謙,沒有對這句話做出評論。
收回視線的沈禦塵闔目感受了一下傷勢,然後爬上了水池。
“你想幹什麽啊?”夢令瑾看著他。
只見沈禦塵的指甲再次伸長,戳向自己的胸口。
但這一次,他的手突然停在空中。
因為夢令瑾衝過來,將自己的手掌橫在了中間。
沈禦塵皺眉,心中閃過一絲不快:“你幹什麽?”
如果不是他剛才收手的及時,夢令瑾的手掌絕對會被洞穿。
少女像是剛反應過來,慌忙抽回手,一疊聲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就——”
噗!
沈禦塵的指甲再次穿透了自己的胸口,然後和剛才一般無二的,倒進了腳下的水池中。
夢令瑾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瞬間,她覺得眼前的人好像想要打穿自己的心臟。
她看不過去別人受傷。
目光轉向水池,看著那裡蔓延開的濃稠的鮮血,漸漸同化成池水的淡淡紅色。而傷勢頗重的沈禦塵除了面色慘白,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般,毫無異色。
心裡不知為什麽感到了一分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