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麽說我心裡有點涼,看來自己還真不算是甲申所的正式員工,否則不應該每天上班麽?不過就算後面那3500不給,算下來我也賺了十二萬了,應該知足了。
丁所長看出了我的疑慮,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放心吧,那天你簽的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只是我們屬涉密單位,所以各項審核工作會長一些,有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不過你要謹記,在這裡經歷的一切絕不能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無論是你的父母家人還是親戚朋友,或者網友,陌生人都不可以,知道麽?”
“我不會說的,請領導放心。”我規規矩矩地回答道。
“還有,對實驗室中的經歷也不要好奇,不要求證,就當沒發生過,萬萬不可因一時好奇衝動鑄成大錯!”丁墨雲似乎還是不放心,反覆強調著紀律。
“我不會的。回去後有需要我做的工作麽?”我有點擔心他們就此不用我。
“沒有了,”丁所長又拍了下我肩膀,“該做什麽做什麽,該吃吃該睡睡,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聯系你。”
“好的,那我先走了。”我和幾人告別,一人走了出去。丁所長沒說派車送我,我也不好意思主動要求。
剛一出門,一股汙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這地方雖說位置偏僻,但空氣汙染仍然嚴重,別說同羅布泊沒法比,連烏煙瘴氣的舊申城也比不了。
好在人的適應力很強,過了一會兒就不覺得嗆了。可空蕩蕩的國道上一輛車也沒有,不知什麽時候能遇到出租車。
沿路走了一會,一輛出租車慢悠悠地開了過來,沒等我招手便停在我身邊,好像特意為我準備的。
“走麽?”司機放下車窗問我。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看著有點眼熟,似乎是上次我在虛擬中打車回去的那個司機,不過不能確定。畢竟我都已經“死”過兩次了,很多事情記得不是那麽牢靠。
“到三彎街附近。”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他聽我回市裡顯得很高興,這裡地點偏僻,遇到回城的活兒是很難得的。路上他試圖和我交流,我牢記丁所長的囑托,並不敢和他說什麽,隻說來這裡徒步,隨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因為車少,所以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回到出租屋內一看,一切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一看表才下午三點多,隻一天不到的時間我居然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不禁心生感慨。
一個人在房中呆呆坐了會兒,感覺極其無聊,於是倒頭就睡。睡了一會覺得很不耐煩,迷迷糊糊地起身來到外面閑逛起來。天空濃雲密布,讓街市上的霓虹提前閃爍起來。景致雖然熟悉,可路上的行人都陰著臉,走路也不看人,幾次險些撞到我,一個個如同人形木偶,沒有一點生氣。
我漫無目的地轉了一會兒,在一家夜總會門前停了下來。我記得這裡明明是一家書店,什麽時候改成夜總會了?透過玻璃門向內看去,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難道今晚警方有行動?正欲轉身離去,一個身穿藍色吊帶衫,黑色短裙的美豔女子從裡面跑了出來,一把拽住我的手急切地問:“你是邱先生麽?”
我看著她臉上的濃妝和長長的假睫毛,心中居然一動,猥瑣地說:“嗯,可以是。”
“太好了,快進來吧,等你半天了。”她滿臉堆笑,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向裡走去。擱平時這種地方我是絕不敢進的,一是沒錢,二是思想還比較傳統,
總覺得裡面沒什麽正經人。可能今天有錢了,竟鬼使神差地跟她走了進去。 夜總會裝修得既豪華又俗氣,中不中西不西的,這也是這種場所的普遍情況。藍衣女帶我穿過大堂來到裡面,長長的沙發上坐著一排低胸短裙的美女,亮著又白又長的大腿,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自己雖是骨灰級宅男,可也大概了解她們的職業,看得臉紅心跳。藍衣女似乎是有點地位的,因為這些女人們見了她馬上站了起來,齊聲喊了句李姐好。
李姐當然好,李姐萬歲麽。李姐點了下頭,帶我繼續向前走去。我越來越心慌,雖然現在有了點錢,可畢竟是我拿“命”換來的,不能亂花,而且我也不是那個邱先生。
萬沒想到這地方居然這麽大,不僅有舞廳,KTV,甚至還有洗澡健身的地方。我跟著她穿廊過戶,從夜總會的後門走了出去。看來她不是帶我去娛樂的,難道她居然是個間諜,要套取甲申所的情報?
夜總會後身是個花園,種滿了丁香樹,此時正是花期,濃香撲鼻。她一直不說話,領我穿過花園徑直來到一座二層小樓前。大門緊緊關閉著,門口站著兩個保安模樣的人,見了藍衣女也喊了句李姐好。
李姐對二人說:“這位是邱先生,有預約,我帶他進去玩兩把。”
“好的李姐。”為首一個大個子點點頭,然後拿出一張卡片在門上刷了一下,用力一推,門開了。
見她帶我來到這樣一個偏僻又莊重的地方,我腸子都悔青了,心想搞得這麽神秘,這裡究竟是個啥地方?在實驗室裡我有勇有謀,可怎麽一點也沒影響到現實中的我呢?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隻好硬著頭皮和李姐走了進去。
一進門我放心了,原來這小樓是個賭場,怪不得如此隱蔽。面積不是很大,只有四張賭桌,幾十個男女聚精會神地圍在桌前玩著,幾個黑西服在周圍不停走動,應該是賭場的工作人員。之前雖沒進過賭場,但關於賭神一類的影視作品沒少看,所以也不是很陌生。
“邱先生,這次換多少籌碼啊?”李姐笑著問。
“我,我來得匆忙,沒帶現金。”我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沒事,在這誰帶現金啊,刷卡就行。”說完拉著我來到兌換處,我緊張地掏出秦麗麗給我的那張卡,“先換兩千吧,輸了再換,”我盡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對不起邱先生,”兌換處的美女笑道:“每次最低換一萬塊籌碼。”
我感覺她在嘲笑我,一股豪氣頓生,把卡扔在她面前:“那就來兩萬先玩著,試試手風。”
美女溫柔一笑道:“好的邱先生。”我忐忑地問李姐:“這裡玩兒安全麽?”
“哈哈,”李姐笑了,這時我才發現她已不再年輕,眼角浮現出深深的魚尾紋,臉上的粉也閃著白光,“你想這是誰的場子啊,怎麽還有安全問題呢?這麽多年出過事麽?放心吧邱哥,罩得住。”
這麽多年?不對,這裡從前是書店,上個月我還來過,改成夜總會絕不會超過一個月,看來這是李姐的誇張說法。而且看年齡她得四十大多,居然管我叫哥,這個真忍不了。
我輸過密碼,接過20個1000面額的籌碼,李姐市儈一笑道:“邱先生你玩吧,多贏點,我到前面去了。”我頗為失望地點點頭,心道你這麽熱情地叫我進來,還以為要和我處對象呢,結果是釣我來賭博,早知這樣說什麽也不會來的。
我踱著步來到賭桌前,掃了一眼:一張桌玩的是詐金花,兩張百家樂,還有一張玩德州撲克。我挨個看了會兒,覺得百家樂最簡單,據說也是最公平的,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將兩萬籌碼分成兩摞擺在面前,試圖裝出一副老賭徒的樣子。
我左面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地中海頭型,大腹便便,此時已經玩得滿頭大汗;右面則是個三十左右的妙齡少婦,鼻梁高挺,藍色的眼影,一雙手也精心修飾過,殷紅的指甲觸目驚心。
荷官是個很精神的小夥子,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正從一個木盒子裡將撲克一張張地抽出倒放在桌面,嘴裡不斷喊著:“抓緊下注啦!抓緊啦!”我看了下顯示屏上的記錄,居然已連開八次閑,可幾個賭客輸紅了眼,押的還是莊,少婦更是一下押了兩萬的莊, 看來玩得還真不小。不過我感覺應該還是閑,便試探性地下了兩千的閑。
見都已下了注,荷官又喊道:“停止下注啦,不要下啦!”麻利地開了牌,閑家一張2一張4,合計6點,莊家一張A一張3,荷官補了一張6,沒有點,又是閑贏。賭客們頓時垂頭喪氣,只有我贏了兩千。
“閑家怎麽不補牌?”我小聲問旁邊那中年男子,他瞅了我一眼有氣無力地回答:“閑六不搏牌,真背,媽的一小時輸了快一百了。”我看著他桌上的籌碼,最小是1000的,看來他肯定不是輸了一百塊,而是一百萬。
瞬間就贏了兩千還是讓我挺開心的,要知道平時賺一百塊錢都難。不過我也清楚,這玩意剛開始都是贏的,漸漸深入後便會全倒回去,輸得傾家蕩產。甲申所賺的錢來之不易,我不斷提醒自己贏點就走,絕不可貪心過度。
接下來我又押了4000塊的閑,中年人隨我押閑,其他人也不知中了什麽邪,還是押莊。一開牌,閑8點,莊0點,補了一張還是0點。一時罵聲四起,一個年輕人輸光了,摘下手表去了兌換處,也不知能不能換來籌碼。
接下來也不知怎麽了,手風特順,基本押什麽中什麽,壓和都中,一小時不到2萬籌碼就變成了40多萬,黑壓壓地堆在面前。一桌人都跟我押,都贏得盆滿缽盈,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那少婦還主動給我點了根煙,讓我受寵若驚,要知道之前幾乎沒有女人對我主動做過什麽,看來男人有錢才有魅力。
那麽好吧,我要做個有錢人,有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