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間客棧。
墨家一眾齊聚,而他們的目光都聚在了面前桌子上的一個物件上。
這是一個卷軸模樣的機關鎖,而裡面所存放的,正是來自秦皇的卷宗——黑龍卷軸!
之所以會出現在墨家的手上,還得歸功於張良,若非他的消息,墨家也無法從偽裝成客商的秦國騎兵手中奪來這般重要的密函。
雖然密函到手了,不過鎖住這卷宗的卻是公輸家族的機關鎖,還是蘊含十萬種奇巧變化的六道輪甲子鎖。
這就讓他們很頭疼了,如果破解這密鎖失誤,那麽裡面的強酸腐液會自行銷毀卷宗。
“班大師,這件事還得靠你!”燕丹看著桌上的黑龍卷軸,無奈的說道,雖然他是墨家巨子,但論及機關術,班大師才是墨家最出色的一個!
“還有,城外的據點以及建好了,我們找個時間過去,一直住在城裡會很麻煩!”燕丹接著說道,眾人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後,燕丹又道:“最後一件事,關於我墨家的下一任巨子,我想天明應該會很合適。”
“額?!”所有人懵了,這什麽情況!
緩緩站起身來,燕丹緩緩道:“六魂恐咒的力量不容小覷,雖然楚先生幫我壓製了一下,但我依舊能感受到,六魂恐咒一直在損傷我的身體,即便不動用內力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墨家心法第十層不就能化解嗎?”大鐵錘心直口快,立馬急了。
燕丹聞言,無奈的搖搖頭:“或許吧,可是我恐怕是做不到了,想要突破心法十層就必定要以內力衝關,可惜我現在只要動用內力,六魂恐咒順著內力頃刻間就能取走我的性命!”
眼見墨家的其他人心情都有些低落,燕丹安慰道:“不用悲傷,死亡是總要經歷的一件事,本來在機關城的時候我就該死了,現在能續命這麽久也足夠了。走吧,去城外的據點,還有盜蹠你留在庖丁這裡打探消息,保護好天明,他真的很合適,只是少了點磨練。”
留下了盜蹠,眾人趁著夜色還未降臨,連忙趕往城外的據點,途中燕丹一直坐在馬車裡陪著高月,眉宇間滿是悔恨與傷感。
看著依舊陷入昏迷的高月,燕丹歎了口氣,握住了自己女兒的小手,伴隨著陣陣輕咳聲,內力緩緩的進入了高月的體內。
“抱歉啊,月兒,一直沒有讓你知道,其實我沒死。不過當初的確是為了保護你,畢竟當初我做的那件事實在是太過了。咳咳咳,真是的,和你說這個幹什麽......”
說著說著,燕丹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不然咳聲傳出去,看著自己手心的血跡,他輕輕的將其擦拭乾淨。
隨後,燕丹重新看向了高月,嘴角微微揚起,似乎看見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一樣,眼中浮現一抹溫和與.....自豪??
“......放心吧,月兒,你絕對不會出事的,畢竟是蒼龍七宿之一......”一抹死氣漸漸在燕丹眉宇間浮現,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一切都安排好了!
蜃樓之上,月神閉目而立,身上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氣勢,宛若是那冥冥之中操縱一切的蒼天!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汪蔚藍色的水池。在水池之中,有著無數的白色小點分布,從高出看下,宛若夜空之星環繞,充滿了神秘色彩。
“真是奇怪,燕丹明明應該和機關城同歸於盡,可現在卻......還有秦國的氣運,明明應該在二十年之內消散,
現在卻是有著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在維系,而且泗水的帝星居然沒有升起,天機似乎完全被改變了!” 睜開雙眼的月神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見到的的未來一腳。而她身上的氣勢一降再降,直到那股神秘莫測的氣勢完全消失。
這時,一股氣流攜著一張紙條送到了月神的面前。
而月神看完上面的字之後,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變回了之前的冷漠,走了出去。
在外面,大司命和少司命已經等候多時了。
“走吧!”
“是,月神大人。”說話的是大司命,至於少司命只是默默跟上。
暗處,星魂看著這幾位離開,露出了一個感興趣的笑容。
似乎,很有意思的樣子!
......
翌日,儒家,小聖賢莊。
戴上了荀夫子玉佩的楚修在和他一夜口頭論道之後便離開了這裡,至於玉佩的作用他也弄明白了。這玉佩是荀夫子年輕時偶然所得,佩戴在身上可以清心定神,去煩止惡。
這效果弄的和清心咒似得,不過拿出這玉佩倒是讓荀夫子很是心疼,只是為了儒家他只能選擇‘舍得’。
至於效果,楚修表示還不錯,起碼戴在身上有點逼格,頭腦也清晰了不少。
“見完了荀夫子,下面該去看看我那小徒弟了。”
自小聖賢莊離開之後,楚修直接來到了將軍府,這次同樣沒有遇上任何的阻攔,守門的那兩位笑呵呵的就將他迎了進去。
想來應該是扶蘇事先吩咐好的,這讓楚修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個裝逼的機會。
楚修的到來自然是引起了扶蘇的注意,不過這次來不是找他的, 而是找嬴雅的,所以扶蘇也就沒有出面,他現在正在考慮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今天上午,李斯派人送來的請帖,打算在海月小築宴請他!
這件事的發生讓扶蘇意識到了什麽,所以他現在很糾結,一邊是想要驗證楚修此前所言的真實性,一邊又在擔心一切真的如同楚修所言發生!
所以,他糾結的頭髮都掉了幾根。
“章將軍,你說我該怎麽辦?”由於關系到大秦的未來,扶蘇一時之間也有些慌了神,不過良好的心性讓他沒有太過慌亂。
從暗處出現的章邯開口道:“這件事情還是由公子自己決定比較好,不過末將敢保證,必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到公子!雖然不知合不合適,末將還是希望公子明白,命數並不是一定的!”
“我知道了。”得了章邯的保證,扶蘇心裡也稍稍安定了一些,目光也放在了眼前書桌上的請帖和一卷竹簡上。
這個竹簡是之前扶蘇根據楚修所言寫下的暗語,只有他和他最親近的人才能看懂。
隨即扶蘇眉頭緊緊皺起,打開了竹簡,仔細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看的極慢極慢,就像是第一次學習文字一樣。
讀完這卷竹簡,扶蘇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自信姿態。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我倒要看看,喪家之犬的你們是怎麽亡的秦國!
天星降落,亡秦者胡?
哼!就算是天命,我扶蘇今日也要看看,能不能逆!
在扶蘇的眼底,一抹火焰似在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