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羅姆·瓦勒斯卡，隨的是他的母親萊利·瓦勒斯卡的姓氏，因為誰也不知道傑羅姆的父親是誰。

　　但如今被布魯斯捅出真相，別說一旁驚呆了的馬戲團團員，尤其是一直為了追求萊利而爭風吃醋的兩個男人，一直在眾人視線正中的傑羅姆都控制不住站了起來:“你胡說！”

　　他瞪開的眼圈泛著紅褐色的紋路，蒼白到看不見一絲血色的臉上，血一般唇角抿出尖銳地弧度:“我的父親是一個船長！而且我沒有殺我的母親！”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在傑羅姆的目光下，即便是如今的他，手握軍隊且自身戰力非凡的自己，也是感到有些不寒而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顆混沌粒子，都在發出示警——

　　要麽殺了他，要麽跑！

　　真的是不可思議！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夠給布魯斯這麽大的心理壓力，即便是當初面對威震多元宇宙的古一法師，都沒有過這種感受！

　　見到布魯斯突然間沒有動作，戈登還以為布魯斯是被傑羅姆的眼神嚇住了。的確，布魯斯表現出的才能再一次讓他感到吃驚，甚至於可以說案子已經被布魯斯破了。

　　但在戈登眼裡，布魯斯終究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雖然說一時血氣站出來指證凶手，但指證出來的這個凶手實在不是他這個年齡段能夠對付的。

　　於是戈登站了出來，對著西瑟羅問道:“韋恩先生說錯了嗎?西瑟羅先生。”

　　“是的，他說錯了。”西瑟羅仍然沒有放棄。

　　而傑羅姆也是一樣，他死死地盯著布魯斯的臉，面無表情，卻是一字一頓地說:“我的父親是個船長！他的名字叫做斯文·卡爾森！他死在了海上！”

　　“那艘船叫什麽名字?”戈登問道。

　　這頓時吸引了傑羅姆的目光，船和人不同，一個需要船長的船，必然會在政府部門登記備案，不論傑羅姆說了一個什麽名字出來，最終都會在官方檔案的記錄下無所遁形——

　　所以他答不出來，只能想方設法拖延過去:“他在很多船上工作過。”

　　“我是說他死的那一艘船。”戈登知道事情道極限了，“跟他一起沉沒的那一艘呢?”

　　傑羅姆遲疑片刻，道:“我母親沒和我說過。”

　　圍觀的團員們已經有人開始發出噓聲，每個人都意識到布魯斯說的是真的，也意識到傑羅姆快要撐不下去了。

　　戈登也同樣意識到了:“我們可以做個DNA檢測證實一下，一個小時就能出結果。是不是，湯普金斯醫生?”

　　站在戈登背後的萊斯利還沒有從一連串的變故中緩過神來，突然聽見自己的男朋友提到自己，也是楞了片刻才點頭:“是的。”

　　“別去挨那一針了。”戈登勸道。

　　他這句話是說給傑羅姆聽的，但松口的確實西瑟羅:“我確實討厭扎針。”

　　他這句話帶著哭腔，充滿了心酸和苦楚:“我很抱歉，傑羅姆。”

　　“你在說什麽呢?”傑羅姆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哪怕是聽到前面的內容，已經知道前因後果的團員們，乍一看這副表情和語氣，只怕也會認為這個少年是無辜的！

　　但西瑟羅看不見，他只是虛弱地說:“他們說的是對的。我就是你的父親。”

　　“不！為什麽你要這麽說?”傑羅姆也開始帶上哭腔了，聽起來就像一個不敢承認現實的小男生。

　　“你一定也有所懷疑吧，和大家一樣懷疑，為什麽這些年來我對你這麽好。

”　　“你不是我的父親，我的母親絕對不會和……”

　　“你的母親是個冷酷的女人。”西瑟羅高聲打斷傑羅姆的話，他知道傑羅姆想說什麽。

　　的確，雖然已經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但萊利確實算得上是個風韻猶存的美人。但他西瑟羅，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枯槁老人，除了假扮靈媒謀生其他的一無所有！

　　按理說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萊利都不可能看得上西瑟羅。但事情就這麽發生了——“她對我很刻薄，但無論如何她都曾經愛過我。當然了，是以她的方式。她也很愛你……”

　　西瑟羅向著傑羅姆的方向走出一步，想碰到他的肩膀，確實一無所獲，傑羅姆躲開了。

　　西瑟羅只能繼續說:“……所以她給你編造了一個更好的父親。”

　　聽到著，眾人一片唏噓。誰也沒有想到是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連傑羅姆都終於是控制不住， 崩潰了一般掩面哭泣。

　　但人們很快發現，傑羅姆根本沒有哭——是的，他在流淚，兩行清淚就懸在臉頰上！但他在笑，笑得歇斯底裡，笑得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將頭扭向西瑟羅，用冷酷而僵硬的語氣，沉著聲說道:“我的母親，是個冷血的賤人！她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她才不會碰你這個可悲的老變態！”

　　突然的變動讓大家夥都吃了一驚，人們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後退，連雷姆和弗洛伊德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身上的槍支，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傑羅姆。

　　但對於西瑟羅來說，這卻是自己所有付出都被自己的兒子給否定了，因此他的語氣也僵硬起來:“這麽多年來，你以為我是好心才對你那麽好的嗎?如果我不是你的父親！在得知你做出那種事後，這麽還會幫你?”

　　那種事，指的就是殺死自己的母親。確實，無論如何，一個能夠殺死自己目前的人，正常的反應，最少都是離開，而不是去幫忙。

　　但傑羅姆卻不再理他，只是冷冷的瞅了一眼戈登，又看向了布魯斯:“我的父親?哼！”

　　他冷笑道:“還真沒想到。真實讓我想笑啊。”

　　他又咧開嘴笑了:“看來那賤人到最後還是讓我吃驚了一把！”

　　“你為什麽要殺自己的母親?”布魯斯問道。這句話不是為了自己問的，而是為了自己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殘留意識。若非如此，布魯斯怎麽會控制不住，過早地把自己暴露在傑羅姆面前?

　　而傑羅姆，終於開始真正的展現出他瘋狂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