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原本已經漸漸熄滅的怒火再次燃燒。
他自我覺得,肯定是她大意被韓非發現養蠱之秘,最後跟蹤過來。
倘若不是如此,他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所以他對潮女妖的恨意甚至超越了韓非。
此時的韓非無法動彈,亦不能言語,唯有對白亦非使眼色,然而後者視而不見。
白亦非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陰謀,柔聲道:“表妹,你很喜歡我對吧。”
“啊!”潮女妖一愣,隨即眼眶一紅,羞紅著臉忙不迭地點頭:“嗯……”
他叫我表妹了……難道自己多年來的深情終於要修成正果了嗎?
白亦非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你陪九公子睡一覺吧。”
“你說……什麽?”潮女妖臉上羞紅盡去,瞬間就變成了一片蒼白:“你……你……你……”
“怎麽你不願意?”白亦非冷然道。
“……”潮女妖隻覺得一股鬱氣,從心底深處湧上,激得她身子一顫,嘴角溢出血跡。
韓非聽到此言,拚命用眼神阻止,這個家夥在搞什麽鬼,可是對方毫不理睬,最後他試著用心中“通話”聯系,然而石沉大海。
“侯爺是認真的嗎……”
“我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潮女妖如同木偶一般緩緩轉身,她的思緒凌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那種痛苦如同刀絞……她很想哭,可是忽然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流淚了。
她叫明珠,自小父母早逝,就寄托在白亦非的母親,她的姨母家裡。
姨母是一個很傳奇的女人,盡管表面對人冷漠,但她對自己親人卻很關心在乎。
她作為一個被姨母寵愛的女孩,幼時調皮的得幾乎是無人能製。
漸漸長大後,姨母因為忙碌,很少有時間能在府中管教她。
所幸,她沒有長成了個刁蠻任性的女孩,因為姨母讓比她大十歲的表哥陪伴(管教)自己。
表哥和姨母很像,都是外冷心軟,時間久了,她隱隱對他產生了一種情愫。
表哥嫌她吵鬧她就會立刻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恨不得放輕。
表哥讓她多讀些書不要做個無知女子,她就會拾起自己原本最不屑的東西刻苦研讀。
表哥說她不應該太過刁蠻,她就收斂了脾氣學起了琴棋書畫和女紅。
只要表哥想要讓她做到的。
她……都會做到最好。
那一年姨母突然去世,她非常痛苦,因為表哥如同丟失魂魄一般。最後她忍著哀傷,每天給他做飯,雖然他不吃。每天想要幫他洗漱,可卻靠近不得半分。
他恢復了,帶著一頭白發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想尋找,然年僅十二歲的她,實力太過弱小。而且因為表哥帶著侯爵府的白甲軍叛秦,連帶著她也被牽連……
三十年後,她終於踏入了韓國,期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從一個懵懂少女變成心狠手辣的妖姬。
但不管如何變,她對表哥的情,卻始終如一。
剛到韓國,她就聽到很多人的評價:雪色白衣飄然,實力強大,讓無數少女為之傾慕。
她笑得很自豪,這就是她的表哥,哪怕離開秦國,離開姨母,他依舊是最完美的男人。
三十年的離別,思念讓她對表哥愛的更深了。她並沒有怪他當年不辭而別,因為她知道,他是男人,需要為姨母報仇。
所以她暗暗下定決心,
只要見到他,就立即表明心意,她堅信,以自己的絕色容貌,他一定不會拒絕。 兩人終得相見,表哥一眼就認出了她,這讓她很開心。
可是他好像變了。
當年的他雖然不好接近,但至少讓人覺得像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現在的他,像是鬼魅。
冰冷誘惑奪人性命的鬼魅。
不過她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她仍然想要告訴表哥自己是多麽想他,愛他。
半年後,兩人再次恢復了以往的“青梅竹馬”,這時她覺得,時機成熟了。
看著白衣飄飄,渾身散發著邪氣誘惑的表哥,她積攢了太久太久的勇氣,還未說出口,全被他的一句話打散。
“過來,我教你毒蠱之術。”
她小時曾經纏著求他教自己毒蠱之術。
可惜他說姨母不同意,就不了了之。
其實她也並非真心想要學,只是想和表哥多相處些,更親近些。
可現在表哥居然主動提起,她的心裡像是濃濃的甜水在心湖化開……原來他心裡終究沒忘記我,否則又怎會記得這等小事。
表哥讓她靠近一尺距離,霎時間,她感動不已,因為當年他教自己各種知識時,從不讓自己接近。
雖未貼身,可她卻清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寒冷,她明白,這是姨母傳承給他的極冰之術。
身體發冷,但她心裡很暖,也很滿足。
然而下一瞬間,表哥的話就讓她的心冷透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
“我需要安插在韓王安身邊一個眼睛。你現在的實力不錯,人也貌美如花。準備準備,過幾天進韓王宮吧,到時,我會動用各種資源供你在后宮得寵。”
她的手微微發顫。
她很了解表哥,他以這樣的口吻說話,顯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承受了三十年的痛苦……為的就是和他永遠在一起……他卻把自己當成了工具。
“怎麽?你不願意?”興許是她的抗拒表現的太明顯,表哥平淡的問道。
他的聲音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那樣冰冷邪魅的低沉嗓音。
然而她知道,如果自己說不願意,他或許不會逼迫。
可也因此,她將徹底失去在他身邊的一切價值。
她深吸一口氣,甜甜道:“表哥的話,明珠從來不會違背。”
她曾經以為自己不能接受嫁給除了表哥以外的任何人。
現在她才發現,她的要求低得可怕。
只要不被表哥拋棄,只要他的目光還能投注在她身上,還能在意她,不管是什麽原因……都好。
那天她對著銅鏡精心打扮,換上了華貴衣裳,所愛之人卻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跟隨表哥來到王宮。
緩緩踏入大殿, 低垂著面孔跪倒在地上,然後,在韓王安的要求下,慢慢抬起了臉。
嫵媚的眼眸水波流轉直視著王上,她足夠的魅惑眾生,也足夠的美豔動人。
她如願看到了韓王安眼中的驚豔迷戀。
她知道自己很美,是啊,誰又能拒絕這樣的絕色?
除了表哥。
從此之後韓王安對她的寵愛冠極整個后宮,對於她一些看似不經意的條件幾乎言聽計從。
潮女妖露出了妖媚至極的笑容,韓王又看直了眼。
男人,真的很容易掌控。
表哥,你看,我很聰明的。
你知道我從小就最聽的你的話。
只要你說的,我都會做到最好。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雙手奉上。
而我的貞潔,也會在你永遠不知道的情況下,為你保留……直至你真正愛上我的那一天。
白亦非皺起眉頭:“還愣著幹什麽?在韓王安胯下近二十年,難道還需要我教你?”
此時的他,已然失去了理智,他沒有去想之後韓非會不會生氣。
他想要的,就是讓韓非無地自容。
你不是嘲笑我暗戀母親嗎,你不是最為守禮的儒家弟子嗎,當你和自己父王同睡了一個女人時,我看你作何表情。
白亦非只要想想韓非之後的痛苦狀,他別提有多興奮了。
其實他更願意借潮女妖之手殺了韓非,但很可惜,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自己死了韓非沒事,而他死了,自己必亡。
所以,他才會用這種辦法出一口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