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什麽邪術!”
白亦非再也沒有往常的沉著冷酷,那種盡在掌握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抽搐與苦澀。
韓非見他還有意識,不禁皺眉:怎麽回事?傀儡術失敗了?
忽然間,記憶傳遞過來……
非常模糊,記錄最多的就是一個曼妙身姿,看不清其長相,但卻能從她身影感覺到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冰冷。同時奇異的是,她還有著與前者截然相反的空靈落寞,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尋她的內心,
女子盡管對當初的青澀少年,白亦非很冷漠,但卻教會了他很多很多東西……
之後某一天,女子驟然消失不見,再次出現時,她正靜靜的躺在一個冰棺內,看樣子像是已經死去。
而白亦非瘋了似的撲過去,然下一瞬間便被彈開,最後他只能伏跪在地上失聲痛哭:“這不是真的……母親……您怎能舍得拋棄孩兒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天,或許一月……白亦非的頭髮逐漸變白,整個人冷若冰霜,眼中迸發出仇恨之色:“陰陽家……不管你們多麽的深不可測,但我白亦非對天發誓,終有一天,必報此仇……”
“母親,您放心,孩兒定會尋來傳說之物,將您復活……”
白亦非從此帶著一群忠心屬下叛逃秦國,他努力提升實力,並且無時無刻都在尋找蒼龍七宿。
終於在幾年後,各路諸侯反叛,他所求之物也初現端倪,而他則利用姬無夜成為了韓國最耀眼的血衣侯,其目的就是想借助這個國家得到蒼龍七宿。
可惜因為天澤的驟然出現,導致蒼龍七宿下落不明……
之後白亦非苦苦尋找了幾十年也毫無端倪,不過他沒有放棄。而在十五年前,前往百越平叛時,他無意間得到一個強大的死靈……
渴望變強的他立即將其吞噬,可是不知怎的,衍生出了副作用,那就是要時常飲血,還必須是活人的。
當然,這對於早已扭曲的白亦非來講根本不算什麽,因為它帶來的好處更大,能讓自己極快的提升實力……也因此,原本要用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擁有的力量,他短短時間內就達到了。
韓非吸收完這些記憶,還想繼續探尋其余的,可絲毫沒有半點反應……
“這究竟算成功還是失敗?”韓非心中無奈,大概是因為白亦非已經半隻腳踏入融靈,傀儡術沒有完全生效。
所以,他並不像韓王安那般像狗一樣聽話,韓非也不能任意讀取他的記憶,就連方才的模糊影像,也僅僅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些事情。
雖已至此,不過韓非還是不願放棄,他試著命令道:“來個側空翻我看看。”
白亦非的身體頓時不停顫抖,他極力忍耐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你……休……想!”
接著,韓非再次測試了幾次,得出一個結論。
白亦非不敢傷害自己,對於自己的命令他可以有意識的反抗,但會受到無盡痛楚。
韓非這下犯了難,原本把他變成傀儡,是最好的懲罰。但現在他竟然擁有了意志……殺還是不殺?有點難以決斷啊。
或許白亦非曾經歷過悲傷往事,然而這並不能成為他泯滅良知的理由。
想了半天,不得不說白亦非的實力對韓非來講有著極大的誘惑,倘若能讓其為自己做事,那他的某些願望就可以加快實現了。
最終韓非深深歎了口氣:對不起,
我暫時不能為你們報仇了……殺了他,僅能得到一時之快,大概留下此人,更能讓他窮盡一生彌補過錯…… “呵!我怎麽也會找借口了……看來我是一個偽君子啊……”韓非自嘲不已。
此時的白亦非心生悲哀,他很想殺了韓非,哪怕同歸於盡也不想受製於人。可是這個該死的邪術,束縛著自己的思想和身體,根本不允許傷害主人。甚至,他連自殺都無法做到。
萬念俱灰之下,白亦非黯然道:“韓非,你殺了我吧……想讓我成為你的狗,絕無可能,我就是痛到死也不會任你掌控!”
韓非玩味道:“你居然萌生了死志?那你的深仇大恨怎麽辦?還有跨越人倫的心中所愛,也不準備復活她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我的記憶……”白亦非先是一陣慌亂,很快冷靜下來放聲大笑道:“哈哈……就算你知道又如何!這世上肮髒的事情還少嗎?就連你的父王都曾納他親生母親為妃子!”
“況且,我想要的,不過是一直待在她身邊,能看到她就好……可是,為什麽這種權利都被該死的陰陽家剝奪!”
韓非笑了:“嗯,就是這種仇恨。直說了吧,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而你的記憶我僅僅看到極少部分。”
“你放棄不了尊嚴我也不會逼迫,咱們可以達成一種合作。”
“合作?”白亦非愣愣的看著他。
韓非點點頭:“以我為主的合作,情報你要與我共享,對於我的一些命令必須聽從,當然絕不會有損你的尊嚴,更不會與你的兩個願望起衝突。”
白亦非皺眉問:“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從屬關系?”
韓非微笑:“不錯,並且我可以保證,這種關系只在私下,明面上你依舊是受人尊敬的血衣侯。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究竟是選擇死,還是可以為了你的母親,放低姿態。”
言罷,韓非饒有興趣的看著白亦非,他並不擔心會被拒絕。因為自己提出的建議確實夠好了,若在地球上,就相當於員工給老板打工,不同的是,這種工作沒有報酬,還無法辭職。
片刻之後,白亦非冷聲道:“我可以答應,但有一個條件!”
韓非早有所料:“關於蒼龍七宿吧?比如有一天,咱們合作得到了它,優先使用權歸你?”
“沒錯。”
韓非笑問:“你就如此篤定它能讓人死而複生?”
白亦非平淡道:“陰陽家你聽過吧。”
“太極玄一,陰陽兩氣,在諸子百家中最為神秘。據說原本是道家一員,在八百年前陰陽家脫離道家,劍走偏鋒,自成一派,追求天人極限,同時創出了很多威力巨大的招術——陰陽咒印。”
“但幾百年後,陰陽家突然隱匿,消失於世人眼中,而他們創造的高深莫測的陰陽咒印,也就此失傳。”
韓非說完,好奇的問:“難道你的消息竟來自最大的仇人?”
白亦非忽然如釋重負一般,冷笑道:“果然你沒有騙我,我的記憶你知道的並不完全。”
韓非不置可否:“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會輕易放過你。”
白亦非瞥了他一眼,陷入了回憶:“陰陽家首領是一個名為東皇太一的神秘人,無人知道他的樣貌、實力。只知道此人深不可測,麾下有兩大護法,以及五行長老。”
“而我母親明面上是秦國侯爵, 但暗地裡卻隸屬於陰陽家,並且是一人之下的左護法。”
“母親她深得東皇太一的信任,並且對陰陽家忠心耿耿。”
說到這,白亦非突然無比憤恨:“可就因為母親說錯一句話,殘忍的東皇太一便要殺她……”
“心灰意冷之下,她選擇了自盡,並把自己的屍身封入了冰棺……因為她很愛美,不想死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最後,陰陽家內部或許是有人不忍心,把母親送回了侯爵府,好讓我這唯一的親人替她送行……”
白亦非應該是壓抑的太久,又剛好被韓非知道了些許隱秘,這才說了那麽多。
韓非心生一絲同情,只是他有些好奇,東皇太一怎麽說也是陰陽家的首領,真的會因為一句話殺了得力屬下?他就不怕其他人有想法?
罷了,陰陽家和自己又沒關系,想那麽多作甚。
“也就是說,消息來自於你的母親?”
白亦非平複了下情緒,回道:“當年母親曾說過,蒼龍七宿擁有強大的力量,倘若真有人得到它,並破解它,別說是融靈,甚至還能觸摸到傳說中的仙人之境。所以,復活一個凡人絕不在話下。”
只是,白亦非還有一句話沒講,他母親曾言:封印蒼龍七宿的手法、箱子都非常特殊,想要開啟它們極為困難。而且就算打開,這世上也無人能破解它的奧秘。
以前他對母親所言堅信不疑,後來她去世後,心中刻意的忽視這句話,因為他不想僅剩的希望都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