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老板打電話,問我想不想做外協項目,雖然不回去公司上班,但幫公司做點外協項目,應該可以吧?
以前很多辭職的同事,架不住老板苦勸,自己也不知道幹嘛,雖然離開公司了,但還繼續做外協項目。
我直接回絕,不到走投無路,絕不再把時間浪費在設計工作上。
他表示很惋惜,說我學工科專業,重點本科,八年的設計經驗,真是浪費了。
我心說,我這是迷途知返,再繼續乾不喜歡的工作,才真是浪費生命,慢性自殺。
他也許是一片好意,可惜,對人生的理解,跟我存在太大分歧,把我也當成了那幫傻乎乎的聽話的同事。
想到這兒,我跟阿寶打了個電話,不知道他去興盛設計,乾的怎麽樣。
阿寶說:“董哥,興盛這邊,有個項目負責人,真心喜歡乾設計。做出的成果,無論圖紙還是文本,都相當精美。每天除了做項目,剩下的時間,都是看規范,考證書,牛人。”
我說:“書癡者文必工,藝癡者技必良,這種人才,難得。沒想到劉輝不怎地,手下還有這種人才。你中午安排一下,我請他吃頓便飯。如果願意做我的項目最好,即便他忙不過來,也無所謂。就當認識高人。真的,我佩服並且羨慕熱愛自己行業的人。”
這番話,發自肺腑。
中午,我來到興盛公司旁邊的餐飲一條街,點了幾道菜,等阿寶他們下樓。
阿寶帶著一個小夥子進來,介紹說姓廖,我按照行業規矩,叫他廖工。
廖工斯斯文文,背有些駝,身材瘦削。
吃飯的時候,我了解到,他二十九歲,已經考取了注冊土木工程師,下一步想考結構工程師。
我說:“廖工,挺佩服你的,這個行業,大家應付業主,又經常加班趕成果。你居然還有精力考注冊,有毅力。”
他靦腆一笑:“也不是毅力,就是喜歡。喜歡製圖軟件的精確,喜歡成果給我帶來的成就感。我覺得那些規范和公式,很有美感。”
我說:“理解,喜歡一個行業或者工作,就是單純的喜歡,不一定有什麽理由。自己的心,是不會撒謊的。”
他說:“對。公司經常拿我說事,要求同事們要有責任心,要努力工作,積極鑽研。我理解同事們,不喜歡,只是為了混碗飯吃,無論怎麽強迫自己,最多三天熱情。可我呢?跟責任心沒關系,就是自己想做,喜歡乾設計。”
我說:“廖工,這樣吧,我跟你們劉總商量,以後我承接的項目,盡量由你來牽頭做,你願意嗎?”
他笑笑:“我盡量。只要時間安排合適,我優先做你的項目。”
阿寶說:“董哥,環湖路項目的負責人,最近在鬧辭職,肯定在公司呆不久。”
我說:“那正好。廖工,你最近手裡事情,忙的過來嗎?請你接手環湖路項目,怎麽樣?”
他說:“最近手裡都只是些小項目,應該忙的過來。”
其實我想建議廖工,喜歡設計行業,出來上班打工,有點可惜了。應該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個交流群,切磋設計經驗。然後合作成立設計公司,強強聯合,為自己打工,肯定能做出成就。
可是,他真那樣做,我的項目怎麽辦?又交給那些草包去做?
最終,我的自私讓我沒有開口。
飯後,我跟他們一起來到興盛設計,找到劉輝,他正在辦公室睡午覺。
見我到來,起身泡了杯茶:“你怎麽來了?”
“聽說環湖路項目的負責人,要辭職?”
“是啊,最近還是收錢難,提成一時半會兒跟員工兌現不了,愁啊!”
“聽說你公司裡有個廖工,讓他接手這個項目吧。”
“我剛開始就想安排他做,可那會兒他手裡有個大項目,忙不過來。公司裡,他是“救火隊員”,只有交給他,我才放心。公司再困難,我都想辦法,按時結清他的提成,從不拖延。再多幾個這種員工,那就好了。”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自己喜歡乾設計的,不好找。”
他忽然想起什麽,對我說:“我本來想跟吳天打電話,你來了,正好先跟你說一下,請他幫我個忙。”
“什麽情況?”
“你記不記得我有個投資公司的項目,就是我跟一家外地公司競爭的那個項目。 ”
我說:“就是你為了感謝吳天,請大家去會所,衝冠一怒的那次?”
他說:“對對對,這個項目,現場早完成了,我這兩個月,一直在請款。本想拿這筆設計費,解燃眉之急,可是投資公司一推再推,我那個鬱悶。”
“你想讓吳天幫你催催?”
“是啊,投資公司也沒個明確的答覆,只是讓我再等等,得等到什麽時候啊?我最近真發不出工資了。每天開銷又大,外地業主領導來蓉城,我不是招待就是接待,每天都開支好幾千,壓力山大。你幫我問問吳天吧,錢收到了,給你分一點。既然咱們是合作,那你自己墊錢送禮、請業主吃飯,我也該給你報銷一部分。”
“你終於想起我墊錢了,還以為你忘了。”
“怎麽可能,我欠人家的,永遠都記得。”
“這樣吧,我打電話給吳天,看看他什麽態度。如果他同意幫忙,你再跟他細說。”
劉輝點點頭。
我打通吳天電話:“吳哥,劉輝你有印象吧?他說冒然打你電話,怕你不接。他上次投資公司那個項目,順利做完了。但是請款很不順利,投資公司推了他好幾次。你看能不能幫他說說?”
吳天說:“還是那句話,兩兄弟,你覺得有必要,我就幫,你覺得沒必要,那就算了。”
我說:“那就幫他一把。具體情況,我讓他下來跟你匯報。”
劉輝在一旁聽了,很高興:“謝謝兄弟!”
隨後,他把具體情況跟吳天說了一遍,吳天說盡快問問,讓他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