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湖路項目交給廖工繼續做,他把前期成果結合專家現場意見,把成果重新調整發給我,讓我把把關。
投資公司在催成果了,得抓緊。
我打開成果一看,覺得眼前一亮。
這八年,我見過漂亮的成果,但幾乎都是那些老前輩手繪的。
電腦製圖,廖工絕對是做的最漂亮的。所有線條、文字和標注,可以說無死角。
而文本部分,計算過程翔實,依據充分,參數取值合理,排版整潔精美,與圖紙形成完美呼應。
這種成果,就算是外行看到,也會覺得很享受,因為符合美學。
我當即拍板,打印裝訂,報送投資公司。
“鳴玉”要來蓉城了。
我在群裡發了條消息:歡迎鳴玉明天來蓉,群裡哪些人在蓉城?報數,到時候大家聚聚,一起歡迎美女。
結果,只有兩個人發聲。都是男的,聽說美女,搶著要去機場接人。好文之人,真是不免騷氣。
我跟吳天商量一下,決定跟大夥兒在寬窄巷子集合。
結果鳴玉說:“群主,你不來接我,我就自己打車來,不麻煩其他人了。不熟悉,讓人家來接,不太好。”
有點矯情了,我跟她也不熟,不是嗎?
就這樣,在鳴玉快下飛機的時候,我和吳天在寬窄巷子,先見到兩位蓉城群友。
然後,我把定位發給鳴玉。
雖然大家只是偶爾在群裡交流,但沒有一點陌生感,好像多年沒見的老友。
這兩位群友,都是大學畢業,三十多歲,畢業後,覺得讀錯專業,入錯行,就辭職做起了小生意。一個開小超市,一個開面食店。
二位最大的愛好,就是古詩詞。生意僅能維持溫飽,離小康還差一大截。沒什麽野心,也不喜歡應酬。
他們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讓我和吳天覺得:像我群類。
四個男人,沒聊美女、金錢或者權力,居然圍繞古文,從先秦聊到明清,相談甚歡。如果有外人在,絕對認為四人是從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
時間過的很快,鳴玉給我打電話:“群主,我到了。”
我起身朝街上看去,一個女生全身白色休閑裝,長發過肩,背著雙肩包。
背對著我,打著電話,在原地張望。
我讓她轉身,朝她揮揮手。
她靦腆一笑,放下電話朝我走來。
確實是美女,我立馬想起她說喜歡陶淵明的《閑情賦》: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表傾城之豔色,期有德於傳聞。佩鳴玉以比潔,齊幽蘭以爭芬……
“怎麽了?想什麽呢?還出神了。”走近了,她微笑看著我。
我定了定神:“沒什麽,想起幾句話。”
她疑惑:“什麽話?”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瞪了我一眼:“群主,謬讚了吧?我剛才從機場坐地鐵到這裡,一路上全是美女。全國人民都知道,蓉城盛產美女,你生活在這裡,見過的美女還少?”
我搖搖頭:“唉,我開始後悔了。”
她疑惑:“什麽意思,後悔見到我?我有那麽不堪?”
“不是,後悔沒去機場接你。”
“少來,油嘴滑舌。”
我帶著她朝茶桌走去:“真的,還後悔叫上那幾位群友了。”
“呵呵,你一直這麽坦誠麽?”
“不是,
平時挺委婉的。只有大腦受刺激,暫停思考的時候,才會出現不會拐彎,直來直去。” 不出所料,那三個男人看到鳴玉,都是眼前一亮。看來,大家的審美觀,很一致。
幾個人立馬圍繞鳴玉,問長問短。
鳴玉說:“我叫許淨秋,乾淨的淨,秋天的秋。祖籍重慶,因為小學的時候,老爸去西安當中文系教授,所以舉家搬遷至西安。現在在西安讀中文系,研三了,還有幾個月畢業。”
不知道幾成真,幾成假,畢竟,現在網上認識的人,不好輕信。
但幾人還是像馬屁精一樣,紛紛讚歎:家學淵源,大家閨秀。
這次來蓉城,她約了一個在本地讀書的同學,帶她玩幾天。
當不成導遊,幾個男人難掩失望,搖頭歎息。
大家簡單吃了頓晚飯,鳴玉同學來接她了。
幾個男人也準備各自回家。
我剛發動車子,鳴玉電話打來:“群主,他們都走了嗎?找地方再坐坐?”
帶她們兩人來到酒吧一條街,選了個靠近河邊的位置。路過的男士都偷瞄鳴玉,小小滿足了我一把虛榮。
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簾招。
氣氛蠢蠢欲動。
鳴玉端起啤酒:“這是我同學,孫慧。下午我聽有個人叫你董樂,你叫董樂?”
“對,大名小名都叫董樂。”
她眨巴著眼睛,秋瞳剪水,很漂亮:“董樂,懂了,是這個意思嗎?”
“不知道,代號而已,跟《唐伯虎點秋香》裡面的九五二七一樣。”
她笑笑:“對,你還是叫我鳴玉吧。知道嗎,你一直給我一種感覺。”
“什麽感覺?”
“感情豐富,但是內心孤獨。”
我像被人擊中胸口。
但我不能在這個小女生面前露怯:“哪兒學的冷讀套路,說的我都差點信了。”
“不是套路,說的嚴重點,你有點“坎廩兮貧士失職而志不平,廓落兮羈旅而無友生,惆悵兮而私自憐”。”
我乾掉杯中酒:“小丫頭,你怎麽比我還老氣橫秋?”
她不置可否:“董樂,你那個古典詞句網,很有潛質。你投了些錢吧?有沒有想過,讓網站盈利?”
“怎麽盈利?”
“你真沒想過啊?我的天,你是不是搞工程的?怎麽一點精明樣都沒有?”
搞工程的,都很精明嗎?
“關於網站的推廣和盈利,我想試試。反正我也快畢業了,老爸讓我留校當老師,空閑時間應該挺多。就當在你這兒找份兼職吧。”
我想起大官人那個論壇,他給我一成乾股。
於是我說:“行,沒工資,你想乾的話,給你一成乾股。”
她說:“就這麽定。”
送走她們兩位,我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我這破網站,能盈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