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單價調整，項目經理也做不了主，讓吳天找總公司。

　　吳天讓我要不還是把現場剩下的一點工作量完成，還是那句話，無論怎麽樣，都不會讓表叔虧本。

　　我只能盡量協調了，沒有簽訂勞務分包合同，只是口頭協定，他始終心裡沒底。

　　代辦資質的中介打來電話，最近代辦資質卡的嚴，要推辭一段時間，我們的資質才能下來。這倒不是很急，反正目前項目還不是很多。

　　但我假裝很著急，說沒有按原定時間拿到資質，耽誤我接項目了。暫時只能又跟人家借資質，花掉不少管理費，損失不小。

　　中介不斷道歉，我心裡竊笑。不得已，他們再少了兩萬代辦費。

　　按照跟劉輝商量的結果，我給投資公司和建設局的領導，準備了一些拜年的煙酒。領導嘛，逢年過節，你送禮，他不一定記得你，但沒送，他一定記得你。

　　但余總和李局都萬般推辭，堅決不收。不收就不收吧，我的心意到了就行。

　　趙部長客套一番，還是收了，讓我送到他家小區門口。

　　我最後打給大官人，說有事找他。他讓我去他家小區樓下等他。

　　下樓坐到我車裡:“董總，啥指示?”

　　我把煙酒遞給他:“我代表興盛設計，給你拜個年，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他皺皺眉:“搞啥名堂?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吧，我象征性拿條煙抽，你我就都不為難了。”

　　說完抽出一條煙，在我面前晃了晃，其他東西給我放在了後座。

　　我也不好勉強他，再勉強反而生分了。

　　他說:“還以為你最近出關了，好久沒有晚上給我打電話了，我還有點小激動，以為你要帶我出去獵豔。”

　　我笑笑:“想多了。你又開始活動了?”

　　他說:“是又活動了，但最近都是出去跟一群男的打交道。”

　　我問:“什麽意思?”

　　他說:“說出來，你要替我保密。”

　　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我點點頭。

　　他繼續說:“我經常發帖的那個兩性論壇，有線下活動。專門交流把妹經驗，現場指導宅男們脫單，理論結合實踐。我發的帖子很火，被論壇聘為導師。”

　　我驚訝:“還有這種事?那你收費嗎?”

　　他一臉得意:“當然，線上講課要收費，線下指導也要收費，我是金牌導師，身價高的很。你娃是飽漢不知餓漢饑，現在大齡未婚問題，已經相當突出。年輕的宅男們，除了上班，就是打遊戲看電視，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美女們等待王子，但是等來的都是挫男，就這樣，大家都成了大齡未婚青年。”

　　說的也有道理。

　　我問:“那你帶出多少弟子了?他們學會你那些手段，出去亂來，禍害女同胞，怎麽辦?”

　　他說:“弟子?我們稱為學員，帶過不少，但有天賦的，就那麽三五個。不會亂來，一方面報名前，要經過心態測驗，看看是否品行有問題。另一方面，我會不斷灌輸，讓他們尊重女性。不過難免有人會亂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我感歎:“真是行行出狀元，居然有你們這種奇葩導師和學員，這個社會怎麽了?”

　　他說:“走，去春熙路，看看我上課。”

　　我確實有點好奇，就發動車子，陪他來到春熙路。

　　正是傍晚時分，跟著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一家咖啡店。

　　來到一桌坐下，

已經圍坐了五個年輕人。個個穿的倒是有模有樣，但總感覺像怪叔叔，滿臉不自信，肢體動作也不自在。　　見大官人到來，很是崇拜地看著他。

　　大官人介紹:“這位董哥，以前是我的黃金搭檔。最近金盆洗手了，但寶刀未老，今晚過來旁觀你們實戰，讓他給你們提提意見和建議。”

　　我跟他們打過招呼，然後微笑說:“大官人抬舉我了，黃金搭檔是保健品，我可沒有那個功效。”

　　一個小夥子說:“董哥真謙虛。”

　　我心想，我這是謙虛嗎?最多算搞笑或者幽默。這哥們兒這情商，也想把妹?多半學費打水漂。

　　大官人對他們說:“你們今晚的作業，是一小時內搭訕五十個美女。成績總分一百分，要到一個有效聯系方式，得兩分。”

　　五個小夥子像得到神聖的命令，彎弓辭漢月，插羽破天驕，屁顛屁顛衝到街上。

　　我跟著大官人走在後面， 輕聲問他:“靠，你這是什麽教學方式?怎麽有這種課程?這不是讓他們死不要臉麽?”

　　他說:“論壇要求這麽做，對剛入門的新學員，都安排了這個環節。也有用，他們宅了幾十年，連跟美女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還是不信:“現在年輕人的社交能力，真退化到這種程度了?”

　　他說:“你以為呢?讀書上班，千篇一律，很多人面對異性，都傻乎乎的。”

　　大官人一邊跟我聊天，一邊不時拿手機給學員們拍照。

　　我問他拍什麽。

　　他說:“拍下他們錯誤的肢體語言，等下給他們指出來。”

　　還弄的有模有樣。

　　天氣冷，美女們穿著羽絨服，裹的嚴嚴實實，連高矮胖瘦都不好分辨，這不是胡來麽?

　　學員們很焦慮地看著來往的美女，有男伴的肯定不敢上去搭訕，只能找獨自逛街或者跟閨蜜一起逛街的。

　　半小時過去了，大官人叫他們回到咖啡店。

　　簡單統計了一下，有人要到十幾個美女的聯系方式，有的要到三五個。誇我謙虛的那哥們兒，在街上傻站了半小時，沒敢出馬，顆粒無收。

　　大官人對著照片，一一指出他們存在的問題，五個人不住點頭，相當虔誠，比在學校聽課還認真。

　　幾分鍾後，點評完畢，又讓他們出去，繼續下半場。

　　我對大官人說:“你們這些導師，填補了兩性教育的空白，看今天的情況，這個行業應該很有前景。我回去了，不打擾管教授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