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長回到班裡,很嚴肅地向張瑋他們傳達了連部會議精神,總共三點,一是革命戰士不得迷信,二是嚴禁再亂說亂傳迷信言論,三是對一班長做出口頭批評。
一班長臉色不好看,但也確實正視起問題的嚴重性,在班裡做起了深刻的自我批評,很是讓張瑋服氣,這種有錯就改,不遮蔽問題,不端架子的作風,真叫人佩服的不行,也難怪當過兵的人,都是真性情,有這樣的班長傳幫帶下來,還真差不了。
又是月黑風高夜,光禿的樹枝搖曳著,發出淒厲的嗚嗚聲,如鬼哭狼嚎,整個新兵連如被恐懼籠罩一樣,出奇的靜。
平時哨兵走動的聲響,班排長們查鋪查哨的聲響,班長加班背《知兵錄》的聲音,甚至其他班排以前或多或少會傳來些什麽動靜,可今晚全都詭異的消失了,不會都被嚇著了吧?張瑋總覺得今晚的氣氛詭異的很。
默默的等待著子夜時分的到來,同時也在等查鋪的連長查完鋪,然後距下班查鋪就會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段,他決定今晚去探探那棟樓。
都說的那麽玄乎,對自己的能力一直沒地兒施展,大刀早已饑渴難耐,能有這個練手的機會,他自然不打算放過。
按時間點,這個時候應該是連長查鋪吧,果然沒多久,隻聽哨兵那裡猛然喝道:“站住!口令!”
“黃河!回令!”
“泰山”
然後聽到連長小聲的詢問及簽字的“沙”“沙”聲,緊接著連長壓著步子推門而入,為一名新兵擺了下踢亂的鞋子後,輕步退出。
一切如同往日,絲毫未見有什麽有鬼怪影響制度落實的事發生,看來,鬧不鬧鬼,隻有新兵當真了。
哈哈,我們還真是太年輕了,想罷再次細心感知了下周邊,見沒什麽問題後,身影一閃,形如鬼魅般,帶起一陣寒風,路過哨兵,穿過大門,然後消失不見。
這下可真把哨兵嚇尿了,坐在凳子上一動也不敢動,連扭頭看一眼門外的勇氣都沒有,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脖子更是僵硬的咯滋作響,眼睛也隻敢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查鋪查哨本,一攤黃色液體順著凳子流下,大冷天這罪可真受大了……
張瑋可沒想過本就人心惶惶的新兵連,被他這鬼影一鬧,會亂成什麽樣子,他現在猶如困獸脫籠,在後院的樹枝上幾個縱躍,跳上鬼樓的樓頂,負手而立,陶醉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整個身心如被洗滌過一般通透清爽,多日來的壓抑心情頓覺舒緩不少。
想起時間有限,忙收拾心情,四下觀望。
只見整個院內遍布人高的枯草,將鬼樓的第一層淹沒殆盡,斑駁的牆面上到處是乾枯的爬山虎,如鬼爪般隨風飄蕩,一扇沒了玻璃的殘破大門,被一條鏽跡斑斑的大鐵鏈鎖著,還不時被風吹的發出“哐啷啷”的聲響,這景象跟鬧鬼也沒什麽兩樣了。
就這麽個荒涼雜亂的院落,竟然存在於以整潔號稱的部隊大院這麽多年,真是不可思議。
張瑋帶著滿滿的疑惑,直接從樓頂外跳進第四層的一間房內,入眼盡是蛛網塵埃,靠近窗戶的地面上更是汙泥遍布,還好屋內沒有什麽雜物,畢竟曾是部隊的宿舍,想來當初搬離時,打掃的很徹底了。
按班長的說法,那張盯著他看的鬼臉,應該是第二層正對著他們班後窗的那扇,不管真假,先去看看再說。
再次從窗外飛縱而下,從二樓一扇沒了玻璃的窗戶跳入。
“是這裡沒錯了。”
對面正是他所在班的後窗,到了目的地,張瑋就開始細心觀察窗戶周邊,看能不能找出點什麽蛛絲馬跡來。
這一打量還真就發現了幾處不尋常的地方,這窗戶附近的蜘蛛網有大片殘破的跡象,象是被人撞破的,還有地面上還有些雜亂的腳印,看來這裡曾有人來過,並且不止一次,很有可能就是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鬼,心中更是大定,既然不是傳說中能害人於無形的厲鬼,那就好辦了。
張瑋仔細打量著腳印的去處,一路順跡尋蹤跟到了洗手間,這個洗手間很普通,有七八個殘破的單廁,一張大鏡子下有個大洗手池,就這麽大點的空間一眼都能看清,可腳印就是到這裡不見了,難不成真有鬼了?
盯著面前這張剛嚇了自己一跳的大鏡子,灰乎乎髒兮兮的隱約還能照出人影,張瑋心中不禁忐忑起來,耳中忽然聽到好似玻璃瓶碰撞的聲響,要不是張瑋這變態的聽力,一般人還真不可能聽的出來,細聽之下好象是從面前的玻璃鏡裡面傳出來的。
這就有點嚇人了,是什麽東西才能藏身於鏡中,張瑋隻覺的汗毛一下子炸起來了。
慌神間,猛然發現,鏡子的邊角處象有幾道手印,湊近後試探著用手推了下,隻聽“哢嚓”一聲輕響,琉璃竟然可以往內推進一條斜縫,露出黑乎乎的一個小通道來。
呵呵,竟然會有密室這東西,有點意思,一見事情並不是那種自己搞不定的靈異事件,張瑋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兩眼放光,一扭身鑽了進去,絲毫不為剛才的瑟瑟發抖感到難為情。
通道不算深,直豎而下的梯子,隻能容一人上下,張瑋直接飄落而下,很快雙腳觸地,估計有深入地下五六米的樣子。
這一落地就發現這裡是別有洞天,地面是鋪的整整齊齊的石磚,前面有一道石門半掩著,看那黑青古樸的樣子,應該有些年代。
這下子張瑋的好奇心算是被徹底勾起來了,鬼魅般的身形更是施展到了極致,一溜煙閃進了石門之內。
石門內的空間也不算大,四根石柱分列四角,雕刻著青面獠牙樣的厲鬼,石室中間有個石案,有個背對著他的人影,正倒弄著瓶瓶罐罐,想來剛才在上面聽到碰撞聲,正是這裡發出的了。
輕輕的飄落在這人背後,這人背有點駝,發白的長發四下披散,那些瓶罐及玻璃器皿中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張瑋正疑惑間,突聽“紜鋇囊簧僑蘇茉誥憑霞尤鵲鈉髏笸蝗槐ā
“完了!又完了!……”
那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的痛罵著,然後捂著臉嗚嗚嗚痛哭起來,聲如夜梟。
這聲音實在太折磨人了,張瑋忍不住道:“我說你555半天了,能來個666嗎?”
捂臉痛哭的人聞言瞬間止聲,轉身抬頭,血紅的眸子狠狠地盯著張瑋,此時張瑋才看清這人的長相,一半臉雖蒼白但好歹還是張人臉,可另一半直接被血紅色的疙瘩布滿。
“你是……?嗬嗬嗬,原來是今年的新兵,好啊!太好啦!終於有人能來陪我說說話了……”
有如神經病一樣的話語剛說完,就見這人瘋狂的撲了過來,伸出一隻猶如螳螂般的爪子,刃口鋒利,布滿倒刺,這還是人的手嗎?
張瑋目瞪口呆,但馬上被爪子劃出來的風聲驚醒,瞬間移開,爪子沒有落實,但也將張瑋的手臂皮膚劃開了一小道口子,緩緩滲出血來。
那人見狀竟也不再攻擊,而是嗬嗬怪笑著:“小子,既然你已中了我的病毒,如能撐過那個階段或許也能成為高等生物,如果撐不過去,也是你命該如此,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有什麽想說的沒有?要不要問問我這項偉大的創造?快,快問我,嗬嗬嗬”。
張瑋隻覺得手臂火辣辣的,但很快就有一股清涼從身體各處撲了過來,猶如沙漠中饑渴多日的人遇到了綠洲般的急切,甚至能感覺到那種吃到美食般的喜悅傳至心頭,這是吞噬?
一邊感受著身體中的喜悅,一邊緩緩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藏在這兒?”
似乎是不太滿意張瑋不重視他的創造般,皺了皺猙獰的眉頭,最終還是說道:“我是什麽人?哦,好多年沒想過這個問題了,好象以前的人都叫我郭軍醫。”
“你就是那個瘋了又失蹤的郭軍醫?”張瑋不禁打斷了面前這人的話頭道。
“嗯,是的,我確定我就是你說的那個郭軍醫,隻是那時我剛被這裡的病毒感染,有點發狂了才被人說是瘋了,後來身體開始變異沒辦法才躲藏在這兒的。哦,有時感到煩悶時,也會站窗戶那瞅瞅每年來的新兵,嗬嗬!”
“你這病毒是怎麽回事兒?你在做什麽研究?”
“讓我想想,嗯,那年被雷電死了一個兵,我和衛生員把他往衛生室抬時,我的手表掉下了洗手池,在那池底扒拉到半夜才找著,同時也發現了下水池邊上有些磚塊的不同之處。”
“後來我叫了幾個兵跟我一起挖開了那地方,發現竟是一個密室,商議著要保密,好找機會一起分了裡面的好東西,隻是我們很快發現自己中了病毒,吃什麽藥也不管用,身體變異的程度越來越明顯,也知道再呆在部隊肯定落不著好,於是就各顯神通,嗬嗬,什麽上吊死的,摔死的,五花八門的,然後他們家人來部隊大鬧一場,得到了滿意的補償後,將屍體運走了,這些家夥們自然一個都沒死,情況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郭軍醫無奈的舉起左手的刀臂,沉痛的接著說道:“我本來也打算裝死的,後來想著會不會這裡能找到線索或解決之法,於是就裝瘋賣傻,散布鬼怪謠言,也裝了幾回鬼怪,嚇了不少人,再加上有個道士配合,還真封了這個院子,這一封就是七年,我也很輕松的挖好秘道,在這裡做做研究,畢竟我也是學醫的。”
張瑋聽到此,也大致搞明白當年發生的一些事,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細想下來還真有幾分可信度,“那這些年,你都在做什麽研究?”
“做什麽研究?”郭軍醫開始興奮起來,神經質的從桌子上拿了塊爛的不象樣的黑色石片出來,指著上面的鬼畫符一樣的圖案說道:“看,快看,這是什麽?”
也不等張瑋回答,就自己興奮的吼道:“這是最高等的生物,也可以說是最強大的神明,擁有吞噬一切病毒並融合進化的能力,我猜測應該還有一種王者,不但擁有這些基本能力,還有可能會產生精神突變,也可以說是擁有溝通和控制病毒的能力,想想神話故事中,那些可以呼風喚雨的神,具備千變萬化的仙,還有長相各異,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他們應該都是病毒異變的產物。“
”想想看,這世間的一切,是不是都與病毒共生著,因有病毒的存在,才會產生各種相應的抗體,那這種抗體又是什麽?這是一種能力,同理,超能力或者說神力,不過是病毒變異導致的,對不對?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猶如怪獸一般的郭軍醫仿佛在找精神支柱般,深情的望著張瑋,激的張瑋直起雞皮疙瘩,“哦,我覺得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張瑋自已的事情當然自己知道,可不正是在驗證著郭軍醫的話麽,“嗬嗬嗬,我就知道,我研究的方向是對的,我就知道,嗬嗬嗬!”郭軍醫明顯興奮過頭了,拖著刀臂,圍著石案到處亂走,劃的地面“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