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人堵住了,老人自然不可能看不到,這會兒,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我想,我應該沒有邀請你來我這裡才對。”
手中的棍子杵在地上,商人捂著自己的嘴,用不標準的話問道:“老家夥,就算你邀請我我都不稀罕來你這裡,我是來找那兩個下賤的家夥的,剛才有人看到他們來你這裡買東西了,快說,他們去了哪兒。”
商人有些氣急敗壞,嘴裡的疼痛還是其次,關鍵是他今天丟人丟大發了,在那麽多人的注視下,他竟然被那樣輕松地打倒了。
老人這才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仔細看了一眼商人紅腫的左臉,複又安穩地坐在椅子上,拿出了一大團潔白的毛線,乾皺地雙手上下翻飛:“下賤?我怎麽沒有看到過。”
商人氣急,用棍子指著老人:“老家夥,你別在那裡裝了,我說的就是艾尼路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小子,他們一定來過這裡。”
老人卻是眼皮都沒有抬起:“哦,你說的是他們啊,他們只是來我這裡買東西,買好就走了啊,不過我可沒看出他們有什麽下賤的地方啊。”
“他們兩個都沒有翅膀,說不定就是青海人的孽種,難道這還不夠嗎?”商人呵斥。
“哼。”老人冷哼一聲,譏諷道:“你既然有那麽大的怨言,你為什麽不去內城生活呢,那裡都是你這樣的‘上等人’。”
“你!”商人被擠兌地下不來台,他雖然能肆意欺負艾尼路,但他知道,在內城居民的眼裡,他其實也就比艾尼路好上一點而已,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居住在裡面了。
四周,因為突然出現的商人幾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圍觀的人大多都熟識店裡的老人,更是清楚老人的性格,對圍堵在門前的幾人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商人也知道這一點,他還是有些忌憚神殿守衛的,若是艾尼路那些守衛必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連來的想法都不會有,但老人不行,那些貪婪的家夥一定會罰地他傾家蕩產。
眼眶邊的肥肉擠壓地眼睛越發狹長,商人忍住火氣:“我沒工夫在這裡和你鬥嘴,我問你,那兩個家夥往哪裡去了?”
老人的商鋪剛剛在十字路口的拐角處,除了商人們來的方向,其余三個方向都有可能,如果他們分散開的話,先不說找不找地到的問題,就算找到了也很有可能不是對手。
老人不緊不慢:“這可不像是問人的語氣。”
“好。”商人沒有猶豫,語氣軟了下來:“還請你告訴我他們兩個人的下落。”
老人點點頭,遺憾道:“語氣是對了,可惜我沒留意啊。”
老人好心地給主意:“這樣,要不你們問問別人?”
“呵,呵,呵。”
四周的人群中突然傳出了哄笑聲。
商人氣得渾身發抖,一時間連嘴裡的疼痛都顧不得了,隻想將手裡的棍子不管不顧地打向那張可惡的老臉:“好,你有種,我們走。”
連一句狠話都沒想著撂下,商人帶著幾人匆匆離去,風波暫時算是消弭了,圍觀之人松了一口氣,也各自散去。
店鋪中,老人的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喃喃自語:“沒想到那個來自天使島的小家夥還那麽厲害呢,這下真的放心了啊。”
……
從商鋪出來後,兩個人之間就有些沉默,雖然一開始也沒熱烈到那裡去,只是卻有些怪怪的。
“那個……”一身輕松的秦平優哉悠哉地跟在艾尼路的身後,
想要開口。 “剛才的事只是安娜奶奶開玩笑的,你別放到心裡去。”艾尼路突然打斷道。
艾尼路的反應有些大,秦平撇撇嘴:“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問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捂了捂懷裡的酒瓶,艾尼路臉上重新恢復了冷漠:“東西已經買完了,我們現在得趕去碼頭,問一問有沒有送你離開的船隻。”
秦平眼睛一亮,快走幾步,來到艾尼路身旁,期待地詢問道:“船隻?能飛的那種嗎?可以直接回到下面嗎?”
艾尼路卻是潑了一盆冷水:“你別做夢了,哪有船隻可以飛行,除非你把自己的性命壓上去賭一賭倒不是沒有機會。”
賭命這種事對被系統認證的倒霉鬼來說還是算了,秦平有些失望:“既然沒有那我還能去哪兒?”
艾尼路的腳步沒停:“只要是能離開碧卡的船隻就都行,在這裡對你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歎口氣,秦平也只能如此:“只是換一個空島而已,難道說就沒有辦法回去了嗎?”
“白癡,我不知道就一定代表著沒有了嗎?”艾尼路鄙夷,繼續解釋道:“40年前碧卡既然能有青海的船隻到來,那麽就代表著我們這裡和下面是聯通的,你想回去也就一定會有辦法。”
“對哦。”秦平這才反應過來。
這時,前方突然有股人潮湧來,前行的兩人見此情形只能靠近路邊。
砰。
一個嬌小地身影在人潮中跌跌撞撞,然後一個踉蹌撞到了秦平地身上,一個滿懷。
什麽情況?
事發突然,沒搞明白地秦平本能地想伸出雙手攙扶,身影的主人已經起身,卻未抬頭,只是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下撞得有些狠,但既然對方已經道歉了,還是一個女孩,秦平本想埋怨的話語也說不出來了,揉搓著被撞擊的地方:“我沒事,不過你該小……”
話還沒有說完,撞他的人卻急急忙忙就混進了人群裡, 轉眼間就消失了。
這都是什麽人啊,道歉都這麽沒誠意……秦平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好在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人潮也已經過去。
兩個人分得有些遠,秦平走過去,說了一遍自己剛才的遭遇,然後抱怨道:“誒,你們碧卡都是這樣的嗎?一個個眼高於頂看不起這看不起那的也就算了,怎麽撞了人都跑得那麽快,我又沒打算追究她的責任。”
艾尼路靜靜聽完,卻沒有發表任何的言論,而後,他冷聲道:“你的刀呢?”
“這不在這……”
秦平自然地伸手抹去,整個身體突然愣在了原地,機械地轉頭,腰間已經空空如也,再轉回,疑惑地看著艾尼路:“我的刀剛才應該還在的吧。”
艾尼路沒有開口,臉上卻是若有所思。
隨即,秦平反應過來,朝著人群的方向眺看:“剛才撞我的那個家夥,她是個賊,她偷了我的刀。”
可此時那個身影怎麽可能還找得到,不過人群還未遠去,秦平正打算衝上去,卻被艾尼路一把攔住了:“你現在追肯定是追不到的。”
意義非凡的墨龍和白虹都不見了,秦平不由焦急地回頭:“那我應該怎麽辦,那兩把刀一定要找回來啊。”
艾尼路只是點點頭:“跟著我吧。”
依舊是在前帶路,只是換了一個方向。
秦平連連跟上,嘴中喋喋不休:“哎,像你們碧卡這樣奇怪的地方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都是一群什麽人啊都是。”
當真字字帶血,聞者傷心,聽者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