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不等她有所動作,女人卻又溫婉一笑。
音若天籟般動聽,總算打破場面的尷尬寂靜,“舒小姐不必如此!說起來,咱們也算是同門師姐妹!”
“況且,邀請二位前來一敘,本是師姐我失禮!”
舒輕歌神色一愣。
可對方既然如此說,若再堅持離開,反倒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
略微遲疑,落落大方緊挨著陳飛揚坐下。
泛起幾分禮節性淡然笑容,主動伸出小手,“師姐太客氣了!能夠一睹師姐風采,小妹深感榮幸!”
面對這樣一個,無論氣定神閑的氣場,或者璀璨奪目的絕世容顏,都足以令人自慚形穢的女人,卻並沒有絲毫拘謹或惶恐!
言談舉止,同樣落落大方,雲淡風輕的從容!
女人與她輕握一下手。
緊跟著,目光婉轉望向陳飛揚,依然幾分溫婉淺笑。
柔弱無骨的小手,端起面前那壺剛煮好的珍品毛尖,替兩人各自倒上一杯。
不多不少,剛好七分滿!
貝齒輕啟,才又溫柔沉吟道,“初次見面,便討擾陳先生!”
“剛才,機緣之下,從恩師口中聽聞,今日陳先生一堂費雪理論在利率貨幣*方面的運用,精彩絕倫的演講,轟動整個經濟學院!”
“陳先生堪稱一代大師,登峰造極的造詣,也令小女子敬佩傾心不已!”
“也恰逢小女子愚鈍,在經濟學方面諸多困擾,所以也渴望,能得陳先生指點疑惑,能與陳先生交個朋友,榮幸備至!”
“冒昧失禮之處,還望陳先生多多見諒!”
舒輕歌沒有說話。
可接下來的情形,卻讓她頃刻滿心驚訝。
只見身邊這個男人,只是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什麽。
從懷裡掏出一根煙,剛想要點上,可抬頭看一眼對方,卻又怏怏放下。
半晌,一聲無奈長歎,“小姐太言重了!周老院長,可是全國經濟學研究領域最為聲名顯赫的一代大家,小姐身為他的得意門生,造詣自然非同尋常!”
“至於小姐所說交個朋友,小姐不僅身份無比高貴顯赫,風姿卓絕風華絕代,而且氣度非凡運籌帷幄,如眾星拱月光彩照人!自然也非在下這種,愚昧無知的山野村夫所能高攀!”
微微一頓,“所以,學術理論方面的交流探討,我看就不必了!”
“怎麽說話呢?”話音未落,女人身後那名刁蠻女孩,頓時一聲嬌斥,滿懷敵意雙目噴火,“我家小姐面前,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繡兒,不得無禮!”女人頓時一聲呵斥,活生生打斷她。
又望向陳飛揚,幾分歉意淺笑,“丫頭年輕,不懂禮數,還望陳先生勿怪!”
可緊跟著,嘴角上揚勾起幾分玩味,一聲輕歎,“陳先生太過獎了!”
“好一句‘眾星拱月光彩照人’,陳先生如此抬舉,真讓小女子受寵若驚!可在有些眼裡,小女子卻不過胭脂俗粉,不值一提而已!”
“實不相瞞,就在前不久,小女子才慘遭昔年定下婚約的未婚夫,登門退了婚!尚未成婚過門,便淪為了棄婦,怎當得起陳先生如此抬舉?”
“是嗎?”陳飛揚一聲反問。
可出乎意料,並未絲毫驚訝之色。
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那或許,只是小姐那未婚夫,不識好歹而已!錯失小姐這樣芳華絕代的佳人,那是他沒有這福分!”
“也或許,
那家夥才疏學淺,一介鄉野小民,身份卑微又無真才實學。自認高攀不上小姐這樣的絕世佳人,自慚形穢罷了!” “或許,他也只是衷心希望,小姐能尋得一位更加優秀才貌雙全的如意郎君吧!”
“小姐又何必,為這般雞毛蒜皮的小事,耿耿於懷?”
“哦?”女人眼神流轉,依然笑得如春風柳絮,風情萬種,“陳先生可真會寬慰人!”
“小女子那素未蒙面的未婚夫,可是昔日威震華夏的三位絕世高人唯一親傳弟子,豈會是碌碌無為之輩?”
“而且據我調查,他早在五年前,便有過一位紅粉佳人,恩愛有加!那可是一個,早已名動天下萬人敬仰,一身傾世絕學無所畏懼的女人!無論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或者舉世無雙的顯赫身份,或者一呼百應至高無上的地位,連小女子都仰望不可及,在她面前,也注定卑微如螻蟻!”
“我那未婚夫,又怎是陳先生口中,這般妄自菲薄之人?”
“說到底,還是小女子胭脂俗粉,入不了他的法眼罷了!”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陳飛揚身體猛地一滯!
微微弓著腰,再沒說話。
只是不知為何,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蒼白, 左眼皮突突跳動著。
神色,突如其來已是一片深入骨髓的痛楚與蒼涼!
一雙拳頭緊握,手臂上的青筋條條暴起!深邃的目光中,隱約一絲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舒輕歌心中猛地一個激靈!
盡管想不明白,兩人的談話,為何似乎總帶著些含沙射影詭異的東西,讓她不明所以!
也想不明白,這個從來唯利是圖卑鄙無恥,最大的願望便是掙錢買房娶媳婦的男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
與上次在課堂上,她嘲諷他,偶然提到他前女友的話題時,如出一轍!
這一刻,她才恍然發現,或許身邊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她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也猜測不到,他心中,究竟藏著怎樣刻骨銘心的悲苦?
可不知為何,扭頭看著他那滿臉深邃濃烈的痛苦落寞,隻感覺心中一陣隱隱作痛!
近乎本能,想要緊緊握著他的大手,帶給他些許溫暖!
可小手伸到半空,卻又怏怏收回。畢竟,依照兩人雇主與保鏢的關系,這樣的舉動,太輕浮,也顯得太曖昧!
一時間,對面女人,明顯也發現了這個男人神色的異樣!
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滿臉歉意,“對不起,我……”
陳飛揚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淡然笑笑,只是笑容,似乎總顯得太艱澀勉強,“沒事!”
“小姐或許,只是太敏感,將事情想得太複雜而已!其實很多東西,此一時彼一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