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看到林鋒的第一眼,怒火鏘鏘地直往腦袋上冒,什麽怒火攻心、怒火中燒、怒氣衝天等詞,根本無法形容林銘此刻的憤怒。
“林鋒……噗!”
林銘面上的肌肉起了急劇的抽搐,終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可由於急怒攻心,聲調很快就變得暗啞,跟著喉嚨一甜,嗆出一大口的鮮血,最後有氣無力地癱倒地上,但目光卻始終緊盯著林鋒,恨毒之氣流露無遺。
原來林銘早已被‘怒意戰紋’榨光了身體,幾乎可說耗盡了全身的精氣神。
能夠把小魔揍人團全部抱到場中,只是因為林銘的意志力強大過人而已。
若非如此,林銘現在絕對會撲上去給林鋒送上一個腦袋開花的一巴掌。
當然,在如此之多的高手環視之下,能不能夠拍得著林鋒,尚未可知。
在場之人見到林銘的表現,無不為之動容,任誰都能夠看得出林銘與林鋒之間定有著什麽深仇大恨,頓時全場又再變得鴉雀無聲。
林鋒似乎早已想到林銘會有此反應,竟表現得毫不在乎,一副你有種來咬我啊的欠揍表情。
林銘吐出鮮血後,似乎已經恢復了一定的冷靜,正在盡力地抑製自己的情緒。
半響後,林銘忽然扭頭望向孫無情,有氣無力地說道:“長老,你一定要替弟子作主啊!弟子今天要在這裡揭露一個毫無人性……”
“揭露什麽?先說來看看吧!作不作主,那要看你所說的是什麽事情。”
“弟子就是被林鋒逼服下玄陽丹,才會導致修為全失的……”
林銘每說一句話,都需要喘息上好一會。
“哦!繼續說下去。”
孫無情一邊脫口說道,一邊卻目光陰森地望向林鋒,臉上終於流露出少許的興奮之色,只因他看到那林鋒乃是一個身穿綠色長衫之人。
綠色代表著內門弟子的身份。
“這可是比入門弟子還要高上一級的啊!哼哼…終於有了少許的收獲。”孫無情暗道。
林銘忽然目瞪如鈴,慘厲地吼道:“長老,這林鋒表面上雖然是我的族兄,實則他只是我的家奴,或者說是我的一條狗。
雖然如此,但我從來沒有把他當狗來看,反而自小就給他自己最好的東西,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大哥一樣看待。
可他竟然做出此豺狼之行,是人,怎能做得出來……”
“不要急,慢慢說,說詳細一些,本長老很想知道過程,更想知道他是否與這次的事情有關,你明白嗎?”
孫無情如此暗示,別說是林銘,在場之人哪個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
聰明如林鋒,又豈能聽不出?
只見林鋒的臉色瞬間鐵青,急急開口辯解道:“孫長老,這事絕對與弟子無關。你可千萬別聽信這種大話精之人所說的話啊!
弟子承認確是給他服過玄陽丹,但門派內不是許傷不許殺的嗎?我可沒有要他的性命……”
“嘶……”全場之人皆倒吸一口氣,望向林鋒的目光皆變得古怪起來。
緊張中的林鋒,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
不禁全身起了一陣寒栗,一時間竟再也說不下去。
清聖門中的競爭確實殘酷,但那指的是,為了修煉而搶凝氣丹的競爭,可不是說能使用陰狠毒辣的手段去隨意害人。
“聒噪!本長老現在還沒問你話。你若敢再多說一句,老夫定讓你先到烈焰洞去呆上一會。”孫無情陰森地望著林鋒說道。
林鋒嚇得臉色再次發青,自然不敢繼續多言,並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跑出來招惹林銘。
林銘看到林鋒一副吃癟和害怕的樣子,很是解氣。
再看到孫無情那一副沒事找事的欠扁鳥樣,怎麽看都覺得很可愛。
當下心中一動,更加堅定了要讓林鋒更好看的念頭。
林銘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不知從何處來的氣力,竟能夠慢慢地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長老,其實大家剛才猜的沒錯。我林銘之前確是想要攬下這殺人凶手之名,就是想要出名,所以才那樣去吹牛、裝逼。”
全場之人幾乎都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樣子,甚至還有人擺出一副你現在終於舍得承認了嗎?的表情。
見此,林銘連忙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各位,請原諒我先前的所為,一個好孩子是不應該講大話的,更不應該吹牛、裝逼。對不起!”
說到這裡,林銘面向全場很有誠意地欠身一禮。
跟著,眨眼間卻換上一臉悲哀之色,接著說道:“可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啊!
各位,若是一個人背負了三年的垃圾和廢物的罵名,且當他憑著自己那垃圾的修煉資質,歷經差不多三年的殘酷競爭,每個月都處在挨揍和被搶之中,這才好不容易修煉到凝氣期的二層境,可卻又於一夜間修為盡失,試問他會怎麽做?”
頓了一下,神色凝重地掃視全場一眼,“想來各位的心中都已經有了答案!沒錯,他想要去死。”
說到死字時,林銘表現出一副無奈、無力又絕望之色,這是他真實的情感表現。
一時間,在場之人仿佛都能感受到林銘那種無奈又無力的痛苦,還有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感,頓時忍不住對林銘投去同情的目光。
“師弟,堅強!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啊!”
“師弟,加油!我支持你。”
“師弟,撐住!活著才有希望。”
“師弟,你是好樣的。如此的修煉資質竟然還能夠支撐三年,坦白說師兄自問做不到,或許在場的,也沒人能夠做得到,所以師兄對師弟的毅力真心的佩服,希望你一定要撐住啊!加油!”
……
在場竟有半數之人,紛紛對林銘發出鼓勵之言。
林銘一時差點懵了,心中暗道:“這是個什麽世界?說老實話沒人相信,還要被人踩上兩腳,打擊幾下,現在卻……”
心中作此想,但表面上卻露出大是感動之色,當場外人的聲音漸消停下來後,林銘這才又接著道:“大家看到了,最終我沒有死。
因為我深知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何況我若就此默默無聞地死去,那豈不正合林鋒那奸險之徒的意?
但我活得真的很痛苦啊!真是說多了都是淚。
於是我每時每刻都對自己說,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加油!一定要撐住!”
說到這裡,林銘緊握著拳頭,堅定地望著遠方,像是真的在為自己暗暗打氣一般。
半響後,接著道:“數天前,一直躲在雜役弟子居住處養傷的我,終於走了出來,結果剛好遇到這幾位師兄。”
伸手指向小魔揍人團幾人的屍體,“從他們幾個那裡獲知,一個同為雜役弟子的小女孩,為了能夠找到讓我恢復修為的辦法,在萬般無奈之下,竟然想要偷入藏經樓,想要去那裡查閱《藥書丹錄》。
可藏經樓是什麽地方?
清聖門的重地、禁地啊!那裡是一個有著如各位一樣強大的超級強者鎮守的地方。
豈是她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能夠偷入得進去的?
結果,她被執法者給抓了起來。
能夠一起捱到三年期滿的雜役弟子,個個都很不易,想當年各位應該也深有體會吧!
在這眼看著即將要期滿結束,各奔前程,離別在即之時,大家已沒了繼續競爭下去之心,都欲把那小女孩給救出來。
眾人一番商量之後,皆認為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救出小女孩。
那就是能夠闖過清聖塔的七關,然後向門派提出釋放小女孩的要求。
可這幾位師兄,哪個不是已經闖過無數次關了的呢?
若是能夠闖過去,早就擺脫雜役弟子的身份,又豈會還等到現在?
但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啊!……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說到這裡,林銘蹲下身去,狠抽著自己的頭髮,一副無能為力,卻又無可奈何的痛苦表情。
半響後,接著道:“於是大家就一起趕來這裡,欲去清聖塔闖關。
我因為是當事人,雖然已經沒有了修為,沒有進入清聖塔闖關的資格,但是我也想要給他們打打氣,那怕在外邊為他們祈禱一下,否則實在無法心安啊!
可是……當我們來到這裡時,你們猜怎麽著?”
說到這裡,林銘抬頭掃了全場一眼,最後定格在林鋒的身上,露出極其憤怒之色,然後伸手一指依然躺在在地上的溫正雄等外門弟子。
“沒想到我已經落得修為盡失的地步,但林鋒這卑鄙無恥之徒竟然還不願意放過我。
他居然派他曾經的護道者,也就是這些外門弟子,在這裡守著等我,目的是想要把我徹底地廢掉。
為什麽呢?
因為他害怕我去執法堂揭發他的陰毒手段,也害怕我回到林家後,找我那個身為林家族長的老爹幫忙出頭。”
其實這些自然都是林銘亂猜的,但還真讓他給蒙對了。
在場之人皆對林鋒露出深深的厭惡之色,紛紛向林鋒投去鄙視的目光,仿佛在說,“人家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能放過他,用得著這麽絕、這麽狠嗎?”
林銘沒有停頓,再次指著小魔揍人團的屍體,繼續說道:“這當中有一個叫小九九的師兄,實在看不過眼,竟第一個衝上去與溫正雄那些外門弟子打鬥起來。
可憐他只有凝氣期三層境初期的修為啊!你們看看他那孱弱的身體。
可憐他平時就吃不飽穿不暖的,根本沒有多大的力氣,況且又從來沒有學過武技什麽的,結果……結果一上去就慘死了……
跟著……第二個是這個大頭,他的外號也叫大頭……
他本來打算期滿回家後,就去給別人家當下人,努力攢點費用,希望將來能夠娶個能生孩子的女子,給他生個兒子,讓兒子再回門派為他爭回一口氣……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居然魂斷於此……”
說到這裡,林銘已經泣不成聲,當中就曾數度哽咽,淌下血淚,差點說不下去。
這些話的內容,有真有假,但林銘悲痛欲絕之情,卻是他真實的表現。
見此,又有不少人對小九九和大頭投去同情和敬佩的目光,有人甚至忍不住歎惜著道:“唉!太慘了。真是聞者為之落淚,聽者為之傷心啊!”
“大頭死去的時候,正是執法者趕到現場的時候,執法者自然要抓這些殺人凶手。你們看看他們的手腳,不正是都給鐵鏈鎖住了嗎?”
說到這裡,林銘又指向溫正雄等人。
他們的手腳處,依然被鎖著鐵鏈。
至此,其實眾人早已對林銘的說話深信不疑。
但也有人不太相信,呃!不對。不是不太相信,而是他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吧!
這個人自然就是孫無情。
只見他很不耐煩地說道:“那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他們是怎麽死的?難不成和林鋒有關?”
林銘連忙學著王良之前對為首執法者所做的樣子,抱拳向著孫無情欠身一禮,恭敬地說道:“孫長老英明!”
跟著扭頭望向林鋒,一手指著已經不知是被氣,或是害怕得臉色發白的林鋒,堅定地說道:“沒錯,這些人正是死於林鋒之手。當溫正雄等外門弟子被鎖上鐵鏈之時,曾對執法者說出他們是林鋒的人,可執法者那是些什麽人?大公無私,無所畏懼之人啊!自然要秉公執法。
正在這個時候,林鋒出現了。
他一現身就對著執法者大開殺戒,如狼入羊群一般,所過之處鮮血揮灑,可憐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竟然……他們也是有爹娘生的啊!”
“嗯!……林鋒!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孫無情很是滿意地向著林銘點了一下頭,跟著神色一正,極其嚴肅地對著林鋒說道。
林鋒差點被嚇尿,腿腳一軟,竟跪在地上,顫栗聲呼道:“冤枉啊!長老,弟子剛剛來此,豈能做出如此殘酷之事?望長老明察秋毫,千萬別冤枉好人啊!”
“哇塞……你若是好人,那咱們這些師兄、長老們豈不是聖人?”林銘極其誇張地補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