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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影戰士》第11章 火鍋會議
  男孩把球投進籃筐裡。撿起來,然後調整自己的手型,再次出手。如此往複。

  六點半左右的校園,學生們已經散去,不知為什麽大家走得比往常都快。或許是周末的氣息提前到來,就連電競鬼才張笑笑都以“要趕緊補完英語作業”為由匆匆收拾好他帶有四五個小口袋的書包離開了教室。

  “祝你好運兄弟!”把最後一支鋼筆插進夾層的笑笑渾身是汗,還不忘大力拍打陳子爭的肩膀。入秋時分,銀海的傍晚絲毫沒有涼意,對陳子爭來說度日如年。“不是哪條鹹魚都有和校花約會的機會,我相信你可以把握住!”笑笑嚴肅重申著他的立場。

  “喂,我那根本不是約會好吧?”陳子爭把籃球在手指尖上轉動起來,衝張笑笑反駁道。“人家明明體育課報的是籃球班,學生會長大人又不會打球,沒法教她罰球,她才來找我的。”陳子爭說著,把球往張笑笑的腦門上一砸。“要不換你上?”

  “哎喲疼!”張笑笑捂著額頭認慫。“你行你上,你行你上。”

  就這樣陳子爭背著包悠悠然來到了空曠的籃球場。跑道上隻有幾個教職工正在慢跑,八個偌大的球場隻有三四個籃球架下有人,夕陽的余暉潑灑在橡膠地板上,讓綠色變為了鮮明的橙黃,那是代表青春的色彩。

  聽起來很燃的樣子,但對陳子爭來說在這樣的傍晚萬事都顯得有些困難。遲遲不見許依蘭,他隻能百無聊賴地練起了罰球。初中時陳子爭還是籃球隊能勉強打得上輪換的後衛,到了高中因為他在肌肉棒子的森林中佔不到任何優勢,因此隻能放棄加入校隊;自此他也找不到什麽在其他領域勝過別人的籌碼了。打遊戲還可以…但別說是昨天見識過的變態代練級玩家謝志強,就算是身邊的張笑笑從操作上說也要玩勝自己。

  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厲害的家夥們總有更厲害的家夥來治他們…陳子爭如此自我安慰道。從他手裡投出的籃球劃出弧線砸在框上,腕間的印記反射出淡淡的紅暈。

  除了防火性能良好,我這副皮囊也沒啥用了。他悲天憫人地想道。從招財酒館回家之後,謝志強並沒有讓自己把那份文件也一並帶走。陳子爭理解大叔對安全保障的要求,不過他還是對幾天來發生的眾多事件難以一次接受。

  這超越了男孩對世界的認知。隔空拔劍的美女戰士、末日賽博的聯盟酒吧、被神秘人殺死的綠色蜥蜴…這些都預示著一個新的國度,這是與陳子爭人生前十八年所經歷所認知的截然不同的國度。

  陳子爭還需要時間接受。

  但他內心深處清楚,國度的門已經打開,他的一隻腳也早就跨進去了。至於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或許早在這枚印記被父親烙在手腕上的那天,命運的巨輪便鎖定了自己。

  至於自己的老爹麽。那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究竟為自己的事業付出了什麽,陳子爭現在沒有答案。他很清楚老媽對自己隱瞞著巨大的謎團,而這無疑是對他成年之前的最大保護。陳子爭知道,若是自己單槍匹馬面對那樣的綠色蜥蜴,將會輕松被對手所粉碎。

  他要學會適應,適應從頹廢的凡間升格,闖入一個強者林立的世界。

  其實這種適應對他而言不難。陳子爭的人生中伴隨著過多的失去,太長久的孤獨。他早就適應了一個人生活,適應了不能成為焦點,適應了心儀的女孩遠遠離去。他把那種能力稱之為“堅韌”。

  這或許僅僅隻是自嘲。

因為在徐子凌的口中,那便是簡單的懦弱而已。女孩在耀目的雷光下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對落進萬丈深淵的凡夫俗子,在傲視之外竟有些悲憫。  女孩嘴上不說,分明同情自己。

  他討厭那種眼神。

  這種情緒卻被陳子爭抽絲剝繭地抓住了。他緊攥住命運的手腕,居然在震驚之余感到濃烈的不快。這種複雜的情感從何而來,目前他也不甚清楚…有一種可能。自己內心或許住著一個不甘平凡的騎士;騎士長久地沉睡著,好像炙熱的火焰也無法喚醒他,少年的悲喜也不能讓他有絲毫動搖。

  但往往就是這樣的沉默者,在蘇醒的時刻必將掀起無盡的波瀾。

  起風了。熱浪迎著氣流向陳子爭的臉頰打來,使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闖入腦海的還有少女發間飄散而出的迷人香氣;在飛葉飄落的紅磚牆背後,穿著潔白運動服的許依蘭分明向自己走來。隻屬於這是他們之間的會面,落地的籃球此刻失去了響聲。靈魂中規律的音符跳起了舞蹈,那是男孩心髒的猛烈悸動;他多麽期待自己永遠留在這片籃球場,永遠期盼等待著姑娘迎面而來的這短短十秒鍾。

  這一刻的少年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十秒鍾的時間像聖火般燃燒著著他今後的璀璨生命;就像他的前輩與後輩們經歷的那些偉大戰役一同沐浴在蕩氣回腸的時光巨輪下,這是金紅的落日對自由青春的最高禮讚。

  “子爭,你是不是等了很久。”褪去了校花光環的許依蘭眼中仿佛埋藏著寧靜的湖,過往風浪吹拂起她亮黑色的頭髮,也燒盡了少年內心的最後一點膽怯。

  陳子爭突然笑了起來。“沒呢,不算很久。”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便重新認識了。

  -

  “我說子凌啊,”抱怨的聲音來自某個三四十歲的大叔。“我每下幾片牛肉你就要全夾走,每下幾片羊肉你也要全夾走,你是不是成心想讓自己的老板餓死啊?”謝志強揮舞著撈杓,衝鄰座的金發少女大聲說道。“我死了誰給你們發工資,誰替你們擦屁股啊!”

  他身邊的姑娘此刻正以閃電般的速度用筷子夾起兩片肉,扔進坐在自己正對面女子的碗中。“老板你都年事已高了,亂吃這些高蛋白不好。”徐子凌臉上大寫的認真。“喬穗姐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年事已高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吧!”謝志強急得跳腳。“你怎麽搞得跟我半截身子已經插在土裡了一樣…”

  喬穗無奈地笑笑,又把肉夾到了身邊男青年的碗裡。“我是在刻意控制體重啊,”女子耐心地解釋著,“不然穿高腰裙不好看的,子凌你可以試試我的食譜,都是些低脂或者零脂的東西…”

  “我不要。”徐子凌乾脆地擺手。“如果必須選一種死法,我寧可吃到撐死。”

  “我也希望你立馬撐死。”謝志強奮力撈著鍋裡滾燙的花菜補刀道。

  現在肉片分明躺在祝瀟寒的碗裡。據謝志強所言,那是自大阪空運而來的手工切片雪花肥牛,本就濃鬱無比的香氣翻滾了一圈泛著紅油的棒棒料蛻變得更趨於極致,迅速地喚醒了所有人的味蕾。這是川鍋的標準吃法,醬料中的成分還可以用在串串香裡。祝瀟寒看著碗,又抬頭望著面前的兩人,中年男子和金發少女都擺出一副“要是不把它讓給我就殺了你”的表情,令他頓時感覺有些無措。

  祝瀟寒求助性的目光隻得轉向身邊的喬穗。“把它吃了,”女王微笑著對臣子下令道。“不然我就殺了你。”

  “還是瀟寒動作快啊!”謝志強激動地總結著,臉都快要氣歪了。“既然如此也別怪我拿出電子競技的手速了,現在你們一粒花生米也別想夾到。”

  “老板你最近還打遊戲呢?”喬穗翻著熱騰騰的菌湯鍋,混雜著各種香辛味的蒸汽在四人的中心翩然起舞,讓每個人的面孔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老板不僅打遊戲還賭球,吃喝賭三樣都佔了,”徐子凌手支撐著下巴。“剩下什麽我也就不說了…”

  “你能少說兩句不,”中年男子強勢回應道。“我就算是賭也基本全賺,為咱們店帶來了許多正向收入。還有你啊小穗!不是我說你,”酒過三巡的謝志強開始一一盤點起他的店員來。“你這個大忙人,沒有你的日子裡老板心裡苦啊,你晚上不來站台咱們這都沒幾個男顧客…”

  “……”

  “老板最近運用專有名詞以簡潔為主。”徐大小姐突然開始為謝志強洗地。“所以他說的站台可能就是‘站在吧台’的意思。”

  “好像也不妥…”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不知不覺天色便暗了下來,玻璃窗上出現了雨水劃過的細微痕跡。這幾日的白天都是晴空萬裡,夜間卻陣雨連連,氣候似乎有些反常。總的來說銀海市的夏天算是清爽乾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很少見到如此這般的情況。

  祝瀟寒在他們插科打諢的間隙始終盯著藍綠色櫥窗外,一片潮濕的楓葉黏在玻璃上,它的脈絡清晰地透過光線展開。他知道這座城市的氣候已經開始微妙地變化,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所敵對的那股勢力正在作祟。

  就在幾天前,銀海市濱海區域出現了B級機械類的大肆破壞,但立刻被來路不明的勢力所製止。祝瀟寒閉著眼睛也知道那是徐子凌乾的――金發姑娘坐在他的斜對面,非要和喬穗對著吃飯。他清楚以他和徐子凌之間的脾氣產生的對立關系,面對而坐簡直如受酷刑…喬穗很自然地和他換了座位;就算在這種事上,她也足夠了解他。

  “喂,【深海兵器】是你乾掉的吧?”他攪拌著辣椒醬,烏黑泛白的雙眼卻直視著年輕姑娘。“你用了記憶消除棒,就為了解決區區幾個漁民。”

  “大哥,你不為協會做事就算了,還打起記憶消除的主意了?”徐子凌輕蔑地說。“別不識好歹啊,現在你還是通緝犯,我們包養你已經夠大義凜然了。”

  “那是收養。”喬穗友情提醒。

  “是收留吧?”謝志強抓撓著頭髮糾正道。“不過瀟寒,記憶消除是對人腦會造成小幅損傷的,過份使用會引起大量的社會關注。這次我們對媒體用漁民腦震蕩產生了輕度失憶搪塞過去,下一次就沒那麽好對付了。”男人突然正經了起來。“我勸你不要打那種主意,這個造價昂貴的玩意協會也就隻有幾根而已,雖然不知道你要用來對付誰。”

  “我對那種東西不感興趣。短期記憶損毀技術已經被影隊盯上了。”祝瀟寒冷冷地說道。“你們都知道影隊有【複寫】能力的家夥,但你們不知道的是,影隊正在和一個組織進行交易,這個組織的成員都是使魔。”

  徐子凌和喬穗不再作聲。此時此刻,隻能聽見酒館門上懸掛的風鈴悠然起舞。

  “這件事她們不知道,”中年男人接過了話茬。“但我知道。”

  “老板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徐子凌的語調升高了幾度,顯得有些憤怒。祝瀟寒正靜靜地盯著謝志強的臉看,那是他認為自己已經結束了全部發言,準備認真聽取對方意見的暗示。

  “過於危險,而且不好插手。”謝志強簡單地指出。“而且當下我們的目標很明確,保護新生的戰士。陳子爭是這座城市未來的希望,貿然陷入更棘手的事態也不會是協會想看到的。”

  “未來的希望有點過了。”徐子凌說。“至少到目前為止看他不堪大用,況且我和喬穗姐的經驗比他豐富多了。”

  祝瀟寒站起身來向著吧台走去。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檀木的古舊掛鍾,那是謝志強數年前不知從哪裡淘來的文物,上面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好像埋藏得進足夠多的時光。“盡管影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但那畢竟是一群活人。所以我想他們要和惡魔打交道一定是另有所圖。”餐桌前的中年男人繼續說道。他劃拉著手機調出某張照片給兩個姑娘傳看,祝瀟寒不湊過去也知道那是A級的使魔【藍鳥】,足以切碎空氣的危險男人。

  “這家夥在海灘邊拿走了八爪魚的核心。對於機械種而言,核心就如同主機一般有記憶存儲的功能,就像使魔的大腦,”中年男人轉頭望了望祝瀟寒,接著自顧自地說道。“使魔之間達成了共識,與擁有【複寫】能力的恐怖組織進行交易,交易的內容是有關使魔的大腦。”

  “這些綜合的線索能證明什麽?”謝志強頓了頓,抬頭看向他的兩位女店員。

  “…他們可能在進行某種實驗。”喬穗點著頭,咬住了嘴唇。“而世界上幾乎所有實驗最終都為量產而服務。”

  “我的推測便是如此。”祝瀟寒點頭。徐子凌則望著手機屏幕上藍鳥的身影,默不作聲。

  “這種量產的東西,無非兩類,”中年男人食指輕叩著桌面。“要麽就是改造人,要麽更直接,便是使魔本身。”

  “影隊是瘋了嗎?”徐子凌皺著眉把手機還給謝志強。“無論他們擁有【複寫】能力的那家夥再怎麽努力,使魔都是具有極高危險性的產物,並不是普通人能控制的。況且影隊的人雖然都是罪犯,但他們大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去牟利,這麽做沒有意義。”

  “對另一方來說卻是有意義的。”喬穗突然提醒了她。酒館的空氣頓時凝結,徐子凌盯著年輕女子的灰色瞳孔。

  “你是說使魔這一方?”金發姑娘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會不會兩方的高層都是使魔?那他們明明可以直接合作,為什麽要做這麽繁瑣的事?他們是否都是我們所熟知的那場戰爭的產物,他們積蓄力量是為了什麽?【那些人】還會不會卷土重來?”謝志強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這些事情我們都不甚明了,因此我主張先消滅惹事的家夥,然後等協會再進一步商議。”

  “不要忘記我們在實驗中學還有個拖後腿的。”徐子凌提醒他。

  “對我來說這沒什麽區別,”祝瀟寒撫摸著冰冷的鋼製騎士雕塑,如此產物明顯與酒館的風格不匹配,或許也是謝志強從某個朋友手裡接管的。“比起蹤跡難尋的使魔,先滅掉影隊比較可行,況且他們在銀海作惡已久。”

  “影隊的高層不是傻子。”謝志強沉重地規勸道。“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蹲點式的查殺隻能端掉一些小頭目,這並不能為我們帶來什麽。”

  “你口口聲聲說要除掉影隊,他們中的大多數還不是逍遙法外?”金發姑娘搖搖頭笑著,眼角卻滿是流露出的譏諷意味。“當初早些加入編制,你也不至於受了重傷都沒人管。”

  “協會的老骨頭們叫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幹什麽。”祝瀟寒瞪著徐子凌,自無盡深淵而來的寒意呼嘯著俯衝向房間的每個角落,那是男青年的盛怒。“我早就說過,再優秀的戰士屈服了也會漸漸淪為走狗,下場就和影隊一樣。”

  “那也比落水狗要好得多。”女孩突然側過身子來,用她深海般的瞳仁與祝瀟寒對視。男孩沉睡的睫毛下白色的騎士突然醒來,酒館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令謝志強不禁打了個寒戰。徐子凌毫不畏懼地盯著祝瀟寒;此刻除了神與魔鬼沒有人敢直視這名殺手。

  清脆的聲響。

  裝滿熱水的玻璃杯與急速降低的氣溫相撞,被擊得粉碎,滿地的銀色花朵飛濺,水漬也很快結成了冰。

  “祝瀟寒!不要在店裡做這種事!”喬穗嚴厲地大聲說道。皇后般的威壓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無可忤逆的氣場足以令普通人跪倒在她的面前。

  “你們是準備讓招財酒館破財麽。”謝志強悠悠地說著,用皮鞋清掃著地上的玻璃渣。

  “不好意思,”寒冷的戰士率先收起了他的刃鋒,白光重新黯淡下去。“你們可能需要更堅固的玻璃杯。”

  影隊,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冰天雪地下的絕望男孩對抗著伴隨天火降臨的至暗煞星,還有那群冷眼無情的旁觀者――那些親手殺死他生命中最尊敬女人的罪犯,人們口中的家園衛士。他們絕不是英雄;他們的手上沾滿著罪孽的鮮血。

  女人離世後,法院依舊把他判給了喬穗的家庭。但那破碎的家也早就什麽都不剩了。事到如今他們還要慈悲為懷地企圖控制我?

  想都別想,我會貫徹孤獨的正義。

  直到正義走向末路。

  -

  “都不要說了,今天我們不談你的事。”謝志強大手把身邊的徐子凌一推,姑娘又側過身去不再搭理他們。“主要的問題還是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使魔頻出的事態。”

  “他們很聰明, 我是說【那些人】很聰明。”喬穗靠在椅背,環抱著手臂。“他們賜給了內心邪惡的人們能力,使魔也隻不過是我們對這些人類罪犯的統稱罷了。說到底【那些人】還是抓住了人性的黑暗面。”

  “是的,類人種使魔…說到底那也是人。但我們必須意識到每個人都有陰暗的部分,”謝志強說。“當下我們更加需要正確地引導陳子爭,讓他做出最好的選擇。這孩子雖然有些頹,但本質不壞。”

  “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被值得’。”沉默良久的徐子凌突然開口。

  “時間會證明一切。”喬穗突然伸出纖細的胳膊,用手指使勁揉了揉徐子凌的金色長發。“好了好了,不要再生祝瀟寒這小子的氣了,看在我的份上。”

  “喂姐姐你這樣很像在逗貓――”

  盛滿火鍋料的碟子顫動了一下。“我靠祝瀟寒你又搞什麽鬼啊?”謝志強氣死敗壞地擺正白色的碗碟。“你是要把我店裡的東西都換新一遍?”

  祝瀟寒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地板。“這次不是我。”他說。

  碟子又顫動了一下。是跳動。

  地板也顫動了一下。

  “這不是地震的頻率。”喬穗說著,身體卻已經準備站起來。瞬間又是一下,一次比一次更加劇烈。眾人面面相覷。突然不遠處的民房傳來炸雷般的巨響。

  “誰負責把店門關上?”謝志強抄起他的手機,按動屏幕上的深紅圖標。哈雷摩托的引擎聲朝酒館方向猛烈地咆哮而來,亮紅色燈光劃破了透黑的夜路。“我先走一步,今晚全員可都得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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