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的生身父親已經離世以久,王小柯心裡一陣悲涼。
在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裡,父母對王小柯寵愛有佳,他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家庭。對於親生母親他沒有什麽感覺,對於有著血緣聯系的哥哥、姐姐卻有著一種親近感。
養貓貓、狗狗都會生出感情,何況是人呢?更何況養父母待他這麽好。他在這個家裡已經生出了根,血脈塑造了王小柯的身高、性情、智慧,能力;生養他的這個家卻給了老老實實、誠信守諾的品行。他就是兩個家庭的雜合體,從別人的嘴裡他知道:他做事的風格像極了他的生父:熱情、專注、聰慧、膽大心細、敢於擔當。如果生父活著,王小柯是有去見見他的衝動的。兩個像極了的男人站在一起,彼此打量著對方,聊他們經歷過的事情,都從對方做事的風骨裡去找自己的影子,這該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啊。這個情節只能在想象中發生了。
王小柯心想:生身父親啊,雖然我們已陰陽兩隔,可我不會令你失望的。
自從開了店以後,在眾人眼裡王小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開店以前,在別人眼裡,王小柯是個不乾家務、好吃懶做、沉默寡言、性情古怪的好學生。他唯一的優點差不多就是成績好,成績好得益於血脈遺傳帶給他的好記性。
好記性是天生的,他記東西不用太費勁,很快能記住。初中上英語課時,他一口氣把老師當堂講的十幾個英文單詞一氣呵成地背誦了出來,全班同學對他熱烈鼓掌。那掌聲其實不是給他的,是給他血脈遺傳而來的記憶力的。
還有1979年夏天,一家四口坐飛機從北ing到了西寧,在一間陰暗潮濕的洗澡堂改造而成的簡易旅館裡,臨睡前王小柯把九九剩法口決倒背如流,比王小楠強出好幾條街,這也得益於他天生的好記性。
上初中那陣子,王小柯寫作業常常廢寢忘食,他的大腦高度興奮起來,經常達到忘我的程度,這份做事專注的性情也大抵是遺傳所致吧。
現在的王小柯獨立自主了,自從開店以來他的翅膀一天天硬了,這個家給他的己經夠多的了,以後的路還很長,他要靠自己去闖。
“鄰居們都說你長大了,變得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一個晚上母接對王小柯說,“變得懂事、體貼、又勤快又能幹了!”
“是嗎?”王小柯說,“有這麽好嗎?”
張百萬、田雄來王小柯店裡的次數越來越少。王小柯店裡撲克牌組局成員漸漸換成了馮院長、馬主任、李所長等。王小柯的牌技一直沒有什麽進展,一方面是他的好記性在打撲克牌上卻完全失靈了;另一方面是他的心不在焉。打牌對王小柯來話是醉翁不在酒,打牌是他的社交平台,他在這台上認識了更多的朋友,也一步步增進了和老朋友的交情,當潛在的業務來臨時,大家都會想到王小柯。王小柯坐在家業務不斷的原因就在於此。
電腦日益普及,當下家家都把電腦當成高檔家電購買。馮院長家裡的電腦也更新了,在馮院長的帶動下,他周圍的朋友們己來找王小柯配電腦。他們的朋友的朋友也被介紹到王小柯這裡。
生意就是這樣,維護好一個客戶就維護好一串客戶。
接著,馮院長又給王小柯介紹了一個重要人物。
一個下午,馮院長的司機開著帕薩特把王小柯接到一處獨門獨戶的院落群裡。小院門口有武警站著崗,戒備森嚴。
進了院子,這是幢紅磚徹成的二層洋樓,走上二樓王小柯看到馮院長恭恭敬敬站在一個高大慈祥的老者面前。 “付市長,這是小王,王小柯,我的朋友,電腦專家。”馮院長對身邊的長者說。
老人笑呵呵地向王小柯伸出了手,王小柯也趕緊伸出手迎了上去。兩隻手握在了一起,老人的手是雙溫馨的大手。
平民出生的王小柯心頭一陣緊張,馮院長這樣的處級領導就己經是高官了,他什麽時候和市長級領導有過如此近距離接觸。
“付市長的電腦有點問題,你幫著看下。”馮院長說。
付市長笑呵呵地親自去給王小柯徹茶,他把徹好的茶端過來,他讓站在電腦旁邊不知所措的王小柯坐在他的高大的椅子上。老人摸起桌上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然後他坐在王小柯旁邊的小椅上。
王小柯一邊啟動了電腦,一邊詢問老人電腦的故障。
“電腦用的好好的,突然就藍屏了,一天出現好幾次。”老人說。
電腦一開機就藍了,藍屏代碼顯示報錯的是系統。王小柯把系統重新安裝了,他操作電腦敲擊鍵盤的一陣陣清脆的響聲為他的技術加分不少,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接下來是安裝打印機、掃描儀、漢王手寫板......最為關鍵的是要按照老人原先的使用習慣去恢復桌面上的快捷圖標, 打開網頁瀏覽新聞使所用的瀏覽器、打開窗口的方式等。有些恢復不了的,就得王小柯一遍遍去教老人如何去使用新的操作方式。
王小柯不辱使命,老人對王小柯的服務非常滿意,馮院長看著老領導笑呵呵的模樣也開心地笑了。付市長以前曾是C城人民醫院的院長,後升任衛生局局長,現在任C城副市長。主管城建和醫療衛生等好幾個口。
“小夥子,你比馮院的電腦水平高多了。”老人笑呵呵地說。
王小柯笑笑。
“比我高得太多了。”馮院長也吹捧著王小柯。
“以前我電腦壞了馮院來處理。”
“我那就是三爪貓的功夫只能應付一些小問題,小柯把電話留給付市長,以後電腦再有問題,你就過來處理吧。”
王小柯點了點頭。
付副長電腦有故障還是給馮院長打話,馮院長再打給王小柯。
第三次上門時,付副長突然說,以後我就直接把電話打給你吧。
“您有事找我盡管吩囑。”王小柯知道,老人對自己越來越信賴了。
“我們是一對忘年交啊?遇到困難你可以來找我的。”付市長語重心長地說。
自此,這一長一少拉開了十幾年的友情。
此刻的王小柯在想:在這個錯綜複雜的社會脈絡中,年輕的自己從赤貧如洗,借助著這些越來越多的或老或少的朋友們的幫助,再加上自身努力,正向著財富靠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