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千呼萬喚始開業

　　農歷五月廿八，衝兔(乙卯)煞東，宜嫁娶、出行、開市、動土，忌安葬、開生、墳合、行喪。

　　六月二十三日，這注定是個被載入史冊的日子。

　　這一年也是如此，一月份，民法通則和治安處罰條例正式實行。四月份，中葡兩國簽署關於澳江的聯合聲明，奧門回歸中國進入倒計時。六月份，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組建新內閣，與其同時，韓國全鬥煥軍政府結束獨裁統治。七月份，蔣經國在台島宣布全島解除戒嚴令。十月份，中共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在燕京舉行。十一月份，第六屆全運會在V東省V州市舉行。

　　秦川並不知道這些，他對八十年代的記憶很有限，歷史上即將發生的事也一無所知，似曾相識卻有模模糊糊，因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昨天中午周振河木工活結束，和李勇一起將推車廚展櫃、木桌、凳子送過來，到此時算是萬事俱備。下午的時候，他接到秦致堯通知，進城一趟，又是去公安局，不過沒什麽大事，陳警官詢問一番了事，一個小時就結束。

　　早上四點多，他就早早起床，奔赴李勇家準備今天正式開業。秦婧想幫忙，態度堅決，見此他隻好帶上。秦致堯想來，被他嚴詞拒絕，因為他今天將返校上課。

　　今天來基地的人比較少，周英今天要上學沒來，隻有周藍來了。周小月也來了，她去年就輟學再家，算是有時間。周麗娟沒來，她也要上學，嗯，她和周英都在初二年級。最後是李玉蓮，她成快出家的大姑娘了，早已解放獲得自由，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秦川以為今天人比較少，沒想到最後還是湊足六個人，已經足夠。

　　從五點開始，六個人齊聚在廚房裡，做涼皮、涼粉和釀皮，他們要在兩個小時內做完三樣，數量還不能少。六個人分成三組，三組分別專攻一類小吃，一人做食材一人兌湯，忙不過來的時候，稍微空閑的人再幫忙。

　　終於，在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六點四十的時候，熱乎乎香噴噴的涼皮、涼粉和釀皮出爐。

　　此時，六個人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一人吃了兩大碗才吃不餓。吃完後，才將要賣的小吃裝到三輪車，還有壇壇罐罐的辣椒、香油、香醋、醬油等佐料，以及胡蘿卜、芹菜、菠菜、黃瓜等配菜放好，還有二三十個嶄新的白碗和幾十雙竹筷子，幾張板凳、一張桌子和一桶水放置好，最後才上路。

　　放好後，三輪車挺重的，李勇體諒秦致庸中刀身體還沒好，自告奮勇代替他。秦川隻好依著，騎自行車提前探路。

　　“我們要走哩，祝額馬到成功吧。”離開的時候，秦川見周英趕過來，有些期待，希望她出聲鼓勵下。

　　幾天的相處，周英對秦川感觀為之一變，不再惡狠狠地瞪他，或者是心裡討厭，見他言笑晏晏的望著自己，不明就裡，想起以前學的成語，兀自說道:“好哩，祝你旗開得勝凱旋而歸。”說完，自己已經笑出聲。

　　如此，秦川才滿意離開。

　　近七點的時候，秦川才和李勇抵達目的地，解放路簡陋的農貿市場大門口，就在那位大嬸的涼皮攤對面。

　　渭川縣城有幾個主乾道，天雍大道最為寬廣，道路兩邊是縣委縣政府各縣局單位。解放路其次，街道兩邊有糧食局、供銷社還有國營副食品店，以及郵儲、農合金、供電所、稅務所等辦事機構。再下來是建設路，建設路兩周是縣農機廠、棉花廠、木材廠、自來水廠，

都是一些縣裡的廠礦企業。　　解放路這邊經濟最活躍的，農貿市場是民國開始有的，文革中廢棄，改革開放後重新啟用，比較破舊簡陋。不過賣東西的人不在乎這，隻要有攤位就行，不需要多大，放得下車子框子就行。

　　秦川二人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來農貿市場賣東西的人不少。市場裡面很熱鬧，提著籃子賣雞蛋的，拉著架子車賣芹菜的，並沒有調糧食或者是割肉的。糧食和肉都是統購統銷，要到國營的副食品店去買，對，還要拿著糧票和肉票。

　　掃視一眼農貿市場，見隻有蔬菜水果和雞蛋之類，秦川不覺得意外，回過頭就和李勇鋪開攤。

　　農貿市場大門外擺攤的人不多，都進市場裡面去了，今天那位賣涼皮的大嬸不回來，這會兒隻有一個賣鍋盔的大叔，一個烤紅薯的大爺，擺攤的人屈指可數。

　　因為時間還早，還有幾個人沒有來，秦川之前就親自調查過。

　　小推車櫥展櫃放下來，板凳和木桌擺好，小吃一一擺上廚展櫃，秦川大刀闊斧坐在主位上，便開始叫賣:“涼皮、涼粉、釀皮，地道的秦雍小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街上行人並不多，等過一兩個小時八九點的時候，那才叫人多。

　　他喊的時候，旁邊擺攤的幾個人都冷眼旁觀瞧著他。沒辦法，誰讓他是來搶生意的呢，顧客就那麽幾個，可他不這樣想。要知道，一枝獨秀不是秀，百花齊放才是真，有序地競爭可以刺激市場。

　　這一點，小黃車、摩拜和哈羅都已經驗證過了。

　　可別人不知道這些，這不，他剛剛擺好攤，旁邊那位賣鍋盔的大叔走過來，盯著他兩個半大小子，笑道:“呦，學校放假哩，也跟著出來擺攤哩?這些東西不錯，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他指著嶄新的廚展櫃和桌子凳子，有些可惜，笑道:“要不我們換一換，額拿一個鍋盔換你一碗涼皮，額嘗一嘗好不好吃?”

　　一個鍋盔三分錢，一碗涼皮五分錢，他也好意思換，不過秦川聞言卻一笑，沒有拒絕，笑著點頭:“行啊。不過額隻能調三分錢的分量，你看成不成?”

　　這位大叔本來就是佔便宜的，見這小子不吃虧，訕訕一笑，回到自己的攤位:“那就算哩，額還不餓。”

　　見他離開，秦川又開始叫賣，叫賣幾聲後嗓子就有些乾，換李勇來叫賣。這時候，他無比懷念那種小喇叭，放一首《世上隻有媽媽好》就可以聽一天，錄一句廣告詞“涼粉釀皮擀麵皮”就能響一天，比人用嗓子喊輕松多了。

　　還有一點，他發現他剛才喊得這個不怎麽押韻，沒有朗朗上口之感，一邊回味這些的時候，他無視周圍遞過來圍觀的眼神，思咐怎麽改改廣告詞。

　　就在這時，李勇胳膊撞他一下，叫道:“自庸，有人過來哩！”

　　秦川正色一瞧，果然，一個年逾半百的老頭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這個涼皮攤，面有異色。不等老頭開口，他便主動詢問:“老大爺，來碗涼皮?剛剛出鍋的，還熱著呢。您吃涼皮還是涼粉?”

　　老頭穿著快要掉色的解放綠，背負著手，走過來審視著他這個涼皮攤， 見他是個少年，笑著說道:“你這涼皮好吃嘛?攤子倒是不錯，有凳子有桌子，碗筷也挺乾淨，都是新的，沒少花錢吧?”他邊說話，一邊仔細打量秦川這個與眾不同的攤位。

　　確實與眾不同，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別的攤子哪有桌子凳子可以讓顧客坐著吃。

　　老頭問完，也沒說是否吃涼皮，秦川哈哈一笑，打個哈哈過去，又問:“我這有涼皮、涼粉和釀皮，都是秦雍西府地道小吃，看您想吃哪個?”

　　老頭這才把目光投放在三個新鐵盆裡，三樣吃的擺的很好看，吃的更好看，很有引誘人吃一碗的衝動。老頭一直站著，沒有坐下，打量著三樣小吃，笑著詢問:“怎麽賣?”

　　“一碗五分錢，兩碗九分，三碗一毛兩分，四碗一毛五分，看您吃幾碗?”秦川同樣笑著回答。

　　老頭一聽，倒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吃的越多越便宜，可哪有一個人一連吃幾碗的。他見這二位少年來擺攤，本來就是好奇，大早上，哪有吃涼皮的，聽到這價格才感覺有點意思。不過也就如此，他回一句:“太貴哩。”說著，轉身就走了。

　　這就走了?

　　老頭一走，留下原地二人面面相覷，這時秦川倒明白了，老頭根本不是來吃涼皮的。而李勇有些氣憤，還有些擔憂:“自庸，還沒賣出去一碗，怎麼辦?”

　　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八九點還不能開業，那隻能采取另一個措施了。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憋他出大招，他隻能出大招。

　　“怎麼辦?涼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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